第80章 杳杳,喜歡嗎?


  繞過花下長廊,寧雲枝用只有於聲能聽到的聲音說:「記得我之前給你看過的那個名冊麼?」

  「記得。」

  「你今晚去把二夫人身邊的喜鵲叫出來。」

  二夫人給她的感覺非常不對勁。

  她希望這只是她的多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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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也藉此機會試一試,那張由假賴婆子交給她名單上的人手是否真的可用。

  以及……

  想到今日正在等著自己去自投羅網的神秘男人,寧雲枝不由自主地咬緊了後槽牙。

  她明知是陷阱。

  也明知道那人是故意在引她上鉤。

  可她卻也只能明知上有虎,偏向虎山行。

  那人算準了她的一舉一動,如同蛛網上的獵手一樣在等著她。

  無力又讓人莫名憋氣。

  於聲察覺到她的異色,低聲詢問:「姑娘?」

  「沒事兒,」寧雲枝飛快地閉了閉眼,說,「去備車,咱們出發。」

  馬車從侯府的角門走出,緩緩融入大街。

  寧雲枝沒直接去神秘男人提到的地方,反而先去了自己陪嫁中最大的幾個鋪子。

  不知情的人見了,只會認為是東家日常的巡視,不會想到別的。

  寧雲枝大致看了一圈,叫來管事的拿出一張單子:「照著單子上的東西準備。」

  「等把東西都準備好,就在傍晚前裝車送到侯府去。」

  單子上都是些適合孩童玩耍穿戴的物件,樣樣價值不菲。

  管事本能地以為寧雲枝是給即將出生的孩子準備的,笑得見牙不見眼地說:「大姑娘看中的這些雖說尚可,可給您的孩子用還是差了些。」

  「早前得知您有孕之喜,小的們早早地就搜羅了些更好的,本想著等您得空了親自選定樣式再找匠人打造的,您瞧要不……」

  「這是給沈書琅的。」

  管事的猛地一愣,旋即想到坊間傳得正熱的傳聞,眉心狠狠打皺:「就是小侯爺的那個外室所生的?」

  「不錯。」

  這幾位管事都是寧家的老人兒了,寧雲枝信得過他們,也無心遮掩,淡淡道:「到底是小侯爺的頭一個孩子,侯夫人很是看重,有這些就足夠了。」

  不管從面子還是里子來論,她都已經很大方了。

  管事張了張嘴想說點兒什麼大不敬的渾話,想到寧雲枝如今有著身孕不可受氣,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拐了個彎:「是小的多嘴了。」

  「您放心,小的知道該怎麼辦。」

  寧雲枝略看了幾頁帳冊,等時辰差不多了,帶著於聲就直奔珍寶閣。

  珍寶閣是皇城中最大最好的首飾坊。

  每日來往主顧如潮似水,其中不乏出身不凡的。

  寧雲枝順著人潮走進去,剛張望一圈,立馬就有個管事模樣的男子迎了上來:「請姑娘金安。」

  寧雲枝默不作聲地打量他。

  來人笑得熱絡而不諂媚,抱拳施禮時自然地露出袖口的一抹火焰色羽毛紋路。

  這個紋路與神秘男子給她的朱雀令上一模一樣。

  朱雀閣。

  這人也是朱雀閣的人。

  寧雲枝眸子無聲驟縮,冷著臉說:「人呢?」

  「主人候您許久,姑娘請跟我來便是。」

  管事在前頭引路,寧雲枝緊隨其後。

  走到一個拐彎的樓梯前,管事腳下站定,對著寧雲枝畢恭畢敬地說:「順著樓梯往下,姑娘就能見到想見的人了。」

  寧雲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下去,才發現這樓梯居然是向下旋轉的。

  一路蜿蜒旋轉好似深入地心,樓梯兩側有燭光閃閃,卻看不清最底下是什麼情景。

  見管事止步於此,寧雲枝冷聲問他:「我的婢女不可隨行?」

  「姑娘多慮了,」管事客客氣氣地解釋,「再往下只是小人不可擅入,姑娘的人是能自由進出的。」

  換句話說,寧雲枝想帶人一起可以。

  不想帶也行。

  一切都盡可隨她心意。

  寧雲枝再一次感受到了一股由衷的無力感,原地沉默片刻,對著不太放心的於聲說:「你在此處等我。」

  於聲張了張嘴沒說得出什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寧雲枝順著樓梯走向了更深的遠方。

  她孤傲纖細的背影在走動間肩骨如同振翅,身影逐漸模糊的畫面,就如同飛蛾撲火一般……

  咚。

  寧雲枝下完最後一個台階,雙腳落地。

  可眼前卻是一片看不清的昏暗。

  寧雲枝下意識地攥緊藏在袖口裡的東西,剛想試探性往前邁步,就聽到身後含笑的低語:「杳杳。」

  「這麼點兒小東西是殺不死我的。」

  一根細得可憐的簪子,想要他的命可太難了。

  寧雲枝被戳破了也不在意,甚至都沒回頭,只是在察覺到男人的呼吸落在自己肩頭的瞬間繃緊了全身。

  她攥著簪子冷冷道:「你怎知這是用來殺你的,而不是我用來自殺的呢?」

  厲今安依舊是面具覆面,聞聲沒接話,只是毫無徵兆地抬起手在寧雲枝的頭上敲了一下。

  「你……」

  「避讖。」

  「小孩子家家的,不可胡言。」

  寧雲枝捂住自己被敲的地方氣地咬牙,轉頭發現自己和男人的距離太近,下意識就要後撤。

  「你到底有什麼毛病?」

  男人出現後,這本就昏暗的地方就更黑了。

  哪怕她能清楚地聽到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卻也難以看清對方的衣著形容。

  寧雲枝在這種看不見光的環境裡和男人單獨相處,內心沒覺得多害怕,反倒是有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以至於一開口就充斥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你有什麼事兒要說不能找個亮堂的地方說嗎?」

  「陰森森黑黢黢的,這裡到底有什麼可說的?」

  「還是說陰溝里的耗子就是見不得光,除了半夜就只能在地底下活動?」

  厲今安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發泄完,抱著胳膊悶笑出聲:「這麼冒火呢?」

  「你說呢?!」

  寧雲枝沒好氣地瞪著眼:「我又不是來和你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的,我憑什麼要在這地底下躲著?」

  厲今安慢吞吞的:「可是我想給你看的東西,的確是見不得光呀。」

  「那就別看了!」

  寧雲枝說不清自己到底是煩躁,還是想躲避儘快離開這裡,不管不顧地衝著男人斥了一通,甩手就要往回走。

  厲今安見她是真的急了,忙不迭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在被甩開之前失笑道:「好了,逗你玩兒呢。」

  「我不……」

  「你看。」

  厲今安話音剛落,昏暗的四周立馬飛起了螢光點點。

  寧雲枝的怒斥和反抗瞬間僵住,震驚又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深不可見光的地底深處,宛如星宿的微光點點飛騰而上,眨眼間就將眼前的黑暗點綴成了耀眼的星河。

  碎光鋪滿眼底。

  寧雲枝在厲今安鋪滿光點的眸子裡,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短暫的吸氣,錯愕道:「這是什麼?」

  厲今安抬手捉住一隻飛過的螢火蟲,彎腰低頭,將發光的小東西放在寧雲枝微微顫抖的指尖。

  他仰頭自下而上地注視著寧雲枝的雙眼,笑意滿眼:「那晚不請自來嚇著你了。」

  「這是我給你的賠禮。」

  「杳杳,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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