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暈倒
寧雲枝一口一個輕浮的庶出,全然不顧徐氏和沈言章的面色,罕見地露出了驕橫的一面:「我的孩子,雖說用不上天下最好的,可也該是凌駕於大多數人之上的。」
「小侯爺放心,這些開銷不會從侯府的帳目上出,我自己出便是,支應得住。」
誰都知道寧雲枝私庫頗豐,也都知道她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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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還是第一次,寧雲枝堪稱無禮地展露出了自己的豪橫。
更可恨的是,她的確有豪橫至此的底氣。
侯府每月給她的月銀,還不夠她飯後漱口的茶錢。
她花的的確是自己的銀子。
沈言章從未見過這樣的寧雲枝,當即怔住。
徐氏聽她對著沈書琅一口一個庶出,恨不得撕爛她的嘴。
沈書琅可是沈言章親生的孩子。
也是唯一的血脈!
寧雲枝仗著自己肚子裡揣著個不知來歷的孽種如此張狂,等她真的生下個兒子,她豈不是就要更囂張了?!
她怎麼敢拿這個孽種來凌駕於沈書琅之上的?!
徐氏再三忍耐,忍無可忍:「荒唐!」
「侯府的家風一貫是適度即可,你如此念頭,如何能把孩子教好?」
「孩子自有我祖父來教導。」
寧雲枝出人意料地頂撞道:「我祖父曾為天子之師,門下俊秀門生無數,難不成婆母是覺得他也不會教孩子嗎?」
「你……」
「夠了!」
沈言章冷聲打斷寧雲枝的頂撞,眼中摻雜震驚和憤怒,怒道:「不許在母親面前失禮!」
寧雲枝今日是吃錯藥了嗎?
她太過了!
寧雲枝好像並不覺得自己有錯,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對著氣得不住撫胸口的徐氏認認真真福身一禮,口吻卻極其敷衍:「是兒媳的不是,還請婆母恕罪。」
「不過婆母放心,我的孩子當然會是最好的,不管是教導還是吃穿用度,都絕不會比任何人差。」
言下之意就是,沈書琅哪怕如今得的東西再好,也絕對比不上她親生的。
徐氏被她氣得心口疼,指著她的手指都在發抖:「簡直混帳!」
她不敢說寧家老太爺教導無方,可她還是能教訓自己的兒媳婦的!
徐氏猛地一拍桌面:「言出無狀,頂撞長輩!」
「今日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就不嚴罰了,你現在自己出去廊下站一個時辰自省!」
只要有這婆媳的身份,寧雲枝就不得不受她的教訓!
寧雲枝瞧著不服氣還想說什麼,沈言章卻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出去!」
「是啊,」宋池月摁住心頭的微妙竊喜,無可奈何地開口說,「弟妹你今日是莽撞了,先出去想想冷靜冷靜吧。」
「否則你要是把母親氣出點兒什麼好歹來,那豈不是罪過更大了嗎?」
寧雲枝顯然不太情願,不過還是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她在廊下站著,徐氏的怒吼就在屋內爆響:「她眼裡還有我這個婆婆嗎?」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哪一句是她該說的?!」
徐氏本以為寧雲枝都答應把沈書琅接回來了,往後就是舒心悅體的好日子了。
可誰能想到,寧雲枝居然一改常態了!
如此無禮蠻橫,她是失心瘋了嗎?!
沈言章和宋池月也同樣倍感意外。
最近的寧雲枝就不太對勁兒,今日的更是尖銳得讓人感到陌生。
寧雲枝從前不是這樣的。
宋池月努力壓下翹起的嘴角,溫聲細語地安撫怒極攻心的徐氏。
沈言章忍不住回頭廊下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了寧雲枝投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寧雲枝懶懶收回視線。
沈言章的心頭卻由來不明地咣當一跳。
如此冷淡漠然的目光,似乎還摻雜著無數說不清的厭惡。
寧雲枝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沈言章兀自愣神時,下一秒就聽到了連翹驚慌的叫喊聲:「姑娘?」
「不好了快來人啊!」
連翹帶著哭腔大喊:「我們姑娘暈倒了!」
徐氏正捂著心口準備暈,乍然聽到這聲喊,猛地抬頭:「什麼?」
「她……」
「言章!」
宋池月伸出的手再度落了個空,和徐氏一起眼睜睜地看著沈言章沖了出去。
原本要暈的徐氏瞬間驚呆了。
寧雲枝這麼刺激她,她還沒暈呢,寧雲枝竟然就先暈倒了?!
眼看著沈言章抱著寧雲枝跑遠,徐氏瞬間也不虛弱了,暴跳如雷地摔了桌上的碗碟:「去請太醫!」
「請兩個太醫!」
她今日就要用太醫的話來揭穿寧雲枝的真面目!
讓她從今往後再也不敢裝暈!
……
因為寧雲枝毫無徵兆地突然暈倒,錦繡堂內部頓時亂作一團。
好巧不巧,她前腳剛暈,寧母和寧叔母后腳就登門拜訪。
侯府二門外,寧叔母拉著寧母低聲說:「杳杳是個嘴硬心軟的性子,只要見著人了,還沒開口心就先軟了三分。」
「她如今正在孕中,家裡還被迫添了個庶子,咱們再不多來瞧瞧她,讓她在這府里的日子怎麼過?」
侯府內部不是好的,寧雲枝在這裡熬著也跟熬油一般。
偏她是個報喜不報憂的,府上發生了什麼她們也很難知道。
她們是娘家的長輩,不多來給寧雲枝撐撐腰可怎麼行?
寧母面上裝得冷淡不情願,腳步卻在無聲加快。
她其實一直很擔心。
自從知道沈言章會對寧雲枝動手後,她的這顆心就從未真正地放下過。
甚至反覆疑心,自己這些年堅持的東西究竟是不是做錯了。
可是……
正當寧叔母還想勸慰幾句的時候,就正巧撞上了神色匆匆往外跑的下人。
寧叔母一眼認出此人是徐氏身邊伺候的,奇道:「你跑什麼?」
「少夫人暈倒了,奴婢這……」
「什麼?!」
「你說什麼?」
寧母和寧叔母同時開口,不等寧叔母反應過來,寧母就朝著錦繡堂跑了過去。
答話的婆子不敢耽擱趕緊跑了。
寧叔母一把拽住一個神色惶恐的小丫鬟,急道:「你們少夫人是為何暈倒的?」
好端端的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突然就暈倒了?
小丫鬟什麼也不清楚,受到一點驚嚇後下意識地說出自己聽說的內容:「奴婢聽說是因為被老夫人罰了,受罰的時候就……」
「受罰?!」
寧叔母當即變臉,氣勢洶洶地朝著寧母的方向追了過去:「我家姑娘到底是做了什麼潑天的錯事兒,竟是要在侯府三番五次的受罰?!」
今日徐氏若是拿不出個交代,這事兒就絕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