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是說她是裝的?


  被請來的太醫急匆匆地進了錦繡堂,寧母和寧叔母一同守在外間。

  徐氏趕到後滿臉尷尬,乾笑著說:「竟是我失禮了,不知道親家母和親家叔母都來了,這才……」

  「我們可不敢挑侯夫人的錯處,」寧叔母皮笑肉不笑地說,「今日是我們不請自來,來了也沒來得及通傳。」

  「一聽我家杳杳都被罰得暈過去了,頓時也顧不得許多了,還望侯夫人莫要見怪才是。」

  徐氏被懟得有些下不來台,不太高興地說:「說什麼罰不罰的,只是這孩子她一時有些莽撞,我想讓她冷靜冷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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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算是有再大的錯處,那也是個有著身子的人。」

  寧母的臉色前所未有地難看,一字一頓地說:「更何況我已經問過這幾個丫鬟了,若她們口中說的都是實話,我一時竟是想不到她到底是哪兒做錯了,竟是要在孕中受罰。」

  寧雲枝或許的確是有些咄咄逼人,可那也是被沈家母子逼出來的!

  侯府光明正大地把沈書琅接回來了,寧雲枝也大度接納了。

  她只是想給自己親生的孩子用些好的怎麼了?

  寧家出得起這份銀子。

  她的孩子本就尊貴,徐氏憑什麼要求寧雲枝的孩子只能和沈書琅用一樣的?

  徐氏繃著臉說不出話,宋池月見狀趕緊打圓場:「其實只是個誤會,話趕話說得急了些,並不是……」

  「話趕話?」

  寧叔母冷笑道:「我竟是不知這麼大個侯府,除了一個有著身子的人,卻找不出旁的能說話的了?就非要把這話頭趕在杳杳的頭上?」

  她算是看出來了,徐氏不是個好的。

  這個所謂的姑奶奶也是個存心和稀泥攪和事兒的。

  寧叔母越想越是覺得來氣,不輕不重地將手中的茶盞磕在桌上,冷聲道:「侯夫人去滿皇城裡橫豎打聽打聽,誰家會為了幾句口舌上的莽撞就責罰一個有身孕的少夫人?」

  「知道的是侯夫人教導嚴格,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故意刁難兒媳婦呢!」

  「我怎麼可能為難她呢?」

  徐氏一時氣不過,端出婆母的架子板著臉說:「她是我兒媳,腹中懷著的也是我的孫子,我當然是盼母子平安的啊。」

  「侯夫人不是有別的孫子了麼?」

  寧叔母得理不饒人,嘴皮子一翻飛就直接徐氏的心窩子裡戳:「聽說那新得來的小孫兒極得您心,吃喝都是您親自照看著的。」

  「心尖子上有了新的寶貝疙瘩,哪兒還顧得上杳杳的孩子呢?」

  「嫂子,你說是吧?」

  寧母沉著臉呵了一聲,目光一直盯著屏風後的裡間,聲音不大意思卻很分明:「侯夫人放心,杳杳與你說到的那些用物寧家供得起。」

  「只要是她想用,寧家就能給她尋來,不需要耗費侯府的銀錢,所以其實也大可不必嫌她用物太奢,也犯不上為這麼點兒小事兒就鬧著要罵要罰。」

  徐氏一口氣險些沒上來,黑著臉不肯再接話。

  她在品階上與寧母本是相同的,可就因為寧家有個老太爺,有個仕途正旺的寧父,她就不得不退讓三分。

  可寧雲枝十有八九是裝的!

  等太醫出來了,做實了寧雲枝是在裝暈逃避懲罰,她再好好地讓這對妯娌沒臉!

  就在徐氏盼著太醫出來為自己說話的時候,沈言章就先從裡間出來了。

  他還沒走近,寧母就先聞到了他身上的一股淡淡的酒味。

  眼下還沒到午飯的時辰呢,沈言章若不是大清早的就喝了酒,那就只能是昨晚酗酒太過,哪怕是過了一夜換了衣裳也還沒散乾淨。

  寧母的眸子一沉再沉。

  沈言章對著寧母行禮,愧疚道:「還請岳母責罰,是我沒照顧好雲枝。」

  「小侯爺身份貴重,談什麼罰與不罰的?」

  寧母冷冷道:「再說了,我若是扯了幌子當大旗,豈不是也成了動輒就為難晚輩的無理之人了?」

  徐氏聽到這話被噎得心口一陣發悶,死死地攥著帕子咬牙:「太醫怎麼說的?」

  「她是不是裝……」

  「太醫說,有些動了胎氣。」

  徐氏瞠目結舌地張大了嘴。

  沈言章低垂著頭小聲說:「太醫說她的身子本就算不得太好,連日來連番受刺激,心神緊繃沒能休息好,所以才會一時虛弱暈了過去。」

  他之前也以為寧雲枝是裝的。

  可兩個太醫得出的結論都是一樣的。

  而這兩個太醫,都是徐氏請來的。

  他全程陪著,寧雲枝沒有任何造假和太醫串通的機會。

  徐氏難以置信地說:「怎麼會呢?」

  「她早上與我嗆聲時分明還……」

  「母親,」沈言章想到太醫的話,臉色不太好看,卻還是硬著頭皮說,「太醫叮囑,她現在母體虛弱,若是不好好休養再受刺激的話,孩子很有可能會保不住。」

  他們的確不想再把這個孩子留下。

  可無論如何,寧雲枝也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失了孩子。

  徐氏瞬間啞口。

  寧母冷眼看過這對母子,重重地哼了一聲:「原來在侯夫人眼中,我女兒竟是裝出來的虛弱?」

  徐氏一時氣弱,沒了之前的強硬擠出個笑臉道:「怎麼會呢?」

  「我只是想說她平日裡身子挺好的,沒想到底子會這麼虛。」

  「她當然虛,」寧叔母冷笑道,「誰家身懷有孕的人每日還要雷打不動地晨昏定省?誰家心疼兒媳的婆婆捨得讓兒媳婦大著肚子餓著?」

  「她這幾日稍微憊懶幾分,就惹來這麼多的說教埋怨,再往後身子重了不方便挪動,豈不是就更是要日日受罰了?」

  徐氏理虧不敢太過反駁,急忙示意沈言章出聲。

  可沈言章還沒能開口,兩個太醫就拎著藥箱出來,把沈言章說過的話再加重說了一遍。

  寧母放心不下,已經率先進了裡間。

  太醫對著沈言章拱手拜別,走之前正色道:「小侯爺,老夫等人出宮時正巧遇上了仁壽宮裡的柳嬤嬤,得知我們二人是前來給少夫人看診,柳嬤嬤特意交代過,回去後要如實向太后娘娘稟告。」

  換言之,寧雲枝今日暈倒的詳情以及具體的身體情況,馬上就要被太后知道了

  徐氏想到自己上次被罰跪的場景,臉色大變,急忙站起來說:「些許小事兒,如何就能驚動太后呢?」

  「侯夫人有所不知,」其中一個太醫解釋道,「娘娘心裡記掛著少夫人,早有懿旨示下,凡是與少夫人這一胎有關的細節,必須悉數稟告,不得有絲毫隱瞞。」

  太醫回去肯定是要實話實說的。

  徐氏剛想張嘴注意到寧叔母不善的目光,又不得不把賄賂太醫的糊塗話收回去。

  沈言章也只是端著客氣頷首:「多謝提醒,我知道了。」

  寧叔母見狀站起來呵呵幾聲,對著兩位太醫微笑道:「有勞二位了。」

  「我送二位出去。」

  她今日就親自守著,看誰敢在太醫的嘴巴上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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