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俺是自願的
陳遠心裡一沉。
「我的人在山上看見他們集結人馬,少說也得有二十來號人,他們估計要動手了」李准看著他,眼神中滿是焦急。
陳遠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多謝李兄相告。」
李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我那幾個兄弟,明天來找你喝酒。」
說完,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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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非常明白。
他這是變著法子給自己送人手。
李准不能明著幫忙,可這幾個兄弟來了,那就是他的事。
但是,要真的打起來的時候,幫不幫,那就說不準了。
入夜。
陳遠把所有人叫到礦洞口。
二十多個流民站成一排,陳二牛、劉鐵柱都在。
雲舒靠在旁邊,腰裡別著一把精緻的小匕首。
這是陳遠特意為雲舒打造的。
二牛一把鐵杵,雲舒一把匕首。
原本陳遠想要讓雲舒跟著溫靈韻周千兒二人一起回家,可溫靈韻說什麼都不同意。
折中下,雲舒這才留下來,溫靈韻和周千兒回到城內。
陳遠則是手持一把複合弓,箭袋中至少有七八十支箭矢,都是特意打造好的。
惠娘兒也來了,抱著小丫,牽著狗娃,站在人群最後面。
她攥緊拳頭,手心出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太對,包括惠娘兒。
只不過惠娘兒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
駐地內,火把照著一張張臉滄桑的臉。
陳遠開門見山,沒有絲毫隱瞞。
「各位或許也知道了,咱們這鐵礦被山上那群橫把子盯上了。」
聞言,人群一陣騷動。
「不想留下的,現在可以走,我不攔著。」
場面瞬間沉默下來。
有人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片刻後,先前第一個吃飯的老漢站出來,低著頭往外走,腳步僵硬,生怕後面陳遠變卦。
可走了一半,發現陳遠並沒有動作,隨後大膽起來,大步跑了起來。
有人帶頭,瞬間就有人跟隨。
一連走了八九個,這才停下。
「媽了個巴子,一群白眼狼!虧老爺之前能讓你們吃飽飯!」
劉鐵柱呸了一口濃痰,眼神中掩飾不住的嫌棄以及厭惡。
反觀看到當初自己看好的耗子時,眼神一亮。
這平日裡沒有存在感的耗子,此刻居然站在原地,完全沒有想要走的想法!
見狀,劉鐵柱不由得讚嘆道:「耗子!俺之前果然沒看錯你!」
耗子則是有些心虛的撓撓頭,一臉憨笑。
陳遠看著這一幕,並沒有說什麼。
這耗子的身份他也探查得差不多,流民營里的人。
只不過是誰的手下,陳遠還不清楚。
先留下來再說,自己壓陣,也不用怕他搗鼓其他的事情。
此刻,剩下的人站在原地,目光盯著陳遠,毫不畏懼!
劉鐵柱站這時站出來:「老爺,俺不走,俺這條命是你給的,要死也死在這兒!」
旁邊一個年輕人跟著點頭:「俺也不走,走了也沒地兒去,回去也是餓死!」
陳遠看著這些人,心裡熱了一下。
幸好這群人裡面不都是白眼狼。
他掃了一眼人群,忽然看見處在隊伍最後方的惠娘兒。
她站在人群後面,懷裡抱著小丫,身後站著狗娃,手裡攥著是一把菜刀。
惠娘兒見陳遠看她,梗著脖子:「老爺,俺也能幫忙!俺……俺剁過豬骨頭,手上有勁兒。」
陳遠沒回她的話,反而看向眾人。
「各位,我陳遠沒什麼本事,但是我能答應各位,如果這次能夠渡過難關,每人獎賞十兩銀子,以後月錢翻倍!」
此話一出,周圍眾人並沒有多大的反應。
一群流民,雖說這些時日吃得好了,可哪能和那些日日拼殺的土匪作比較?
既然留下來,不過就是圖一個前程。
活下來,前程無限。
沒擋下來,不過是早死些時日罷了。
畢竟回到流民營里,死亡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陳遠也不再多說什麼,下令吩咐道:「劉鐵柱,你帶幾個人,再把外面的柵欄加固一些,順帶再挖幾道陷阱,在坑裡插上木刺。」
劉鐵柱點頭:「老爺,我明白!」
「二牛,你帶人削木箭,越多越好。」
陳二牛憨憨地應了一聲。
「箭樓上安排幾個人,到時候來喝酒的兄弟們,你們去幫他們。」
另一邊的山道上。
黑虎騎著馬,身後跟著二十來號人,一人舉著一個火把,連夜下山。
火把在山上連成一條火龍,壯觀無比。
黑虎回頭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兄弟們,腿腳都麻利著!明日此時,那鐵礦就是咱們黑虎寨的了!」
身後的土匪宛如猴子一般,響起一陣怪叫!
「大當家的,占了鐵礦能給兄弟們打幾把好刀不?」
黑虎哈哈大笑:「打!每人一把!以後咱們黑虎寨,人手一把好刀!」
人群又是一陣歡呼!
深夜,營地內沒人敢睡覺。
李准已經派人送了消息,黑虎那群人已經下山!
夜深了。
陳遠坐在礦洞口,手裡攥著複合弓,目光盯著黑漆漆的山道。
現在莊裡的東西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
人手一把長弓,箭矢至少上百支。
這幾日拉去軍營的銀兩也全部都換成了吃食,將這些下人養得白白胖胖的。
防下來這些不成氣候的土匪,陳遠心裡還是有點信心。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身後傳來一聲腳步聲。
他回頭,正是惠娘兒。
惠娘兒怯生生的站在屋門口。
她身上換了一件乾淨的衣裳,頭髮也是重新梳過,臉上還帶著些水汽,很明顯是剛洗漱完。
陳遠望見這一幕,愣了一下:「惠娘兒,你這是咋了?」
惠娘兒走過來,沒吭聲,在他旁邊跪下。
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輕聲道:「老爺,俺想謝謝您。」
惠娘兒抬起頭,眼眶頓時紅了起來:「俺娘仨這條命是老爺給的,要不是老爺,狗娃和小丫早就餓死了,俺……俺沒啥值錢的,俺……」
她把包袱放下,解開後,裡面是一身舊紅色的旗袍。
旗袍保存的很好,用麻布包的兩三層,很明顯這是惠娘兒最珍貴的東西。
惠娘兒低著頭,耳根微微紅起:「老爺,俺今日洗了好幾遍,洗得乾乾淨淨的,老爺要是想要,俺給老爺做夜活兒。俺沒啥能報答的,就只剩這個了。」
「俺不會給夫人們說,這都是俺自願的。」
似乎是害怕陳遠擔心家中的夫人,特意說了一句。
陳遠愣住了,他看著惠娘兒,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惠娘兒。」陳遠輕聲開口道。
惠娘兒抬起頭,眼裡帶著淚花,還夾雜著一絲期盼。
陳遠嘆息一聲,搖搖頭:「你不用這樣。」
惠娘兒臉上的期盼一下子沒了,眼淚不知不覺的滾落下來。
豆大的淚珠掉落在地上,別提讓人有多心疼。
更何況,惠娘兒本身就不難看,只不過先前在流民營里,沒時間打扮,再加上營養不良,導致髒兮兮的。
現如今這幾日在陳莊裡,吃得好,睡得好,身上的肉一下子就豐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