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酒我不賣
陳遠把鐵鍋架起來，旁邊擺著幾個瓦罐和一堆竹筒。
米倒進鍋里，加水熬煮。
等煮爛了撈出來晾涼，拌上酒麴後再倒進瓦罐里封好。
接下來的日子，陳遠每天都要去灶棚看那幾口瓦罐。
惠娘兒每次都跟著，幫他添柴、燒水。
她也不敢多說話，但每次陳遠來，都是努力幫著陳遠忙前忙後。
瘸小七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倒也沒說什麼，只是偶爾跟耗子嘀咕一句：「惠娘兒這是著了魔了。」
耗子嘿嘿笑：「誰讓老爺本事大呢。」
一周時間已經過去，陳遠早就迫不及待揭開瓦罐的蓋子。
一瞬間，一股酒香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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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把第一鍋酒倒出來，裝進早就準備好的瓷瓶里。
瓷瓶是溫靈韻從城裡買的白釉，上面畫著青花，一看就極為貴重。
「這酒，可比醉仙居的十里香強十倍了。」陳遠把瓷瓶遞給瘸小七，「送給錢師爺，就說是我陳遠的一點心意。」
瘸小七接過瓷瓶，聞了聞，眼睛瞬間亮了：「老爺，這酒可真香啊！送給他？太可惜了。」
陳遠笑了笑：「這玩意兒做出來不難，一瓶酒換一條路，可值太多了。」
「老爺，這錢師爺可能不會這麼快同意。」瘸小七說出自己心中的顧慮。
「不急，先讓他嘗到甜頭，這種人，一旦上了癮，你給他斷糧，他比誰都急！」
陳遠信心滿滿，這種酒鬼如果被斷了美酒，如蟻噬骨！
瘸小七明白過來，嘿嘿一笑，把瓷瓶小心地包好揣進懷裡。
第二天傍晚時分，瘸小七就早早進了城。
他沒直接去找錢師爺，而是先去了醉仙居，要了一壺十里香，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
沒等多久，這錢師爺就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穿著灰布長衫，留著山羊鬍子，一進門就嚷嚷著：「老規矩，一壺十里香，一碟花生米。」
錢師爺可是醉仙居的老顧客，小二見狀，連忙迎了上來。
瘸小七見狀，直接在錢師爺對面坐下。
錢師爺抬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眉頭皺起：「你是？」
瘸小七從懷裡掏出那個瓷瓶，放在桌上：「錢師爺，在下陳莊瘸小七。我們老爺讓我給您帶了點東西，不成敬意。」
錢師爺看了看瓷瓶，又看了看瘸小七，臉色不太好看：「陳莊陳遠？」
這些日子，他可是跟著周縣令一直在壓制陳莊，這陳遠突然叫人見自己可未必是好事。
他開始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面容年輕的青年。
瘸小七倒是沒在意他的目光，而是拔開瓶塞。
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壓過了整個醉仙居的酒味。
頓時間，旁邊幾桌的客人紛紛扭頭看過來。
在酒莊裡哪個不是嗜酒如命的人？
不少人都察覺到這瓶酒的不同尋常。
有人吸著鼻子問：「這是什麼酒？這麼香？」
「怎麼突然感覺手裡的十里香不好喝了？」
「小兄弟，這是從哪裡得到的！」
錢師爺盯著這瓷瓶，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瘸小七見狀，把瓷瓶推到他面前：「錢師爺，要不嘗嘗？」
錢師爺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來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入喉如火焰灼燒，緊接著便是微微甜潤，一股熱氣從胃裡往上涌，燒得他臉色通紅。
可就算如此，他依舊嘴饞，又抿了一口，這次是一大口，咽下去時長長地吐了口氣。
「好酒！」他猛地一拍桌子，「這是什麼酒？我喝了半輩子酒，從沒喝過這麼好的！」
旁邊幾桌的酒客早就被酒香勾得坐不住了。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伸著脖子往這邊看，早就忍不住開口：「這位爺，能不能給咱也嘗一口？聞著太香了，我這十里香喝著都沒味兒了。」
旁邊幾個人手裡端著酒杯，涎著臉說：「是啊，讓我們也沾沾光，就一口，一口就行！」
錢師爺臉色一變，一把將瓷瓶摟進懷裡，像護著親兒子一樣瞪著眼珠子怒罵道：「去去去！這是人家送我的，你們想喝自己買去！」
那絡腮鬍子有些不死心，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往桌上一拍：「我出一兩，就喝一杯！」
錢師爺抱著瓷瓶往後一縮，嗤了一聲：「一兩？我十兩也不換！」
說完，直接拔開瓶塞又灌了一大口，故意咂巴著嘴，那副陶醉的樣子把周圍幾個酒客氣得直跺腳。
本就是不缺錢的主，還能被眼前這些人唬住？
瘸小七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翹起來。
「這是我們老爺自己釀的，市面上買不到。」他補了一句。
錢師爺又喝了一口，這才捨不得放下杯子，語氣軟了不少：「陳莊主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我們老爺說了，錢師爺在縣衙辛苦，想請您改天去陳莊坐坐。莊子裡有好酒，管夠。」
錢師爺端著酒杯，沒說話。
他是個精明人，知道這酒不是白喝的。
但酒實在太香了！
比他這輩子喝的酒都香！
他又舉起酒杯抿了一口，嘆了口氣。
「行，改天我去。」
瘸小七見到目的達成，也不再停留，站起來，拱了拱手：「那小的就恭候錢師爺大駕了。」
等到瘸小七離開後，錢師爺正抱著那個瓷瓶一杯接一杯地喝，臉上全是陶醉。
旁邊幾個酒客眼巴巴地望著，有人伸手想摸一下瓶身，被錢師爺一巴掌拍開，罵罵咧咧地把瓷瓶塞進懷裡，站起來就走，連桌上的花生米都沒顧上吃。
瘸小七笑了笑，上了板車，讓耗子推著他回莊。
「七爺，成了？」耗子問。
瘸小七靠在板車上，眯著眼睛看著天上的太陽：「成了一半。剩下的，等他自己送上門。」
陳莊裡，陳遠正在院子裡看莊客們練拳。
瘸小七回來，把經過說了一遍。
陳遠點點頭沒說什麼，只是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錢師爺這條線，算是搭上了，接下來，就是等他自己咬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