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上了張儀的馬車
信封是普通的桑皮紙，封口處用蠟封著，上面沒有寫任何字。
「陳莊主，有些話……我實在說不出口。」
錢師爺突然站起身來，朝陳遠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恭敬！
「陳莊主，看完之後，千萬燒掉！」
他直起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轉身往外走。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遠看著桌上的信封，沒有急著拆。
瘸小七從身後走出來，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低聲道：「老爺，他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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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了，怕到連話都不敢說了。」
陳遠拿起信封，蠟封完整，沒有被拆過的痕跡。
拿出來信紙後，陳遠便觀看起來。
「周縣令不能人道，此事絕非虛言！
我用銀兩買通張氏身邊的丫鬟，意外得知張氏如今仍是處子之身！」
陳遠的目光在這幾行字上停了一下，眉頭微微挑起。
竟然還是處子之身？
這是陳遠萬萬沒有想到的。
他本以為張儀是個浪蕩的女子，卻不曾想居然有這個意外消息。
他緊接著繼續看下去。
「張氏喜歡養著男寵，但從來不讓他們靠近自己。
每次有男寵陪侍時，都以鞭笞取樂，讓他們學狗爬，學狗叫，以羞辱他們討自己歡心。
曾經有男寵因為被鞭打，最後導致重傷昏迷，差點丟了性命。」
寫到這裡，陳遠眼皮子不由得跳了跳。
這張儀特麼心裡有問題啊！
陳遠耐住性子繼續看去：
「張氏非常怨恨周縣令，不僅僅是因為周縣令不舉這件事。
二人的婚事本就是家族包辦。
張氏想要和離，但是張家不允許二人和離，她也只好留在周縣令身邊！
周縣令又因為畏懼張氏家世，更是對張氏平常所做的事情敢怒不敢言！
二人名義上雖說為夫妻，但實際上為仇敵！
陳遠翻到下一頁，字跡變得更加潦草：
「此女性情扭曲，心思難以捉摸！她對陳莊主青睞有加，絕非是因為男女情愛！
她或許是為了刺激周縣令，又或者是為借陳莊主之手擺脫樊籠！
但無論如何，此女心如毒蛇，稍有不慎，必遭反噬！
錢某以上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我錢某願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陳遠看完信，沉默了良久。
瘸小七站在旁邊，看著陳遠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老爺，信上寫了什麼？」
陳遠把信遞了過去。
瘸小七接過信，低頭看了起來。
他的臉色隨著目光的移動一點點變化，先是驚訝，再是難以置信。
看完後，他把信放回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陳遠拿起火摺子，拔開蓋子，吹了一口氣。
火星濺落，火苗竄了起來。
他將信紙湊到火苗上。
紙張燃燒成灰燼，輕輕一吹無影無蹤。
「這些話錢師爺不敢當面說，卻敢寫在紙上，這些話讓他自己都覺得燙嘴。」
瘸小七點點頭：「他這是怕老爺您不信，又怕說出來惹禍上身。寫成信，至少留了個退路。」
「退路？」陳遠輕輕一笑，「他已經將周縣令最見不得光的秘密寫給了我，還把張儀的底細掀了個乾淨，這封信要是落到周縣令手裡，他有一百條命都不夠死的！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瘸小七沉默了一會忽然道：「老爺，這個張儀……比我想的還要複雜啊。」
陳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堆灰燼上。
「養男寵卻不讓人碰，鞭打取樂卻守身如玉，這個女人，心裡有一團火，燒了這麼多年，早就把她自己燒壞了。」
「老爺。」瘸小七的聲音帶著一絲古怪，「這種女人最可怕，她要是盯上您……她那一團火，不得把你燒成渣渣了。」
陳遠老臉一紅：「她是我們對付周縣令最大的變數啊。」
瘸小七道：「那老爺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等。」
「等什麼？」
「等張儀再來找我，她既然盯上了我，就不會輕易放手。錢師爺說她想借我的手擺脫周縣令，這話未必全對。」
「老爺的意思是？」
「她想擺脫周縣令是真的，但借我的手……」陳遠搖了搖頭，「那種女人不會借任何人的手，她要的是自己親手把周縣令踩在腳下！」
陳遠思索片刻後吩咐道：
「小七。」
「在。」
「讓人盯著縣衙，張儀出門後第一時間告訴我！」
瘸小七應了一聲，拄著拐杖轉身去安排。
……
趙班頭剛剛吸收進陳莊，陳遠必須要親自前去慰問一番。
陳遠帶著瘸小七今日來到趙班頭家，剛剛才處理好事務，正要出巷口，突然一輛馬車駛來，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他的面前。
他腳步一頓，面前是一輛青帷馬車，車廂比尋常馬車寬大幾分。
馬通體漆黑，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專門為大戶人家飼養的。
陳遠有些不明白這輛馬車突然停在自己面前。
在雁北城，能用這種馬車的人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就在這時，車簾被掀開。
一隻白皙的手先探了出來，手指修長，指甲上還塗著淡淡的蔻丹。
緊接著，一張妖媚的臉從簾後露了出來。
不是張儀還能是誰？
今日她穿得甚至比前些日子的宴會上穿的還要暴露，潔白的鎖骨狠狠地抓著眼球。
瘸小七低著頭沒有敢直視，他本就是一個下人，直視張儀這不就是嫌自己命短嗎？
「陳莊主好巧啊。」她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慵懶。
陳遠神色不變：「夫人怎麼在這？」
張儀的嘴角微微上揚，嘴角帶著幾分得意。
她把帘子往上撩了撩，露出整張臉來：「巧嗎？我這可是足足等了一個時辰了，陳莊主在趙班頭家裡待得可真夠久的。」
陳遠的心頭微微一沉。
這女人在跟蹤自己！
「夫人等我不知所為何事？」
張儀歪著頭看他，眼神像是看一個精美的寶器一般。
她朝著旁邊讓了讓，拍了拍身邊的座位：「陳莊主上車，我來送陳莊主一程。」
「不敢勞煩夫人，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張儀臉上的笑容逐漸凝住，聲音突然變得冷冰冰起來。
「陳莊主，這是你第三次拒絕我了！」
兩人隔著車簾對視。
陳遠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邁步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