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就是那個鹽販子?
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後,忽都魯猛地睜開眼,然後便認出了眼前的男人就是那天抓獲自己時的那個男人,眼神一下子變得鋒利起來。
陳遠讓獄卒搬了把椅子在牢門外坐下,隔著一道鐵柵欄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先開口。
沉默了片刻之後,終究是被晾了一周的忽都魯用生硬的漢話開了口。
「你是誰?李西川嗎?」
陳遠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李副將那種人才可不是我能觸及的,我只不過是這雁北城裡面一個普通的百姓而已,說不定你還認識我呢。」
此話一出,忽都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你是那個私鹽販子?!」
但僅僅是片刻,忽都魯便搖了搖頭。
「不……不可能!你不是私鹽販子,我當了這麼多年的兵,絕對不可能認錯人!你手上見過血,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百姓而已!」
陳遠靠在椅背上,平靜地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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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就先別糾結了,既然你已經被困在了這裡,我是什麼人又有什麼必要呢?不如來聊些我們都感興趣的內容吧。」
陳遠身體前傾,緩緩開口說道:「你的軍令狀限期是到什麼時候?」
忽都魯眯起眼睛,沒說話。
「如果逾期未歸,韃子部族會派誰來接替你?是你們族長親自來,還是另外派人?」
忽都魯冷笑了一聲:「告訴你也無濟於事,草原上的規矩和你們中原不一樣,我回不去自然會有別人來,你們不會真的以為打贏了這一仗就萬事大吉了吧?!」
陳遠沒有接話。
「邊境線上的仗不會因為我被俘就停下來。」
忽都魯把受傷的腿換了個姿勢,木板磕在磚牆上發出一聲悶響,「今天是我,明天可能是別人,你們能打退我一個,能打退十個百個嗎?」
「獨眼是你的人?」陳遠忽然問。
忽都魯的臉色變了,先是一愣,隨即又沉了下去。
「你說的那個獨眼,是我的前鋒。」
忽都魯語氣很平靜,但攥著乾草的手卻不由得握緊了幾分,「二十三個人,一個都沒回去。我早知道他們出事了,但沒想到……」
他抬起頭,盯著陳遠。
「沒想到他不是死在李西川手裡,而是死在一個私鹽販子手裡!」
忽都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恨意和佩服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多一些,最終都化成了一聲悶哼從鼻子裡擠出來。
見問不出多少有用的消息,陳遠便站了起來準備離開這裡。
看來審問這種事情,還是得交給李西川這種經驗豐富的人來啊!
讓陳遠沒想到的是,他剛剛走了兩步,身後的忽都魯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那個探子說你想投靠草原,你那時候說的話,有一句是真的嗎?」
陳遠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而是站在牢門的陰影里沉默了片刻。
「除了那句我是個私鹽販子是真的之外,其他的都是假的。」
陳遠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口中那個私鹽販子早就被我帶人抓住了,我只不過是另外一個私鹽販子而已。」
此話一出,忽都魯當即愣在了原地。
他盯著陳遠的背影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來。
忽都魯笑得很用力,因為大笑使得傷口旁邊的肌肉被牽扯到,致使大笑變成了咳嗽。
他不由得彎著腰咳了好一陣才停下來,靠著牆大口大口喘氣,但是咳完之後他又笑了,這次笑得很輕,像是在笑自己愚蠢,居然會輕信一個宋人的話。
陳遠沒有再回頭,他徑直邁步走出大牢。
外面的陽光十分刺眼,陳遠眯起眼適應了好一會兒。
瘸小七拄著拐杖在門口等著,正要開口說點什麼,就看見錢師爺從衙門方向一路小跑過來,手裡的公文在風中嘩啦嘩啦響。
「老爺!老爺!」
錢師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隔著老遠就開始喊,「京城來人了!」
聽到錢師爺的話後,陳遠眉頭微蹙。
京城來人?
早在韃子圍城之前,陳遠就往朝廷送了信過去,但他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雁北城的戰事結束了這麼久才來,簡直是有些奇怪……
戰事結束的這段時間正好夠雁北城的消息傳到朝廷去了,看樣子是那邊的人專門等著雁北城的消息,才決定要不要來人啊!
錢師爺跑到跟前,彎著腰喘了好一陣才直起來,把手裡的公文遞了過去。
那信封上的火漆完好無損,封口處蓋著一個朱紅色的印章,不是官印,倒是個私章。
「是張家的信使親自把這封信交到我手上的,老爺,來者不善啊……」
錢師爺壓低聲音,湊到陳遠耳邊。
陳遠接過信封,沒有急著拆。
他看著信封上那個印章,他記著當初張儀幫他給李茂才寫信時用過的那方印。
陳遠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看樣子是張儀一直等到了戰事結束,才給京城送了消息啊!
但張儀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呢?
想到這裡,陳遠忍不住拆開了信封,僅僅是大概掃了一眼,陳遠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馬看向了身邊的瘸小七。
「李副將他們還在城裡休整,去把他叫到縣衙來!」
看著陳遠臉上有些著急的表情,瘸小七不敢有絲毫猶豫,立馬點頭答應了下來,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離開了這裡。
等瘸小七走後,錢師爺有些好奇地看向了陳遠,問道:「怎麼了老爺?信上寫的什麼東西啊?怎麼會讓你這麼慌張?」
陳遠沒有說話,而是眯起眼睛思考起了什麼東西。
直到片刻之後,陳遠才緩緩開口說道:「走吧,咱們去縣衙等著李副將來,有些事得好好問問他才行。」
見陳遠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錢師爺心中的好奇又上升了幾分。
看到錢師爺好奇的樣子後,陳遠這才補了一句。
「信上的內容其實倒沒什麼,你還記得我之前讓你給朝廷送過一封信請求支援嗎?」
錢師爺點了點頭,「記得啊,那封信還是我親自讓人送走的,怎麼了?出什麼問題了嗎?」
「信沒什麼問題,但是咱們這邊的戰事都結束了,他們才送信回來,這不是問題嗎?」
陳遠冷哼了一聲,「一分力沒出,戰事結束了,現在想要分割勝利果實了?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