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缺錢的陳莊，算我借您的
最終，陳遠將張儀徑直抱進了周府的里房，一直守候在苗圃外面的小棠沒敢多說什麼，只得替他們二人守在了門口，不讓任何人發現陳遠與自家夫人之間的……
月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薄薄的一層，落在花圃的青石板路上，像鋪了一層霜似的。
屋內，張儀滿頭大汗，眼神迷離地看著面前的陳遠。
「所以……你到底相信我是真心為了你好嗎？」
陳遠沒有說話，而是用自己的行動一下一下地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張儀這才嘴角帶笑，滿意地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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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張世傑的僵局暫時穩住之後，陳遠終於有時間坐下來翻看莊子裡的帳本。
溫靈韻把近三個月的帳目一冊一冊擺在桌上，從年初到現在，每一筆進出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坐在陳遠旁邊，手裡握著算盤，時不時撥一下，把數字報給他。
陳遠渾身疲憊地看著手中的帳本，一部分是因為昨天跟張儀實在是鬧到了太晚，沒有休息好，另一部分則是因為這帳本上的數字實在是慘不忍睹。
由於礦稅翻倍多支了一筆，再加上圍城期間墊付的撫恤銀子和修城牆的磚石款至今沒回，還有鏢局停業大半個月損失了好幾張訂單。
這幾筆大開銷疊在一起，陳莊帳上的現銀已經不足百兩了……
而月底之前還要付酒坊下一批原料的貨款，永安城那邊三家酒樓的精鹽訂單也該結帳了，但銀子還沒到帳。
溫靈韻把算盤一推，抬起頭看著陳遠。
「帳上的銀子現在還撐不到下個月中旬，官人，這礦稅翻倍實在是壓得陳莊有些喘不過氣了……」
陳遠沒說話，而是把帳本一頁一頁往後翻。
當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索性將帳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鏢局那邊，莫開山的鏢師養得怎麼樣了？」
溫靈韻翻開另一本帳冊：「新招了六個人，還在練，莫開山說至少還得兩個月之後他們才能單獨押貨，這段時間鏢局的活接的不多，成本高進帳少，也有些入不敷出……」
「鐵礦呢？」
「趙家那邊的貨款雖然結了一部分，但是還有一多半欠著，趙世榮給的理由說是青石城那邊市面還沒完全恢復，所以鐵器賣得慢，他們回款自然也就慢了。」
聽到溫靈韻的話後，陳遠點了點頭。
他知道趙世榮不是賴帳的人，但趙家那邊也受圍城影響不小，訂單減少導致回款周期拉長，這是沒辦法的事。
司曲娘來送飛蝗干分紅的時候，正好趕上溫靈韻在議事廳里和陳遠對帳。
她站在門口聽了幾句沒進去，等溫靈韻抱著帳本出去了，她才端著一個小木盒走進來。
木盒裡是飛蝗幹這個月的分紅，碎銀子碼得整整齊齊，用紅紙包著。
她把木盒放在桌上，沒有當即離開，而是就這麼默默地看著陳遠。
「陳莊主，帳上是不是周轉不開？」
陳遠看了她一眼：「誰跟你說的？」
「沒人跟我說，但我長了眼睛，會看……」
司曲娘的語氣不重，繼續說道：「你最近很少讓人從醉仙居拉鹽了，飛蝗乾的訂單也壓了半個月沒交貨。」
「莫開山說您讓他們把鐵錠先存著不著急賣，還有瘸小七雖然每天往聽風閣跑，但每次回來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
她頓了頓。
「銀子不夠的話，醉仙居帳上還有餘錢，圍城的時候你幫我保住了鋪子，現在你有了難處，我自然不能就這麼眼巴巴地看著。」
見狀，陳遠當即搖了搖頭，緩緩開口說道：「醉仙居剛經歷圍城，客流還沒恢復，自顧不暇的時候就別替別人操心了，銀子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司曲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把木盒往陳遠面前推了推，又從身上數出了幾塊碎銀子放在桌上，然後才起身離開了議事廳。
走到門口的時候，司曲娘突然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盒子裡的是陳莊這個月應得的分紅，桌子上的那些，差不多比帳上該給的多了一成，那部分算是我借您的，不急著還。」
說罷，司曲娘便推門出去了。
陳遠看了桌上那幾塊碎銀子，沒有動，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第二天，他讓瘸小七跑了一趟青石城。
瘸小七回來的時候，帶回了趙世榮提前支付的下一月全部訂金。
銀子裝在一隻布袋裡沉甸甸的，瘸小七把布袋放在桌上的時候，銀子在布袋裡嘩啦響了一聲。
「老爺，臨走的時候趙老闆問了我一句陳莊是不是缺錢……」
「你怎麼回的？」
「我說不缺。」
瘸小七繼續說道：「趙老闆倒是沒再問了，只是說他這邊貨款要是能周轉開，可以再提前結一筆。」
陳遠點了點頭，讓瘸小七把銀子收好。
瘸小七沒有馬上走，而是壓低聲音加了句：「對了老爺，鄭縣令派人去了永安城，拜訪了幾個做鐵器生意的大商戶。」
「什麼人？」
「都是趙家多年的競爭對手，之前趙家靠著咱們陳莊的鐵錠搶了他們不少生意，那幾家早就不服氣了，鄭縣令這趟去跟他們聊了很久。」
陳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鄭縣令在張世傑那邊挨了訓斥，轉頭就去永安城找趙家的對手。
他不是在給自己找出路，是在給張世傑找出路。
現在鐵礦動不了，那就只能從銷路上動。
要是能把趙家的訂單撬走，就代表著陳莊的鐵錠沒了下家。
陳遠想了想：「讓孫啞巴多盯著那幾家鐵器鋪，看他們跟鄭縣令到底談了什麼，另外讓趙世榮那邊也留個心眼，別被人挖了牆腳還不知道。」
瘸小七應了一聲，拄著拐杖出去了。
陳遠坐在椅子上，把桌上那幾本帳冊摞在了一起。
帳上的銀子撐不到下個月中……
鐵礦的貨款回不來，鏢局的進帳不夠，酒坊的分紅還沒到。
張世傑雖然退了一步，但鄭縣令還在暗處搞小動作。
帳本上的窟窿，得一個一個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