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開源節流
帳上的窟窿逼著陳遠開始精打細算。
他把溫靈韻叫到了議事廳，把陳莊最近三個月的帳本攤開來一頁一頁地翻。
溫靈韻坐在陳遠旁邊，手裡握著算盤，每翻一頁就撥幾下，把算好的數字報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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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了一陣，又停下來，再響一陣，每一聲都敲打在了陳遠和溫靈韻的心頭，反反覆覆。
「莊客的伙食裡面，每月肉菜的開銷是多少？」
溫靈韻翻了翻帳本：「每個人每月差不多是八錢銀子，之前韃子圍城的時候肉價漲了一截，後來卻一直沒降下來。」
「現在莊客們的伙食是一日兩頓，每頓都有一道葷菜，圍城那段時間莊客們出力多，伙食加了不少，後來就一直沒減下來。」
陳遠想了想，緩緩開口說道：「那就減一道，改成每天一頓葷菜算了，省下來的銀子補到糧錢里去，之前是因為戰事的原因，現在既然戰事結束了，能吃飽就行，不差那一口肉。」
溫靈韻猶豫了一下：「官人，這樣做莊客們會不會有怨言？」
「誰有怨言讓他來找我。」
陳遠靠在椅背上，長長嘆了口氣：「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圍城的時候是因為他們要出力，再說了，不是不給他們吃，是先把眼前的難關過去。」
「告訴他們現在陳莊面臨著比較嚴峻的情況，等這段時間過去了之後，帳上銀子寬裕了再加回來也不遲。」
「你先算算這樣能省得下來多少銀子吧。」
溫靈韻在帳本上記了一筆，算盤珠子撥了幾下：「每個人每月能省三錢左右。」
「鏢局那邊呢？新招的鏢師月錢怎麼算的？」
「每人一兩二錢，這是固定的月錢，現在鏢局裡能自己押鏢送鏢的就只有六個人而已，所以每個月開銷就是七兩二錢。」
「莫師傅說這個價已經他考慮到陳莊的經濟狀況，降過一次的結果了，現在這個價格在青石城和永安城都算低的了，再壓怕留不住人。」
陳遠搖了搖頭：「這個還真不能改了，鏢局現在是咱們賴以生存的運輸通道，讓莫開山那邊儘量別停下來，有貨就運，他要是停下來的話，咱們也就沒多少收入了。」
溫靈韻點頭答應了下來。
陳遠又翻了翻酒坊的帳本，發現劉鐵柱那邊採購原料的習慣是一次買三個月，說是圖省事，來回跑次數多了耽誤工夫。
可現在情況困難，陳遠只能讓他改成逐月採購，這樣做的好處一是能夠減少庫存占用的銀子，二則是原料價格在回落，買近不買遠，這樣更划算。
劉鐵柱算了一筆帳，發現逐月採購確實比一次性買三個月便宜，倒也答應得痛快，還說他以前沒算過這筆帳，沒想到差這麼多。
這些改動說起來不大，但加在一起每月能省下十幾兩銀子。
十幾兩聽起來不多，但眼下陳莊的帳上連百兩都不到，下個月酒坊原料貨款就要付，永安城那邊三家酒樓的精鹽訂單也該結帳了。
而現在的情況是銀子還沒到帳，所以每一分都得掰著花，多一兩是一兩。
溫靈韻把改完的數字重新抄了一遍，合上帳本，看了陳遠一眼。
「官人，那酒坊那邊的邊城春銷路要不要再想想辦法？永安城那邊三家酒樓拿貨的量一直沒上去，是不是該去催催？」
陳遠搖了搖頭：「這個急不得，邊城春的量不是他們不想多拿，而是市面還沒恢復，現在催也催不出多來，反而顯得我們急，等他們主動來找我們再說吧。」
溫靈韻沒再說什麼，抱著帳本出去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陳遠一眼。
陳遠正低著頭翻帳本，沒注意到她。溫靈韻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司曲娘那邊也沒閒著。
她主動聯繫了永安城幾家相熟的小酒樓，把飛蝗干從精貴幹糧降到了家常零嘴的檔次。
價格壓了一截，從三錢一袋降到一錢半一袋，價格下降了，銷量自然也就漲了將近一倍。
可春桃在帳房算了半天，發現賺的銀子還是跟之前差不多，只不過現在活多了不少，人手卻有點跟不上。
春桃私下跟司曲娘說：「夫人，這樣賺得比以前少了吧？價錢降了那麼多，銷量才漲一倍，帳面上看是虧的。」
司曲娘沒抬頭，手裡還在稱飛蝗乾的分量。
「細水長流比什麼都強，價高了賣不動，到時候貨堆在庫里就是死錢，只有價低了，銷量才能走得快，銀子也就能賺起來了。」
「只有轉起來才有活路，不然一直壓在庫里，那可就是一文不值。」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幫著她把稱好的飛蝗干一包一包碼進油紙袋裡。
「再說了……」
司曲娘把最後一包飛蝗干封好口，「陳莊那邊現在缺銀子，我這邊存貨能多賣一些，分給他的銀子也能多一些，我知道他不好開口催，但我卻不能裝不知道。」
春桃看了她一眼，沒再問了。
趙世榮從青石城趕來的時候，陳遠正在灶棚里看惠娘兒熬粥。
趙世榮穿著一身半舊的綢袍，馬車停在了陳莊門口，車夫正往下搬東西。
瘸小七把他領進議事廳之後，陳遠也擦了擦手跟了進去。
一進議事廳，趙世榮便沒有繞彎子，而是直接從懷裡掏出來了一張單子放在桌上。
「陳莊主，圍城期間賒的那批鐵錠貨款我結清了，現在市面逐漸回暖了，手頭也寬裕了些，不能再拖了。」
他把單子推到陳遠面前，又補了一句：「另外，我們再追加一批曲轅犁，青石城那邊開春要耕地地多，農戶的需求量自然也就比較大。」
「數目比上次的訂單多兩成，這貨款我先就付一半，剩下一半交貨時結清。」
陳遠看了一眼單子上的數字，點了點頭。
「趙老闆果然是個爽快人，放心吧，這批貨我讓我們陳莊的鏢局趕月底之前就能送到。」
趙世榮擺了擺手，緩緩開口說道：「不急，你這邊忙得過來就趕，忙不過來晚幾天也行，我知道你們陳莊最近情況不是很好，所以我跟農戶那邊打好招呼了，不差這十天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