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星斗


  程媽媽聽著蘇父留午膳的建議,笑著搖搖頭。

  「蘇大人的好意老身心領了,今日能得蘇大人如此掛懷,安排這麼講究的席面,已是對老身很大照顧了,哪能勞煩蘇大人再安排午膳?那倒顯得老身有些不識抬舉了。」

  蘇父聽懂了程媽媽委婉的拒絕,便點點頭。

  「既是媽媽堅持,那蘇某便不強留了,不過不知媽媽會在京中逗留幾日?若得空,自是要去驛館再次拜訪下媽媽,以全謝意。」

  最新章節盡在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歡迎前往閱讀

  程媽媽輕笑著理了理衣襟,輕拉著起沈舒瀾的手。

  「這蘇大人可問到老身了,還未做決定呢,那自是想著多陪我們姑娘幾天,畢竟也是與我們姑娘許久未見,還想著讓姑娘帶著老身去看看這京中好風景呢。」

  沈舒瀾用手輕掩著嘴,笑著看向程媽媽,「那這長安遊玩可多,只怕讓媽媽眼花繚亂呢,游湖探園,禮佛望遠,現在這時節,花開得正盛,賞花望柳可都是樂事呢,那媽媽可是要多待幾日,游耍夠了才好呢。」

  程媽媽親呢颳了下她的鼻尖,沈舒瀾笑著往後躲了半分,

  「光顧著遊玩,老夫人那邊怎麼辦?雖說身前有玉書和玉棠兩位女使,但那兩個丫頭毛手毛腳的,自是照顧不好的,還有家中那大事小情總是要等我拿主意的,總不能一直推給你舅母和嫂嫂,這平白欺負人不是?」

  她又略微低頭沉思了下,「辰時或者巳時啊,時間倒是適得,只是不知夫人這邊是否方便?」

  抬頭看向蘇母,蘇母急忙笑著上前兩步。

  「媽媽怎麼還如此客氣?自是方便,媽媽直接來便是。」

  蘇母在心中默默算了下時間,又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程媽媽。

  「不過辰時初的話意味媽媽要起個大早,雖說驛館到府內路程不遠,但您近日本就道途勞頓,心中又有未了之事,怕您今晚不能安睡,反而明日疲累,要不您明日辰時末或巳時初來,您看如何?天色大亮著,也好翻找些。」

  程媽媽點點頭,「那便如此正好,明日要再叨擾蘇夫人了。」

  沈舒瀾輕扣了扣程媽媽的手心,「現在都已戌時一刻了,到了驛館再梳洗下,定要很晚了,媽媽要是再寒暄,可就聊到明日早上了,到時別說媽媽心愛物件找不到,怕是會一直打盹睏倦呢。」

  程媽媽點點頭,「姑娘說得在理,今日卻是晚了,那就不煩擾各位安息了。」

  陳媽媽和枕書向眾人行了禮後,枕書扶著程媽媽踏上馬車。

  待二人坐穩,陳媽媽掀開簾再看了沈舒瀾一眼,沈舒瀾笑著點頭,才垂簾道別。

  車夫輕抖韁繩,馬車徐徐駛離蘇府門前。

  眾人準備往回走的時候,蘇雲昭叫住了沈舒瀾。

  他倒要問個明白,她沈舒瀾今日到底何居心。

  蘇雲昭仰著下巴,語氣中滿是不屑,

  「今日你是何意?處處挑釁?怎麼?覺得能仗著外祖的勢,覺得可以處處壓我一頭是嗎?還要我重複一遍麼,作為魚就該有魚的位置。」

  沈舒瀾並未回頭,清冷的聳肩笑了一聲,「編修說笑了,我只是說我該說的,何來挑釁?哪句話讓編修覺得刺耳不妥的?」

  她慢慢轉過頭直直看著蘇雲昭,

  「不過敢問編修,編修今日在媽媽面前演過癮了麼?是不是覺得做一個良婿的感覺很好?明日媽媽還要到訪,不知編修又會作何打算?」

  她輕瞥了蘇雲昭一眼嗤笑一聲,

  「魚是該有其相應位置不假,那就看漁夫能否網住這條魚了。」

  蘇雲昭聽完這話臉漲得微紅,他攥緊了拳頭又鬆開,一時語塞。

  怎麼感覺這沈舒瀾這嘴愈發口尖舌利,堵的自己沒話說。

  愈發沒有規矩了。

  多番言語挑釁,不就為了得到休書麼?

  想到這蘇雲昭反而輕鬆了一些,轉了轉脖頸,輕笑了一聲。

  那就更不能如你沈舒瀾的意了。

  自己又何必在乎你的挑釁?

  這休書如若不是高傲的沈舒瀾求來的,那就沒意思了。

  沈舒瀾轉過頭,提著裙擺繼續準備往門內走。

  「現在編修與其在這跟我鬥嘴,不如回去好好誇誇清辭妹妹,她的栗糕那般費心,只求讓席面上的大家嘗嘗味,這樣的用心是值得編修的一句誇讚的。」

  蘇母一聽蘇雲昭又準備去找陳清辭,氣不打一處來,剛才桌上蘇雲昭對其挑釁還歷歷在目。

  她用手指狠狠戳了蘇雲昭胸口一下,蘇雲昭吃痛,悶哼一聲。

  「真是白養你這麼大,竟養得你這般粗淺無知,你若得你爹半分妥帖,也不會讓外祖家瞧出些許,平白在桌上鬧了笑話。」

  蘇母的聲音高了幾分,「要不是舒瀾處處兜底,蘇府的臉指不定會被你丟成什麼樣,今晚你不許去那院子,好好在你爹書房反省。」

  蘇雲昭皺著眉頭,今晚不讓去找清辭?

  沈舒瀾的輕慢雖讓自己不悅尚且能忍住,但是母親這般威脅明顯就是不講情理。

  他雙手環於胸前,聲音帶著怒氣。

  「母親這是何意?清辭有何過錯?為何不能去尋?她今日在宴席上受的委屈還不夠麼?母親一定要這般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蘇母微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自己的兒子會說出這般忤逆的話。

  「這就是我生養的好兒子,反倒數落起為娘的不是了?」蘇母輕捂著胸口,聲音有些顫抖。

  蘇父眉頭不展,上前一步,「游則,說的什麼混帳話?還覺得今天丟人丟的不夠?口無遮攔,哪有半點當朝探花的樣子?還要在這前門前大聲嚷鬧?快跟你母親道歉,今晚,不許去那院子,要去也只能去舒瀾那裡。」

  蘇雲昭頭偏向一側,不再言語。

  沈舒瀾回頭,嘴角扯了一個淡淡的笑,「公爹何必為難編修?我與編修的作息不同,再說我這院子到底清冷了些,不比滿園梨花開的熱鬧,讓編修去我那裡才是讓編修不知所措呢。」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向著蘇父和蘇母行禮,「已是戌時,公爹和婆母操勞一日,是該早些休息才是,請恕兒媳睏倦,先行一步。」

  蘇父側頭看了看她,點點頭,「既覺睏倦,那便回去好生歇息,這幾日定要陪好媽媽,切莫讓媽媽覺得失了禮數才是。」

  沈舒瀾低眉斂目,輕輕眨眼,笑著點點頭,頭也低了些,「那是自然,謝公爹提醒,媽媽也是看我長大,對我來說自是親人,如此便告退了。」

  笑著起身,慢慢往門內走去。

  府內已經寂然,只有風輕輕拂過院內庭中花木,簌簌作響,間雜著偶爾的一聲夜鳥清啼。

  行至院中,不覺抬頭。

  暮色盡褪,夜色如墨,滿天星斗已粲然升起。

  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抬頭望向這星子了。

  江芙和杏荷順著沈舒瀾的視線也往上瞧,杏荷動作幅度更大些,抬頭四處東張西望著。

  「小姐這是在看什麼?這星空有何不同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