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斥責
魏氏冷眼掃過二人，目光落在高明蕊眼角淺淺的劃痕上。
又瞥了眼高明嫻手中握著的金簪，神色沉冷，瞪了高明嫻一眼。
ѕтσ55.¢σм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物證俱在，你還在狡辯！身為府中嫡長女，不知謹守分寸友愛姐妹，反倒動手欺凌庶妹，實在失了大家閨秀氣度。」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稍緩，帶著幾分訓誡。
「你雖非我親生，可府中上下一直敬你是嫡長姐，事事尊讓，何事非要鬧到與幾個妹妹拳腳相向的地步？」
高明蕊立刻順勢挽住魏氏臂膀，微抿著唇，滿臉柔弱，眼圈迅速泛紅，眼底噙著淚。
「嫡母有所不知，是宮中送來請帖，大長公主只言邀約府中小姐，並未指明人選。女兒原是想著七妹妹明妤方才及笄，正好借這機會入宮見見世面，便一心覺得該將請貼遞到母親手中。」
淚珠順著臉頰緩緩滾落，她轉頭望向高明嫻，拉著魏氏的手緊了幾分。
「誰料大姐姐執意認定唯有嫡長女才有資格赴宴，句句不讓，女兒一時氣急，才與姐姐爭執起來。」
說罷她屈膝半跪在地，懇切求情。
「還望嫡母切莫責罰大姐姐，想來她也是太過看重嫡長身份，一時糊塗罷了。」
高明嫻眼睜睜看著她顛倒黑白，憑空捏造說辭，氣得咬緊了牙關。
「好一張伶牙俐齒！往日怎麼不知你竟是這般擅長搬弄是非！」
一旁高明娢正要開口為嫡長姐辯駁，卻被高明茹快步上前，一把捂住口鼻。
高明茹抬眼懇切望著站在門口的魏氏，嘴上卻說著看似勸誡高明娢的話語。
「三姐姐你切莫再多編排，你心中何嘗不是心存妒意才與我爭執？我們是庶出沒關係，本就不比嫡出金貴，但我與明蕊，都是一心向著年幼的七妹妹啊！」
魏氏聽著二人都為著自己女兒，眼神緩和了些許。
高明茹在府中排行第五，平日裡沒什麼存在感，昌平公平日裡也極少念及她。
偶爾公爺心血來潮之時，才會移步她與她母親的院落稍作小坐又快步離去。
她生母嚴姨娘時常暗自感慨，論風情身段，終究比不上許姨娘那身姿柔婉，弱柳扶風，自帶一股惹人憐惜的勾欄情態。
雖同為庶女，高明茹卻早早練就一身察言觀色的本事，心底看得各個子女處境看的通透。
公府內子女眾多，但整座府邸里最得父親偏愛，風頭最盛的姑娘只有兩位。
一位是主母魏氏膝下嫡幼女高明妤，另一位便是此刻正梨花帶雨博取同情的高明蕊。
她心知只要穩穩站對陣營，往後自然也能沾些好處，分得幾分庇佑。
被捂住嘴的高明娢雙目圓睜，滿是驚愕，一時竟啞口無言。
她本有心替嫡長姐分辨幾句，卻被高明茹一番話堵得無從開口。
反倒將所有錯處都盡數推到了高明嫻身上，她只能無助地看著怒氣中的嫡長姐。
幾人皆清楚，嫡長女高明嫻乃是昌平公原配正室所出，奈何生母早亡，空頂著嫡長女的名頭，在府中並無多少實權依仗。
而她的生母是府中第二任夫人，當年誕育嫡子時難產殞命，也只留下她孤身一人。
如今府中執掌中饋的第三任續弦夫人，偏偏是她生母的親妹妹。
這親緣糾葛，讓高明娢平日裡都不知該喚一聲姨母，還是依規矩稱嫡母，處境格外尷尬。
魏氏素來一心只疼親生骨肉，對府里其餘庶出子女本不怎麼上心。
偏偏高明蕊最是口齒伶俐，又會柔聲哄勸，總能哄得她心生歡喜。
倒讓她平日裡也分得不少嫡女才能享的體面與好處。
高明嫻憤然丟落手中金簪，由身旁女使攙扶著緩緩起身。
語氣中滿是不甘。
「在母親眼中，此事全然是我的不是？我身為公府嫡長女，入宮赴這雅集本就是理所應當，請問我何錯之有？」
「道理原是沒錯。」
魏氏冷冷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你為自己謀劃無可厚非，可你這兩位庶妹還懂得顧及我幼女心意，處處想著旁人，反倒你身為長姐，半點不懂謙和禮讓。」
她輕搖著頭，滿眼失望。
「這番看來，我這個嫡母，當得實在是失敗。」
高明嫻聞言心頭痛苦，當即冷笑一聲，雙臂環於身前。
「顧及妹妹？母親竟也信她們這番謊話！她高明蕊平日裡是何等心性行事，您當真一無所知？」
說罷她轉頭又狠狠橫了高明茹一眼，語氣中滿是鄙夷。
「至於你，不過是個趨炎附勢的蠢貨！高明蕊好歹還有幾分心思城府，你卻只會一味附和盲從，愚鈍至極！公府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當眾受辱，高明茹面上依舊平靜，只悄悄加重了捂著高明娢的口鼻力道。
「我趨炎附勢？我敬重母親，友愛姐妹，這些在大姐姐眼中，反倒是我刻意逢迎，那大姐姐在此事爭搶不讓，一心只為自己出頭是何意？是為了告訴外人，嫡母苛待於您？還是說你不滿嫡母疼惜自家妹妹？」
句句逼問一時讓高明嫻有些發懵，不知該如何應答。
高明娢難忍心頭不平，用力掙開高明茹的手，急切朝著魏氏出聲分辨。
「嫡母切莫聽信她們一面之詞，大姐姐實屬無辜！她二人哪裡是什麼心地良善之人！」
高明蕊低垂著頭，低低啜泣，肩頭輕顫著，繼續拉著魏氏的衣袖。
「大姐姐三姐姐看不慣我，我是自知的，所以才用這言語傷我，是女兒不好。」
仰起滿面淚痕的臉，看得魏氏心頭憐惜。
下意識抬手想輕撫她臉頰，又礙於場面，緩緩收回了手。
「嫡母，這是宮中降下的請帖，事關公府體面，還請嫡母親自定奪，免得我等姐妹再互相爭執，傷了府中和氣。」
她說完又伏低了身子。
一旁的許姨娘見狀，也隨著屈膝行禮。
「大娘子明鑑，後宅諸事本該由您做主裁定，蕊兒年幼心急，多言冒失，還望大娘子寬宥。」
高明嫻瞧著高明蕊母女一唱一和和巧言賣乖的架勢，心底怒火翻湧，再也按捺不住，高聲為自己爭取著。
「我為何不能爭？往後宴席雅集繁多，諸位妹妹皆有機會，唯獨這一次，憑什麼輪不到我！」
「你倒還要反問，自己憑什麼爭搶？」
門外傳來一道含著怒意的沉喝。
昌平公面帶慍色，闊步踏入廳堂。
今日他告假在家，本在許姨娘院中靜養休憩，卻有婆子幾番來報，說廳中姐妹爭執不休，亂象不堪，需主君出面鎮場。
他本無心插手後宅婦人瑣事，一應事務交由夫人魏氏打理。
可念及自己疼愛的蕊兒或許受了委屈，當即換了一身素色常服，快步趕來。
立在門外片刻，堂中爭執聽的真切。
嫻姐兒步步不讓的強勢、蕊兒隱忍委屈的哭訴，還有茹兒條理通透的回護，盡數聽得分明。
今日這番沉穩機敏的高明茹，反倒讓他心中多了幾分讚許。
直搗聽聞大女兒依舊不肯自省，一味強詞奪理，昌平公終於按捺不住，抬步進門，出聲厲聲問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