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相
當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泛起魚肚白時，秦天緩緩睜開眼睛。
體內，那股溫熱的能量已經徹底平息。他內視己身，丹田處那團金色的光芒比昨夜壯大了數倍，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但他微微皺起眉頭。
不對勁。
那枚C+級鬼核蘊含的能量，按他前世的經驗，足夠讓一個F級巔峰的驅鬼者直接突破到D-級——整整跨越一個大境界。可現在……
他仔細感應體內的狀態。
境界：E級。準確地說，是E級中段，距離E+還有一小段差距。
比他預想的低得多。
但身體素質——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筋脈中涌動的力量。力量、速度、反應、五感，都比昨夜強了不止一倍。他甚至能聽見窗外幾十米外樹葉落地的聲音，能看清牆壁上細微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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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身體素質，遠超普通的E級驅鬼者。他沉思片刻，終於明白了。
「小天子，」林薇的聲音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修煉完了？感覺咋樣？」
「E級。」秦天說，「但身體素質比普通E級強得多。」
「哦？」林薇來了興趣，「那C+級鬼核呢？全吸收了？」
「吸收了。」秦天頓了頓，「但大部分能量，被純陽血脈吞了。」
沒錯。那枚C+級鬼核釋放出的能量，在體內運轉時，並沒有全部轉化為境界的提升。而是有將近八成，被那股金色的純陽血脈之力瘋狂吸收、吞噬，融進了血脈深處。
剩下的兩成，才用來提升境界。所以他現在只是E級，但純陽血脈——他仔細感應，發現血脈的純度，比昨夜提升了一絲。雖然只是一絲，但那種變化是本質的。如果說昨夜的血脈是一團火，那現在的血脈，就是一團燒得更旺、更純粹的火。
純陽精血的生成速度，也加快了。以前需要三天才能凝聚一滴，現在……大概兩天半？幅度不大，但確實提升了。
「臥槽，」林薇驚嘆了一聲，「你這純陽血脈這麼能吃？C+級的能量吞了八成，就為了提升一絲純度？」
「嗯。」
「那豈不是說，以後你想提升境界，需要的鬼核要比別人多得多？」
秦天點頭：「對。」
「但純陽血脈的提升，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你的整體身體素質也會比別人強得多。」
「對。」
「嘖，」林薇砸了咂嘴，「有得必有失，跟鬼器一個道理。行吧，反正你有系統，鬼核不缺。」
秦天沒說話，但心裡認同。有功德系統在，鬼核確實可以慢慢攢。境界可以慢慢升，但根基必須打牢。純陽血脈是他最大的底牌，多餵點能量，不虧。
「對了小天子，」林薇突然問，「你這一晚上就把C+級鬼核吸乾了？我記得正常F級巔峰驅鬼人吸收這玩意兒，得花好幾個月吧？」
秦天點點頭：「對。如果是普通的F級巔峰驅鬼者，用最常規的方法吸收，這枚C+級鬼核至少需要四個月，甚至半年才能完全煉化。」
「那你咋這麼快？」
「前世師父教過我一套快速吸收鬼核的法門。」秦天說，「用特殊的手法引導能量運轉，可以大大加快吸收速度。再加上純陽血脈本身對能量有極大的親和力，吸收起來比普通人快得多。」
「難怪。」林薇恍然，「你這純陽血脈還真是個寶，幹啥都快。」
秦天嘴角抽了抽，沒接話。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左肩的貫穿傷已經癒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純陽血脈的恢復能力，恐怖如斯。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
母親敲門的聲音響起：「小天，起床吃飯了！」
「來了。」
秦天應了一聲，推開房門。早餐桌上，父親已經坐在那裡，面前擺著一碗粥，手裡拿著手機在看新聞。母親端著剛出鍋的包子走出來，熱氣騰騰。
「快吃，一會兒上學要遲到了。」母親把包子推到他面前。
秦天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豬肉大蔥餡的，味道和前世一模一樣。
父親突然「咦」了一聲：「你們學校出事了？」
秦天動作一頓。
「教導主任死了。」父親把手機遞過來，「你看，新聞都出來了。」
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本地新聞的快訊：《春城一中教導主任張國強突發病逝，校方表示哀悼》。
秦天接過手機，快速掃了一眼。新聞寫得很官方，說是張國強主任因突發心臟驟停，於昨晚不幸離世，享年四十五歲。校方表示深切哀悼，將妥善處理後事。
評論區已經炸了，有人在問「昨天不還好好的嗎」，有人在說「張主任是個好人啊」，還有人在猜測是不是工作太累。秦天把手機還給父親，繼續吃包子。
「嘖，」林薇在腦中感慨，「官方這速度夠快的，一晚上就把新聞編好了。」
「不然呢？」秦天在心裡說，「難道寫『被鬼報仇索命』？」
「也是。」林薇頓了頓，「不過那丫頭的仇，總算報了。可惜沒人知道真相。」
秦天沉默了一下。
「會有人知道的。」他說。
吃完早飯，秦天背起書包出門。走到巷子口，他掏出手機，打開那段昨晚錄的視頻——張國強跪地求饒、親口承認殺人的全過程。
他點了幾下，把視頻匿名上傳到一個常用的本地論壇。
標題：《春城一中教導主任張國強殺人自述（完整錄像）》。
發送。
做完這些，他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往學校走。
走到校門口，果然看見幾輛警車還停在那裡，警戒線拉著，幾個穿制服的人進進出出。圍觀的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什麼。
秦天沒停留，徑直走進校門。剛走到教學樓門口，就聽見有人在喊：「快看手機！有人發了視頻！張主任殺人的視頻！」
「什麼視頻？」
「臥槽，真是他！他跪在地上，說什麼二十年前殺了一個女生！」
「一屍兩命？我的天！」
周圍一片譁然。秦天腳步不停，繼續往教室走。
「小天子，」林薇在腦中問，「你發的？」
「嗯。」
「行啊，夠意思。」林薇說，「讓那丫頭死後也能清清白白的。」
秦天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勾起。
上午第二節課，警察又來了。這次不是來處理死亡現場的，而是來找證據的。那段視頻在網上瘋傳，警方不可能坐視不理。幾個穿制服的進了張國強家，開始仔細搜查。
秦天是後來才知道的——據說警察撬開牆壁上的一塊鬆動的地方，在夾層里找到了一個泛黃的日記本。
日記里，張國強親筆記錄了二十年前的一切：他和林小雨的關係，得知她懷孕後的恐慌，推她下樓的過程，以及事後二十年的恐懼。最後一頁寫著：「我每天都害怕，怕她回來找我。我給她燒紙，求她原諒。但她不會原諒我的，我知道。我殺了她，也殺了自己的孩子……寫下來，也許心裡能好受點。」
那是他殺人後，因為內心恐懼而留下的記錄。仿佛只要寫下來，就能求得一絲安慰。
現在，這本日記成了鐵證。
消息很快傳開：張國強確實殺了人，殺了那個叫林小雨的學生，一屍兩命。那個被傳了二十年謠言的女孩子，終於清白了。
網上徹底炸了鍋。
「我操，我早上還說張主任是個好人，上午就打臉？」
「二十年前那女生才十六歲啊！畜生！」
「他平時裝得那么正直，資助貧困學生，幫人出頭，全是裝的？」
「最可怕的就是這種，表面是聖人，背地裡是魔鬼。」
「我記得當年有傳言說那女生不檢點……原來全是他們傳的！」
「那些傳謠言的人呢？有沒有可能也是他授意的？」
「一屍兩命，兩條人命，就這麼被他藏了二十年？」
「死得好！真是死得好！」
「建議追查到底，看看他還有沒有別的事！」
評論區一條接一條，罵聲一片。之前那些惋惜、哀悼的評論早就被刷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憤怒和唾棄。
那個曾經被全校師生尊敬的「好主任」，一夜之間，變成了人人喊打的人渣。
秦天坐在教室里，看著手機上那些評論，沒有說話。窗外，陽光照進來，在課桌上投下一片金黃。
「小天子，」林薇在腦中輕聲說，「那丫頭，應該能安心走了。」
秦天點了點頭。林小雨選擇了放下。他選擇了幫她正名。
這就夠了。
「小天子，」林薇突然開口，一本正經的說「今天放學早點回去，老娘等著看你洗澡！」
秦天手一抖，差點把書撕了。
「……薇姐，你能不能忘了這茬？」
「不能！哈哈哈哈！」
窗外，陽光正好。
遠處，春城一中的鐘聲響起，悠長而遼遠。
那個穿白裙的女孩，應該已經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