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性
忽然，秦天的腳步微微一頓。他臉色變了。
「怎麼了？」柳妍冰問。
秦天沒回答，只是加快腳步。他感應到，母親的位置移動了——從原來的雜物間，向東挪了一段距離，到了更偏僻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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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移動？出什麼事了？
他心中一緊，速度更快。
四樓東側，一條長長的走廊出現在眼前。走廊盡頭有一扇半開的門，門縫裡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護身符的光芒。而在走廊中間，密密麻麻擠滿了鬼物！
兩隻D級精神系惡鬼飄在半空，三隻E級物理系邪煞蹲在地上，還有七八隻F級遊魂在遊蕩。它們正緩慢地向那扇門移動，似乎被那金光吸引。秦天握緊誅邪，眼神冰冷。
「跟緊我。」他說，「接下來，會很快。」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驚鴻·無痕！
九道金色刀光炸開，如同孔雀開屏，向前方橫掃！
刀光所過之處，遊魂當場崩碎，邪煞被斬得肢體殘缺，惡鬼尖叫著後退。秦天硬生生從鬼群中殺出一條血路，金色刀芒照亮了整條走廊。
柳妍冰咬牙跟上，握緊刀，目光緊盯四周。一隻還沒死透的邪煞掙扎著爬起來，想要偷襲秦天背後。柳妍冰衝上前，一刀砍在它脖頸上——雖然力道不足，但補上了致命一擊。
又一隻遊魂從側面撲來，柳妍冰側身躲過，反手一刀。短短十幾秒，走廊清空。
秦天衝到門前，一腳踹開。
時間倒回二十分鐘前。唐婉晴緊緊摟著班裡那個叫小雅的女生，兩人蜷縮在雜物間最裡面的角落。旁邊還有兩個男人——急診科的李醫生和住院部的王主任，此刻也滿臉驚恐地擠在光罩里。
桃木護符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形成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光罩，將他們四人籠罩其中。外面的血霧被隔絕在外，那些遊蕩的鬼物暫時發現不了他們。
但光罩每時每刻都在縮小。李醫生盯著那護符，眼中閃過貪婪。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唐老師……你這護符，能不能再擴大一點？我感覺快窒息了。」
唐婉晴搖頭：「我也控制不了，它自己會縮小。」
王主任額頭冒汗，聲音發顫：「那……那我們四個人，肯定撐不了多久。要不……」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唐婉晴心中一緊。她看著兩個男人的眼神，那是求生的本能，也是人性崩塌的前兆。
光罩繼續縮小，已經只有一米五直徑，四人幾乎擠在一起。
李醫生突然站起來，伸手抓向護符：「給我！」
唐婉晴雖然善良，但她絕對不傻。看到他們倆貪婪的眼神，早有防備。
她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符——那是秦天給她的金光符。
她一把將符拍在李醫生身上。金光炸裂，李醫生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滾出了光罩。
王主任愣了一秒，看著李醫生在光罩外痛苦掙扎的樣子，嚇得不敢再動。他縮回角落，瑟瑟發抖，再也不敢打護符的主意。
唐婉晴沒有理會他，拉著小雅就往外跑。光罩隨著她的移動而移動，重新擴大。她知道，必須換地方。李醫生的慘叫聲，遲早會引來更多鬼物。
她牽著小雅，摸索著穿過昏暗的走廊。四周的血霧越來越濃，隱約能看見一些扭曲的影子在遊蕩。她屏住呼吸，儘量放輕腳步。拐過兩個彎，她找到另一間更偏僻的雜物間，拉著小雅鑽了進去。
門關上，光罩重新穩定。
唐婉晴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小雅緊緊抓著她的衣角，渾身發抖，但咬著牙沒哭出聲——她知道，哭聲會引來那些東西。
「唐老師……」小雅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我們……能出去嗎？」
唐婉晴摟緊她，聲音溫柔而堅定：「能的。小天會來救我們的。」
「小天哥哥？」
「對。他從小就很厲害，現在更厲害了。」唐婉晴輕聲說，「他會來的。」
小雅點點頭，不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光罩還在縮小。一米五，一米二，一米，八十厘米……
唐婉晴看著胸前越來越暗淡的護符，手心全是汗。她摸了摸懷裡剩下的符——還有一張定身符，一張火符。剛才用了金光符，只剩這兩張了。
不夠。遠遠不夠。光罩縮小到只有半米直徑，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小雅突然指著角落，聲音發抖：「唐老師，那裡……那裡有東西！」
唐婉晴轉頭，看到牆角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團黑影。那黑影蠕動著，漸漸凝聚成一個人形，慘白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嘴，正在無聲地笑。
光罩的金光碰到那黑影，發出「滋滋」的聲音。黑影往後退了一點，但沒有離開。它在等。等光罩徹底消失。唐婉晴握緊手中的火符，盯著那黑影，心中默默數著時間。
一秒，兩秒，三秒……
光罩越來越薄，越來越暗。黑影的笑容越來越大，它開始向前移動。就在光罩即將破碎的瞬間——
「砰！」
雜物間的門被一腳踹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衝進來，手中長刀金光大盛，一刀斬向那團黑影！
黑影慘叫一聲，化作黑煙消散。那人轉過身，露出一張滿是血污但無比熟悉的臉。
唐婉晴的眼淚瞬間湧出來：「小天！」
秦天衝過去，一把抱住母親。抱得很緊，緊到唐婉晴幾乎喘不過氣。
「媽……媽……」他的聲音發顫，喉嚨里像堵著什麼東西，眼眶發紅。
唐婉晴也哭了，拍著他的背：「媽在，媽沒事，沒事……小天別怕，媽在……」
小雅蜷縮在角落，滿臉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柳妍冰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她悄悄轉過頭，不讓自己的失態被看到。
「呼……」林薇在腦中長舒一口氣，「可算是找到了。咱媽沒事，太好了……」
秦天抱著母親，足足抱了一分鐘，才鬆開。
然後，劇痛襲來。左臂的傷口，後背的衝擊，腹部的擦傷，還有一路戰鬥積累的暗傷，全部湧上來。他齜牙咧嘴，冷汗直流，差點站不穩。
唐婉晴心疼地扶他坐下：「快休息，快休息……傷成這樣還逞強……」
秦天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盤膝而坐，開始運轉功法療傷。
雜物間裡，唐婉晴緊緊摟著小雅，看著兒子渾身是血地盤坐在地上。秦天閉著眼，運轉功法。純陽血脈開始全力修復體內的傷勢，那些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左臂那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原本還在滲血，現在已經結出淡金色的痂。
唐婉晴不敢出聲，只是緊緊盯著兒子，眼眶泛紅。柳妍冰站在門口，警惕地注視著外面的走廊。剛才那一波清剿，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鬼物靠近，但她不敢放鬆警惕。
「小天子！」林薇的聲音忽然在腦中炸響，興奮得像個孩子，「你知道這一路攢了多少功德嗎？」
秦天沒睜眼，在心裡問：「多少？」
「12600！」林薇的聲音都飄了，「加上之前剩的630，現在一共13230功德！發財了發財了！」
秦天心中微微一怔。這麼多？他一路只想著救母親，見鬼就殺，殺完就走，根本來不及計數。但林薇報的數不會錯。
「咱媽真是福星啊！」林薇樂得不行，「這一趟值了！」
秦天嘴角微微抽動，但心裡也是高興的。十分鐘後，他睜開眼，眼中金芒一閃即逝。體內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七八成，純陽血脈的恢復力確實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