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守這座城
柳妍冰走過來，把一路上撿的鬼核放在地上——大大小小一堆，最顯眼的是兩顆D級惡鬼的鬼核，晶瑩剔透，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秦先生，這些……」柳妍冰看著那堆鬼核，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出力不多，這些鬼核按理說都應該歸秦天。
「三七分。」秦天說，「你三我七。」
柳妍冰一愣，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什麼都沒做，都是你殺的……」
sto🌌55.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剛才補刀那隻惡鬼，還殺了一隻遊魂。」秦天打斷她，語氣平靜，「而且以後是合作夥伴，只有共同強大才是真的強大。拿著。」
柳妍冰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好。」
兩人開始吸收鬼核。秦天拿起一顆E級邪煞的鬼核，按在眉心。溫熱的力量湧入體內，順著經脈流轉。但很快他就感覺到了——那股力量只有兩成左右留在了丹田，其餘八成被純陽血脈吞噬，融入了血脈深處。
他早有預料，繼續吸收。一顆接一顆，E級的、D-級的，最後拿起那兩顆D級惡鬼的鬼核。
柳妍冰那邊，吸收速度比普通人快不少。她被規則鬼怪改造過的體質，對鬼核能量的親和度遠超常人。但比起秦天，還是慢得多。
秦天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個想法。前世他就有這個念頭——純陽精血能不能幫別人加速吸收鬼核？但那時候身邊沒有可以信賴的人。唯一的朋友凌霄還是修者，吸收不了鬼核。其他認識的人，不是利益關係就是萍水相逢，他不敢暴露純陽血脈的秘密。所以這想法一直擱置著。
現在，柳妍冰就在面前。她是合作夥伴，有規則鬼怪改造的體質，而且剛才並肩殺過來，算是初步建立了信任。
可以試試。他咬破左手食指，逼出一滴純陽精血。金色的血液懸浮在指尖，散發著溫暖的光芒。他拿起一顆E級邪煞的鬼核，將精血滴在上面。鬼核瞬間將精血吸收，整個晶體變得通透起來，隱隱泛著金芒。
「試試這個。」他遞給柳妍冰。
柳妍冰接過，按在眉心。下一秒，她驚呼出聲：「這……好快！」
吸收速度快了十數倍！加上她本身的改造體質，速度已經是普通人的三十倍左右。
兩人繼續吸收。又過了半小時，秦天睜開眼。身上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
體內能量充盈，丹田處那團金色光芒比之前壯大了數倍。境界——D級，直接跳過D-。純陽血脈更加精純，隱隱有金色火焰在血管中流淌。
柳妍冰也睜開眼，氣息比之前強了一大截——E-級。她面前還剩一小堆鬼核沒吸收完。
「這些以後慢慢來。」秦天說。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小雅。那個女生早就嚇暈了，蜷縮在牆角，臉色蒼白，但呼吸還算平穩。
秦天收回目光，站起身。
秦天低頭看向手中的誅邪。刀身變了。原本銀白色的刀身，現在隱隱泛著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蔓延。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從刀身內部透出來的，像是吸收了太多鬼物的精血，終於開始顯露出本質。
刀刃更加鋒利了——只是看著，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刀身上有幾處細微的缺口，那是之前戰鬥留下的，但現在那些缺口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流暢的弧線。
他握緊刀柄，能感覺到刀身傳來的情緒——不是意識，而是一種本能的渴望。它在渴望更多的鬼物，更多的殺戮。
殺了那麼多鬼物，其中還有兩隻D級惡鬼，對誅邪來說確實是大補。現在它的鋒利度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成。
他滿意地收刀，意識沉入識海。識海中，那把熟悉的太師椅還在原地。林薇斜躺在上面，翹著二郎腿，手裡托著那杆銀質水菸袋。她穿著一身玫紅色的旗袍，暗紋綢緞在識海的微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和之前相比，她的魂體凝實了不少。原本有些透明的邊緣，現在已經完全實體化。那張臉上也有了血色，不再是之前那種慘白的虛影。她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識海中緩緩散開。
「看什麼看？」她沖秦天眨眨眼，「沒見過美女恢復啊？」
秦天嘴角微抽：「你剛才差點透明了。」
「那不是為了幫你嗎？」林薇翻了個白眼。
她頓了頓，眯起眼笑：「所以小天子，你得加油殺鬼啊。不光是為了功德，也是為了老娘。」
「知道了。」
秦天從識海中退出，看向門外。遠處，核心區的方向傳來隱隱的戰鬥聲，鬼氣翻湧得更加劇烈。
他深吸一口氣，對柳妍冰說：「走吧，先送我媽出去。」
三人帶著昏迷的小雅，沿著原路返回。走廊里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牆壁上的抓痕、地上未消散的黑煙、還有幾灘黑色的鬼血。唐婉晴緊緊跟在兒子身後，什麼都沒問，只是安靜地走著。
走到三樓拐角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走廊地上躺著兩個人——李醫生和王主任。
他們蜷縮在那裡，皮膚灰敗，血管凸起如蚯蚓，眼眶深陷，嘴唇乾裂發黑。鬼氣正在侵蝕他們的身體，雖然還沒死，但已經虛弱得連爬都爬不動了。
聽到腳步聲，李醫生艱難地抬起頭，看到唐婉晴，眼中閃過乞求的光：「唐……唐老師……救……救我……」
王主任也蠕動了一下，發出微弱的呻吟。唐婉晴停下腳步，看著那兩個男人。
四十分鐘前，他們還擠在同一個光罩里。他們還想要搶她的護身符，把她和學生推出去送死。
她什麼都沒說，轉過頭，繼續往前走。秦天看了一眼那兩人，沒有理會。柳妍冰沉默地跟在後面。
四人繞過那兩人，繼續下樓。身後傳來微弱的哀嚎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走出醫院大門時，天色依舊陰沉。血霧比之前淡了一些，但空氣中那股陰冷還在。警戒線外，士兵們嚴陣以待，看到有人出來，立刻衝上來。
「這裡！有生還者！」
幾個士兵跑過來，把唐婉晴和小雅接走。有醫護人員上前檢查身體，遞上熱水和毛毯。唐婉晴被扶著坐進一輛救護車，她回頭看向兒子，眼眶泛紅。
秦天站在警戒線邊，看著她。
「小天子，」林薇的聲音響起，「咱媽安全了。」
秦天點點頭，但沒有離開。一個軍官走過來，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血跡，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刀，神色複雜。但他什麼都沒問，只是說：「裡面情況怎麼樣？」
「核心區還在打。」秦天說，「東側四樓暫時清空，但具體有多少生還者我不清楚，我只救了我媽。」
軍官點頭，讓手下記錄。柳妍冰站在秦天身邊，低聲問：「秦先生，你不走嗎？」
秦天沒回答，只是看著遠處那棟籠罩在血霧中的大樓。鬼域。這東西還沒到紅衣，鬼域的力量大部分是由大同會那個面具人提供的。但一旦它進化成功，成為真正的紅衣，鬼域就會變成它自己的，會不斷擴大。
到時候，整座城都會陷入鬼域。鬼域的能力，是無時無刻不在吸收活人的精血、氣息、靈魂。驅鬼人和修者身體素質強，影響不大；但普通人——像父親那樣的普通人，會被一點點吸成人干，成為那鬼物的養分。
今天吞掉這座醫院，明天吞掉一條街，後天吞掉半個城……遲早會吞掉棚戶區那間四十平米的小屋，吞掉父親所在的鋼鐵廠，吞掉母親每天走過的街道。
逃不掉的。
「小天子，」林薇的聲音再次響起，難得的正經，「你想好了？」
秦天沉默了幾秒。前世他離開這座城市，是因為父母死了，這裡只剩痛苦。他逃了十年，直到死在那場戰鬥中。
今生不一樣。父母還活著。這座城市還活著。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
「這東西不解決，整個春城都會遭殃。」
「前世我離開是因為沒辦法。今生……」他頓了頓，「我想守一守。」
「守什麼？」
「守這座城。」他看向遠處的大樓，「它生我養我，我不能看著它毀掉。」
林薇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笑了，笑聲裡帶著熟悉的瘋批味兒：
「行啊小天子，有格局！老娘喜歡！」
「去吧，搞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