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死傷慘重


  旨意落下,無可逆轉。

  紫宸殿的議論聲,漸漸平息。

  大啟朝堂,看似按兵不動。

  無人知曉,他們的女帝,已經悄然動身。

  孤身奔赴亂世戰場,只為親眼見證一場絕境死戰。

  與此同時。

  綏林大營的血戰,還在瘋狂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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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勢,已經惡劣到了極致。

  北營。

  炸藥徹底耗盡,沒有任何大範圍殺傷手段。

  士兵全靠刀槍肉搏肉身死守。

  每擋住一波衝鋒,都要付出數十人的傷亡代價。

  陳峰渾身染血,衣袍被血水浸透,手上胳膊上,布滿大大小小的傷口。

  疲憊感如同潮水,一遍遍沖刷著他的身體。

  刀口的劇痛,體力的透支,精神的緊繃,時時刻刻都在折磨著他。

  縱使特工出身。

  但他也是血肉之軀,不是鐵石銅皮。

  可他不敢停。

  他只要退一步,身後就是數萬將士,就是整個大營,就是最後的防線。

  齊泰衝到他身邊,胳膊還在不停流血,聲音嘶啞:

  「太子殿下,真的頂不住了,我們已經硬撐一個時辰了,傷亡太大了,再打下去,會給我們打沒了的。」

  陳峰喘著粗氣,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前方源源不斷衝鋒的禁軍,沉聲問:

  「東營如何?」

  「東營還在拉鋸,陳應瘋了一樣填人命,他的兵死得極多,可我們的兵也快打光了,巷戰損耗太大,根本拖不起。」

  「西營呢?」

  「西營快要失守了!」

  齊泰聲音帶著急哭的沙啞:

  「滾石,長矛全部用盡,士兵全在肉搏拼殺,黑水騎兵隨時能衝破營牆。」

  陳峰心頭沉重無比。

  他知道齊泰說的是實話,所有局勢,都到了崩線邊緣。

  可他依舊咬牙開口:

  「再撐兩個時辰。」

  「只要撐到朵朵娜補給抵達,我們就能續上彈藥,穩住防線。」

  齊泰幾乎崩潰:

  「兩個時辰,怎麼撐啊,太子殿下,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優勢了,現在四面八方都是敵人。」

  「我知道。」

  陳峰猛地提高聲音,眼底帶著壓抑的焦灼與決絕。

  「我知道我們處處劣勢,我知道難,可我們退不了。」

  「身後是無數跟著我們拼命的弟兄,我們退了,一切就都完了。」

  齊泰紅著眼眶,死死攥著刀:

  「可弟兄們已經拼到極限了,再拼,就是白白送死。」

  「不是白白送死。」

  陳峰看向身邊一個個帶傷死戰,絕不後退的士兵,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們多撐一刻,就多一分生機。」

  「趙奎多疑,陳應急躁,黑水部貪利,他們三方本就不齊心。」

  就在這時。

  北營後方,一道斥候快馬疾馳而來,聲嘶力竭大喊:

  「報太子殿下,不好了。」

  「黑水部好像識破我軍誘敵假象,黑水首領已知曉東營是陷阱,知曉我們兵力枯竭,彈盡糧絕。」

  「黑水部已經在整軍,馬上就要猛攻西營。」

  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

  齊泰臉色瞬間慘白。

  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原本還能勉強僵持的西營,這下徹底扛不住了。

  陳峰心臟狠狠一沉,眼神瞬間沉到谷底。

  可還沒等眾人喘息,第二道探報再次傳來。

  「報,太子殿下,陳應大軍傷亡超七成,麾下士兵恐懼崩盤,不願再戰,陳應強行壓陣,軍心大亂,東營攻勢驟然放緩。」

  陳峰眼神驟然銳利,瞬間做出決斷。

  「齊泰!」

  「末將在!」

  「立刻抽調東營三成兵力,火速馳援西營。」

  「黑水部剛看破局勢,全軍猛攻,立足未穩,我們趁他陣型未穩,先穩住西營防線。」

  「東營剩餘兵力,轉為死守牽制,無需再誘敵,死死拖住陳應殘兵即可。」

  齊泰瞬間反應過來,眼底重燃光亮。

  「是,末將即刻傳令。」

  可北營的趙奎,依舊手握三萬完整精銳,虎視眈眈。

  趙奎站在高台上,看著忽然放緩的東營攻勢,看著歸義軍調兵馳援西營,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一整天。

  他臉色鐵青,怒火滔天。

  「好,好一個陳峰。」

  「好一個誘敵拖延,拿三皇子的人命耗戰,拿假象騙我觀望,整整戲耍我一天。」

  從一開始,東營大亂就是假的。

  陳應的衝鋒,就是陳峰用來消耗敵軍,迷惑自己的棋子。

  自己坐擁三萬精銳,白白觀望一整天,錯失最佳破營時機。

  他要親手踏平綏林大營,斬殺陳峰!

  趙奎怒聲嘶吼:

  「全軍聽令,全軍壓上,全力攻城。」

  「今日,必破綏林,違者,軍法處置。」

  三萬禁軍,再次卯足了勁往上沖。

  陳峰抬頭看著鋪天蓋地,傾巢而出的禁軍,心裡無比清楚。

  他低聲自語,像是說給自己聽:

  「四個時辰。」

  千里之外。

  大啟三千玄甲軍隱秘行軍,疾馳邊境。

  隊伍之中,一身素色文士長衫,喬裝打扮的蘇清鳶,端坐馬車之中。

  她掀開簾幕,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山河大地。

  蘇清鳶輕聲呢喃,語氣帶著無人知曉的複雜:

  「陳峰。」

  「看你,能不能逆天改命。」

  北營前線。

  陳峰的胳膊傷口還在不停滲血,血水順著指尖往下滴。

  滴在腳下的黃沙泥土裡,瞬間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連續幾個時辰高強度廝殺,頭暈目眩的感覺越來越重。

  換做普通士兵,早就倒地昏死過去。

  他全靠遠超常人的意志力,硬生生釘在陣線最前方。

  可意志力再強,也填不上實打實的兵力差距。

  又一波禁軍雲梯衝上城頭,三四名士兵同時撲來,長刀長槍齊齊刺向守軍。

  兩名歸義士兵力竭躲閃不及,直接被捅翻在地。

  防線瞬間空出一個缺口,十幾名禁軍踩著同伴屍體,順著缺口就要衝進軍營。

  齊泰瘋了一樣衝過去,揮刀連劈數人,嘶吼出聲:

  「頂住,所有人給我頂住,不許退。」

  可他聲音再大,也壓不住全軍的頹勢。

  士兵們眼神里已經布滿疲憊和絕望。

  很多人握兵器的手都在不停發抖,動作越來越慢,傷亡越來越快。

  齊泰拼盡全力堵缺口,餘光瞥見陳峰單薄的身影。

  心裡又急又痛,忍不住嘶吼:

  「殿下,別硬撐了,真的守不住了,我們撤吧,留有用之身,以後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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