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是北安?
陳峰側身一劍斬殺身前敵軍,轉頭死死盯著他,眼神凌厲又堅決。
「撤?往哪撤?」
「讓他們把綏林的缺口打開,我們就全白忙活了。」
「成千上萬的百姓要遭難,跟著我們死戰的弟兄,全部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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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泰紅著眼眶,語氣帶著崩潰的沙啞:
「弟兄們拼到最後一口氣了,再守,就是全軍覆沒,一點活路都沒有。」
「活路不是等來的,是守出來的。」
陳峰沉聲道,眼底壓著極致的焦灼,卻依舊不肯鬆口。
可就在這時。
遙遠的正北方向。
原本安靜空曠的荒原地平線上,突然捲起漫天黃沙。
不是風吹的浮塵,是千軍萬馬疾馳狂奔,踏出來的滾滾煙塵。
地面開始輕微震動,震動幅度越來越大,從微弱的顫慄,變成清晰的轟鳴。
正在瘋狂攻城的趙奎禁軍,最先察覺到不對勁。
城頭廝殺的聲音,下意識弱了幾分。
一名禁軍斥候猛地抬頭看向正北,瞳孔驟然收縮,失聲大喊:
「將軍,正北有大軍,大批騎兵疾馳而來,速度極快。」
高台上坐鎮指揮的趙奎,正滿臉戾氣。
死死盯著即將攻破的北營防線,滿心都是踏平大營,斬殺陳峰的狠厲。
聽到這話,他眉頭驟然死死皺起。
心裡咯噔一下,瞬間生出極強的不安。
「什麼大軍?」
「西南邊境所有駐軍,都在在大營對峙,哪裡來的援軍?」
他心裡第一時間否定所有可能。
大貞境內,沒人敢也沒人有能力馳援陳峰。
皇室宗親地方藩鎮,全部坐視內亂,巴不得皇室拼個兩敗俱傷。
趙奎壓下心慌,厲聲喝問:
「看清旗號,是哪路兵馬。」
斥候趴在高處眺望,眼神劇烈晃動,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回將軍,是……是北安軍的玄黑戰旗,旗上刻著耶律圖騰,是耶律家的人。」
這話落下。
趙奎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一僵,臉上的戾氣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臉不敢置信。
「耶律淵?」
「他怎麼敢來?」
他徹底懵了。
北安早年確實戰力不弱,可上次就被陳峰打服,後來更是直接歸附。
朝堂上下都知道,北安現在名義上是附屬,實際上已經很少單獨行動。
趙奎萬萬沒想到,耶律淵會在這種時候親自率兵殺來。
更讓他心慌的是。
耶律淵既然來了,那就說明,不是什麼臨時馳援。
這更像是陳峰早就安排好的一步棋。
更不可能是碰巧路過。
正在西營猛攻的黑水首領,聽到北邊動靜,下意識轉頭眺望。
當看到疾馳而來的精銳騎兵,還有北安戰旗時,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心底瞬間涼了大半。
「北安軍?耶律淵來了?」
黑水首領臉色鐵青,嘴唇都在發抖。
他不怕陳峰的殘兵,不怕疲憊的歸義軍。
但他最怕北安鐵騎。
北安騎兵常年和蠻族血戰,戰力兇悍,廝殺亡命。
以前黑水部就吃過北安軍的虧,只是後來北安低調了許多,黑水部才敢再度南下。
黑水首領死死攥著韁繩,聲音發顫:
「陳峰居然把北安軍調來了?他不是被圍死了嗎?他哪來的援兵?」
身旁的黑水頭目臉色也白了。
「首領,不對勁,北安早就歸附陳峰,耶律淵這時候來,不像是偶然。」
「陳峰敢死守綏林,說不定早就留了後手。」
黑水首領心裡又驚又怒。
他本來以為自己是來撿便宜的。
他再傻也明白,這已經不是能不能搶到糧草的問題了。
再不退,自己這兩萬騎兵都可能被包餃子。
東營外,瀕臨癲狂的陳應,也聽到了後方異動。
他僵硬轉頭,看著正北滾滾而來的大軍,通紅的眼底瞬間布滿驚恐和絕望。
他拼了整整一天,耗光七成兵力,死傷無數將士,好不容易把陳峰逼入絕境。
眼看就要成了。
結果半路殺出一個耶律淵。
而且還是北安軍。
陳應死死攥緊長劍,指節發白,牙關咬得咯吱作響,滿心都是不甘和怨毒。
「憑什麼……憑什麼陳峰能讓他們不要命的幫他。」
「我拼死拼活血戰一天,他坐收漁利,憑什麼。」
他身邊副將臉色慘白,顫聲道:
「殿下,北安軍早就歸附陳峰,耶律淵這時候來,恐怕不是偶然,陳峰說不定早就留有後手。」
陳應猛地轉頭瞪著他。
「後手?什麼後手?」
「他被我們圍成這樣,還能有什麼後手?」
副將苦笑:
「正因為我們都覺得他沒有後手,所以現在才更可怕。」
陳應一時語塞。
他看著遠處北安軍越來越近,心臟一點點往下沉。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是在和一個走投無路的陳峰死戰。
陳峰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真的被圍死。
他是在拖時間。
而瀕臨絕境的綏林大營守軍,在短暫的死寂後,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援軍,我們有援軍了。」
「是北安軍,耶律少主來救我們了。」
「我們不用死了,我們活下來了。」
原本疲憊到極致,絕望到谷底的歸義軍士兵,瞬間熱淚盈眶。
渾身的酸痛,傷口的劇痛,身心的疲憊,在這一刻統統被狂喜衝散。
所有人瞬間回血,眼底重新燃起滔天戰意!
正在死戰的陳峰,聽到耳邊震天的歡呼聲,緊繃了一整天的脊背,終於微微鬆動。
他沒有表現得太意外。
只是抬頭看向正北荒原,眼神複雜了一瞬。
齊泰站在他身邊,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哽咽:
「殿下,活了,我們真的活了,耶律淵來了。」
陳峰淡淡開口:
「他不是來救我們的。」
齊泰愣住了。
「殿下,您這話什麼意思?」
陳峰低頭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卻很清楚。
「北安早就歸附,耶律淵現在是自己人。」
齊泰徹底傻了。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您……您早就安排了北安軍?」
「可您之前不是說北安需要鎮守北面,不能輕易調動嗎?」
陳峰沉聲道:
「正因為所有人都這麼想,所以趙奎才不會防備。」
「我故意讓耶律淵低調駐守邊境,不靠近主戰場,就是要讓趙奎覺得,北安軍不會插手。」
「他越是覺得我孤立無援,就越是敢全力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