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憑什麼
齊泰聽得心頭巨震。
他這才明白,陳峰之前的死戰,不是單純硬撐。
他是在用自己和幾千弟兄的命,把趙奎,陳應,黑水部死死拖在綏林。
拖到北安軍趕到。
齊泰看著陳峰,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明明已經到了全軍覆沒的邊緣,明明每一刻都在死人,明明自己也渾身是傷。
可他居然還能穩住心神,把最後一步棋算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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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沒有多解釋,只是沉聲下令:
「傳令全軍,穩住陣線,不用主動反攻。」
「等北安軍先沖亂趙奎後陣,我們再開門出戰。」
「這一次,要把他們打疼。」
軍令快速傳遍四座大營。
原本苦苦支撐,隨時會崩盤的歸義軍,瞬間士氣暴漲,死守得更加兇狠。
戰場局勢,在短短片刻之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超級反轉。
正北荒原,北安鐵騎飛速逼近戰場。
隊伍最前方,一身黑色戰甲,身姿挺拔冷冽的耶律淵,手持長戈,端坐戰馬之上。
眉眼冷峻,神色沉穩,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硝煙瀰漫的綏林戰場。
他一路疾馳,日夜兼程,不眠不休。
就是為了趕在陳峰徹底崩盤之前,殺入戰場。
身旁的北安副將策馬並行,忍不住開口問道:
「少主,屬下到現在還是想問一句。」
「您明明早就接到殿下密令,讓我們暗中靠近綏林,為什麼一直按兵不動,直到現在才出手?」
「剛才北營差點被破,我們要是再晚來半個時辰,殿下邊就真的危險了。」
耶律淵目光不離前方戰場,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
「我知道。」
「那您為什麼不早點動手?」
副將追問。
耶律淵側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趙奎必須親眼看到太子走投無路,才會把所有兵力都壓上來。」
「如果我們早出現,趙奎會立刻警惕,陳應也會後撤,黑水部也會猶豫。」
「那樣一來,我們最多只能逼退他們,卻打不垮他們。」
副將愣住了。
「所以,您是故意等到現在?」
耶律淵點了點頭。
「太子要的不是一次解圍。」
「這就必須先讓他們覺得,太子已經死定了。」
副將聽得心頭一震。
他終於明白,太子這是和耶律淵從一開始就是在做一個局。
耶律淵繼續道:
「太子殿下之前收服北安,靠的不是兵力碾壓,也不是一時威勢。」
「後來他讓我們繼續駐守北部,對外保持低調,就是不想讓朝堂和各方勢力察覺到北安已經完全站在他這邊。」
副將低聲道:
「所以,北安軍一直是殿下藏在暗處的一把刀。」
耶律淵淡淡一笑。
「不是刀。」
他抬頭看了一眼綏林大營方向,眼神里多了幾分敬重。
「太子殿下這個人,你不親眼看見,很難相信。」
「他寧願自己和弟兄們先死撐一天。」
「因為他知道,這一戰不打痛後面根本沒法推進。」
副將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北安那麼多將士,明明以前和陳峰交手,後來卻都願意服他。
這個人不是靠權勢壓人。
耶律淵收回目光,眼神瞬間凌厲,長戈前指,厲聲下令:
「全軍聽令,全速突進!」
「目標,北營禁軍後陣。」
「先破趙奎主力,再壓黑水部,最後肅清陳應殘兵。」
震天軍令落下。
數千北安鐵騎齊聲嘶吼,聲震四野,氣勢沖天。
戰馬再度提速,狠狠沖向戰場!
戰場高台上,趙奎看著飛速逼近的北安大軍。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心態徹底崩裂。
他原本勝券在握,陳峰必死無疑。
只要再撐片刻。
綏林必破,陳峰必死,他就是平定西南的最大功臣。
結果耶律淵半路截胡,徹底毀了他的全盤計劃。
身邊心腹將領急得滿頭大汗,慌忙請示:
「將軍,北安鐵騎殺過來了,戰力兇悍,我們後路被抄了,現在怎麼辦?是繼續攻城,還是撤軍列陣禦敵?」
趙奎咬牙切齒,眼底滿是不甘。
繼續攻城?
北安鐵騎已經逼近後路,一旦被前後夾擊,三萬禁軍會被包圓全殲!
撤軍禦敵?
只差一步就能破營滅敵,功虧一簣,白白浪費一整天血戰損耗!
他糾結短短一瞬,立刻認清現實,咬牙嘶吼:
「撤,立刻撤下攻城兵馬,全軍調轉陣型,後背對敵。」
「放棄攻城,優先抵擋耶律淵。」
他再貪心,再不甘,也知道輕重。
陳峰殘兵已是強弩之末,翻不了天。
隨著他一聲令下。
正在瘋狂攻城,爬上雲梯,衝擊寨牆的禁軍,被迫倉促後撤。
密密麻麻的攻城陣型瞬間大亂,士兵慌亂回撤,擁擠踩踏,死傷無數。
北營的致命壓力,瞬間減半!
大營內。
齊泰看著禁軍慌亂後撤,激動得渾身發抖,大笑出聲:
「退了,禁軍退了,趙奎慌了。」
「殿下,咱們真活過來了。」
陳峰眼神冷靜,沒有絲毫得意輕敵,快速捕捉戰場所有變化,立刻下達新指令。
「傳命林蕭,先不要急著反攻。」
「黑水部軍心已亂,但還沒徹底崩,先讓他們看見趙奎後撤,再殺出寨牆。」
「傳命京超,全線壓上,碾壓陳應殘兵,不給對方任何重整機會。」
「北營守軍休整片刻,即刻開門出戰,配合北安軍,里外合圍。」
西營。
剛剛還拼死衝鋒,即將破城的黑水騎兵,看到北安援軍抵達,禁軍潰敗後撤,軍心瞬間崩盤。
黑水首領騎在馬上,左右為難,內心瘋狂拉扯。
打?
現在北安軍來了,腹背受敵,根本打不過,只會白白葬送兩萬騎兵。
撤?
回去又是無法向部落交代。
他身旁的頭目徹底慌了,連忙勸道:
「首領,不能打了,趕緊撤。」
「趙奎禁軍已經後撤避戰,陳應殘兵徹底廢了,只剩我們孤軍在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黑水首領死死咬牙,看著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大營糧草財富,滿心不甘。
可理智告訴他,再打就是全軍覆沒。
「鳴金,收兵,全線後撤,脫離戰場。」
急促的撤退號角響起。
原本悍不畏死衝鋒的黑水騎兵,瞬間掉頭狂奔,倉皇逃竄,再也沒有半點剛才的兇悍。
東營戰場。
陳應看著麾下殘兵軍心潰散,敵軍全線反攻,徹底陷入絕望。
身邊副將面色慘白,苦苦勸道:
「殿下,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歸義軍殺出來了,北安軍馬上合圍,我們徹底被包餃子了。」
陳應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綏林大營的方向,聲音嘶啞帶著癲狂:
「明明我就要贏了,明明陳峰馬上就要死了。」
「憑什麼老天幫他不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