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路見不平
陳峰不再多解釋。
多說無益，沒有實錘之前，一切都是空談。
他微微拱手：
「國君，眼下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穩住心神，端坐宮內，不插手任何山口之事，無論宮外傳來任何消息，無論有人如何上奏挑撥，您一概沉默無視。」
「只要你不露頭，鹽政大夫就抓不住梁國的把柄，他就只能盯著那一批細鹽，遲遲無法收網，拖延，就是我們現在最大的勝算。」
國君盯著陳峰堅定的眼神，糾結片刻，最終咬牙點頭：
「好，本王信你最後一次，半個時辰，本王等你半個時辰，若是你無果而歸，一切敗露，休怪本王無情。」
國君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是他最後的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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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轉身轉身沿著隱秘密道，快速退出御書房。
走出幽深密閉的王宮密道，晚風迎面吹來，帶著深秋的刺骨涼意。
王宮之內壓抑的權謀殺機暫時褪去，可宮外的危機依舊層層籠罩。
陳峰走出密道出口，落腳在王宮後方的僻靜小巷。
四周夜色深沉，夜色濃稠如墨，街頭早已宵禁，空無一人。
只有零星幾盞老舊路燈隨風搖晃，光影斑駁。
他孤身一人，步履沉穩，朝著自己暫住的小院方向快步走去。
林霄在山口拼死拖延。
白雙雙坐鎮情報點整理罪證，現在所有的壓力，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陳峰心裡快速復盤所有線索。
鹽政大夫，背靠大曲，老奸巨猾，官場根基穩固，常規貪腐罪證無效。
此人最大的弱點，必然不在官場。
不為人知的軟肋大概率藏在內宅了。
陳峰一路快步疾行，大腦飛速運轉。
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突破口。
就在他拐進一條偏僻無人的窄巷，準備抄近路趕回小院時。
一陣雜亂的打罵和哭喊聲，突兀從巷子深處傳來。
「跑，我讓你跑。」
「不知好歹的賤丫頭，老爺養你母女一場，給你們吃住，你竟敢偷偷藏東西、敢私自出逃。」
「打死她，給我狠狠打，打到她認錯為止。」
粗野蠻橫的呵斥聲，伴隨著木棍抽打皮肉的脆響。
還有一道纖細柔弱，斷斷續續的哭泣哀求聲，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刺耳。
陳峰腳步一頓，瞬間停在原地。
他下意識抬眼望向巷子深處。
這條窄巷極為偏僻，少有人來，兩側是高高的院牆。
遮擋了大部分月光，巷內昏暗幽暗。
只見五六個穿著短褂。
腰束布帶的壯漢家丁，手裡拿著木棍藤條，正團團圍堵著一個單薄的少女。
少女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形瘦弱嬌小。
一身粗布衣裙早已被扯得破爛不堪，身上沾滿泥土灰塵。
頭髮散亂，滿臉淚痕。
她的胳膊後背還有小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抽打紅痕。
好幾處已經破皮滲血，看著觸目驚心。
少女蜷縮在牆角，雙手死死抱著腦袋，渾身劇烈顫抖。
明明被打得遍體鱗傷，疼得渾身抽搐，卻死死咬著嘴唇。
不肯大聲哭鬧，只發出細碎壓抑的嗚咽聲。
其中一個領頭的家丁滿臉戾氣，抬腳就狠狠踹在少女的後腰上。
少女嬌小的身子猛地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一口鮮血差點嘔出來。
「還敢躲？」
「我告訴你，今日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得給我回去。」
「別以為你有點姿色就敢恃寵而驕，在老爺眼裡，你母女倆不過是個玩物，一條賤命。」
家丁下手極狠。
完全沒有半分憐香惜玉，擺明了是往死里折磨人。
陳峰站在巷口，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冷厲的寒光。
他本不想半路節外生枝。
眼下分秒必爭，每一刻都關乎全局成敗。
可眼前這群壯漢圍毆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少女，手段殘暴卑劣，實在刺眼。
更重要的是，深夜宵禁。
尋常家丁絕不敢公然在皇城腳下的街巷肆意行兇。
敢這麼肆無忌憚無法無天，背後必然有高官權貴撐腰。
陳峰心裡瞬間生出一絲敏銳的直覺。
這場看似普通的家丁施暴，未必是巧合。
他沒有立刻上前，靜靜站在暗處，不動聲色觀察片刻。
一邊觀察，一邊在心裡暗自揣測對方的身份。
能在梁國都城之內，無視宵禁律法，縱容家丁當街打人的。
絕對不是尋常小官小戶。
最少也是朝堂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眼看又一根木棍即將狠狠砸在少女的頭頂，再打下去，輕則重傷，重則當場斃命。
陳峰不再觀望，沉聲開口：
「住手。」
兩個字，語氣平淡。
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瞬間穿透雜亂的打罵聲，響徹整條小巷。
正在施暴的一眾家丁動作齊齊一僵，猛地回頭。
看到巷口孤身站立、氣度不凡的陳峰，眾人瞬間臉色警惕，眼神兇狠。
領頭的家丁上前兩步，上下打量陳峰，見他孤身一人、沒有隨從、衣著普通，瞬間放下心來，眼裡露出輕蔑囂張的神色。
他壓根沒把陳峰放在眼裡，惡聲惡氣地呵斥：
「哪來的野小子？敢管我們府上的事？活膩歪了？」
「速速滾開，少多管閒事，不然連你一起打！」
其餘幾個家丁也紛紛停下動作，手持木棍，虎視眈眈盯著陳峰，一副隨時動手的兇悍模樣。
牆角的少女聽到聲音，微微抬起滿是血污和淚痕的小臉。
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滿是驚恐、無助和絕望，此刻突然看到一絲生人，瞬間燃起微弱的求生之光。
她顫抖著身子，目光死死望著陳峰，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恐懼堵得發不出聲音。
陳峰神色冷淡，語氣不帶一絲溫度：
「深夜皇城街巷，公然聚眾行兇，毆打無辜，你們眼裡，還有梁國律法嗎？」
家丁頭目嗤笑一聲。
一群家丁你一言我一語，滿臉狂妄，壓根不屑一顧：
「律法？」
「律法管得了普通人，可管不了我們家主子！」
「小子，我勸你識相點，趕緊滾，別給自己招惹滅頂之災。」
「這是我們府里的家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陳峰心底冷笑。
越是囂張跋扈，越說明背後主人的權勢滔天，橫行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