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嵐貴妃的刁難


  嵐貴妃的刁難

  她看著他,看著那張冷峻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馬車轔轔前行,車廂內一片安靜。

  過了許久,容子熙忽然開口:「以後,不要再單獨入宮。」

  雲落點了點頭。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目光幽深。

  「嵐貴妃不會善罷甘休。今夜的事,她會記在心裡。」

  雲落笑了。

  「記就記吧。反正——」她頓了頓,「我也不打算跟她善了。」

  容子熙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欣賞,還有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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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疼。

  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

  「落兒,」他低聲道,「有我在。」

  雲落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別開臉,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知道了。」

  馬車繼續前行,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翊坤宮內,嵐貴妃正陰沉著臉,站在窗前。

  「去查。」她冷冷道,「查清楚那個雲落,到底是什麼來路。還有——」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讓安懷比來見本宮。」

  窗外,夜風吹過,帶走了殿內的暖意。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暗中醞釀。

  雲落回到落霞院時,已經是深夜了。

  她剛進門,就看見青蓮一臉焦急地迎上來。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奴婢擔心死了!」

  雲落拍了拍她的手:「沒事,這不是回來了嗎?」

  青蓮鬆了口氣,隨即壓低聲音道:「小姐,偏院那邊有動靜。」

  雲落眸光一凝:「什麼動靜?」

  「陸氏……」青蓮的聲音壓得更低,「她讓人送信出去了。忠叔的人跟著,發現那封信,送到了安府。」

  雲落愣住了。

  安府?

  陸氏給安懷比送信?

  她想幹什麼?

  雲落走到窗前,望著偏院的方向,目光幽深如潭。

  陸氏,你終於忍不住了?

  好。

  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第二天早上,她出了門。

  剛走出去沒多久,就感覺腦子一疼,就沒了知覺。

  雲落是被顛醒的。

  身下硬邦邦的,像木板。耳邊是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咯噔咯噔,一下一下,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她想動,卻發現手腳都被捆住了。繩子勒進皮肉,火辣辣地疼。

  睜開眼,一片漆黑。

  眼睛被蒙了黑布,什麼都看不見。只有濃烈的霉味和潮濕氣往鼻子裡鑽,嗆得她想咳嗽。

  這是哪兒?

  馬車?還是——

  她使勁眨了眨眼,讓意識更清醒些。

  藥效還沒過,腦袋昏昏沉沉,像灌了鉛。可她知道,必須清醒。不清醒,就真的完了。

  容朝陽那張臉,在她腦海里浮現。

  陰冷的眼睛,得意的笑,還有那句「讓她身敗名裂」。

  雲落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回憶——

  她身上還有信號彈,有匕首,有藥粉。只要解開繩子,只要有一隻手能動,她就能翻盤。

  可繩子勒得太緊,手腕已經麻了,使不上勁。

  不急。

  雲落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等。

  等他們停下,等他們把她從馬車上拖下去。那時候,總會有機會。

  馬車繼續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

  雲落默默數著,一、二、三……數到三千多的時候,馬車終於停了。

  有人掀開車簾,冷風灌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荒郊野外。

  雲落的心沉了沉,又很快穩住。

  荒郊野外才好。荒郊野外,殺人不留痕跡。

  她被人大力拖下馬車,腳下一軟,險些跪在地上。兩個男人架著她,往某個方向走。

  腳步聲雜亂,不止兩個人。

  雲落默默數著——四個,不,五個。加上架著她的兩個,至少七個。

  七個男人。

  容朝陽,你還真是看得起我。

  「到了。」一個粗啞的男聲響起。

  蒙眼的黑布被人一把扯掉。

  刺目的光線讓雲落下意識閉上眼,再睜開時,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間破廟。

  屋頂漏了幾個大洞,月光從洞裡灑下來,落在一尊殘缺不全的神像上。那神像面目猙獰,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廟裡站著五個男人,加上架著她的兩個,一共七個。

  一個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此刻正盯著她,眼睛裡冒著淫邪的光。

  「嘖,這妞兒長得可真俊。」一個刀疤臉嘿嘿笑著,湊上前來,伸手就要摸她的臉。

  雲落偏頭躲開,冷冷盯著他。

  刀疤臉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還挺烈!老子喜歡!」

  他身後幾個男人也跟著笑起來,笑聲在破廟裡迴蕩,刺耳又噁心。

  雲落沒有掙扎,也沒有尖叫。

  她只是盯著那幾個男人,一個一個看過去,記住他們的臉。

  刀疤臉,獨眼龍,禿頭,絡腮鬍,瘦高個,還有架著她的兩個——一個滿臉麻子,一個嘴角有顆黑痣。

  七張臉,她記住了。

  「兄弟們,」刀疤臉一揮手,「還愣著幹什麼?六殿下說了,辦完事,賞銀五百兩!」

  五百兩。

  雲落心中冷笑。

  容朝陽,你的命,就值五百兩?

  幾個男人嗷嗷叫著撲上來。

  就在這時,雲落動了。

  她雖然手腳被捆,可上半身還能動。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往後一撞,撞在架著她那個麻子臉的下巴上。

  「哎喲!」麻子臉慘叫一聲,手一松。

  雲落趁機往旁邊一滾,滾到牆角。後背撞在神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可顧不上那麼多了。

  她的手,夠到了神台邊緣。

  那裡有一塊鬆動的磚,她剛才一進廟就看見了。

  手指拼命夠,夠到了——

  磚頭鬆動,被她摳出來,握在手裡。

  「小賤人!」刀疤臉衝過來,伸手就要抓她。

  雲落揚起手,用盡吃奶的勁兒,將那塊磚狠狠砸在他臉上。

  「啊——!」

  刀疤臉慘叫一聲,捂著臉後退幾步。鮮血從指縫裡流出來,在月光下觸目驚心。

  剩下的幾個男人愣住了,顯然沒想到一個被捆住手腳的女人還能反擊。

  「還愣著幹什麼?上啊!」獨眼龍吼道。

  幾個人再次撲上來。

  雲落手裡只剩半塊磚,可她不怕。

  她盯著沖在最前面的禿頭,等他一靠近,猛地將手裡的磚砸出去——

  正中面門。

  禿頭痛叫一聲,仰面栽倒。

  可人太多了。

  她剛砸倒一個,絡腮鬍就衝到了面前,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把她從牆角拖出來。

  頭皮疼得像要裂開,雲落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媽的,老子弄死你!」絡腮鬍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

  雲落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裡全是血腥味。

  她抬起頭,盯著絡腮鬍,笑了。

  那笑意冰冷刺骨,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絡腮鬍被她笑得心裡發毛,又揚起手——

  「轟——!」

  破廟的門,突然炸了。

  是真的炸了。

  兩扇破木板門像被巨力撞擊,直接飛了出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看向門口。

  月光從洞開的大門傾瀉進來,落在一道頎長的身影上。

  玄色衣袍,墨發高束,周身散發著濃烈的殺意。

  容子熙。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像從地獄爬上來的修羅。

  那雙眼睛,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掃過廟裡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牆角那個滿臉是血的女人身上。

  只是一瞬。

  那冷到極致的眼睛裡,翻湧起滔天怒火。

  「誰敢動她?」

  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開。

  刀疤臉嚇得腿都軟了,哆哆嗦嗦道:「三、三殿下……」

  容子熙沒有看他。

  他一步一步走進來,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人心臟上。

  「殿、殿下饒命!」獨眼龍撲通一聲跪下,「是、是六殿下讓我們幹的!不關小人的事啊!」

  容子熙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雲落面前。

  他蹲下身,伸手輕輕拂去她臉上的血跡。那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瓷器,與方才那個殺氣騰騰的修羅判若兩人。

  「落兒。」他低聲道,聲音沙啞,「我來晚了。」

  雲落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搖了搖頭,想說「不晚」,可嘴唇剛動了動,就被他攬進懷裡。

  那個懷抱堅實而溫暖,帶著淡淡的血腥味。是他殺過人,還沒來及清理。

  可雲落一點都不怕。

  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忽然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怕了。

  容子熙抱著她,輕輕解開她手腳上的繩子。

  那繩子勒得太緊,她手腕上已經磨出血痕,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他看著那些傷痕,眼睛裡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霍鋒。」

  「在!」

  霍鋒從門外大步走進,身後跟著十幾個黑甲衛,瞬間將破廟圍得水泄不通。

  容子熙將雲落打橫抱起,轉過身,看向那幾個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男人。

  「都殺了。」

  「是!」

  刀疤臉慘叫起來:「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小的們只是奉命行事——」

  聲音戛然而止。

  霍鋒的刀,已經割開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涌而出,濺在殘破的神像上。那猙獰的神像沾了血,愈發可怖。

  雲落靠在容子熙懷裡,看著那些人一個個倒下,看著鮮血染紅破廟的地面,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該死。

  他們都該死。

  容子熙抱著她,大步走出破廟。

  身後,慘叫聲此起彼伏,又漸漸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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