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學歷再高也是個渣女！
蘇錦沒有回答霍煜洲的話。
她低頭鑽進駕駛座，拉上車門，發動引擎。
雨刮器掃過擋風玻璃，霍煜洲的身影在水幕里站了幾秒，然後被甩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
防彈庫里南的隔音效果極好，暴雨打在車頂上只剩下悶悶的震動。
蘇錦握著方向盤，腦子裡在想另一件事。
沈毅辰不會這麼安靜的。
霍氏撤資，沈家資金鍊斷裂，手腕被折斷，當街被打得半死。
換了任何一個正常人，這時候應該夾著尾巴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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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毅辰不是正常人。
他是那種越被踩越要蹦躂的品種。
蘇錦猜得沒錯。
第二天上午十點，她剛把車停進研究院地下車庫，手機就收到組員發來的消息。
【蘇姐，你快上來看看，大樓門口堵了一幫人。】
蘇錦乘電梯到一樓，還沒出大廳就聽見外面的喧譁聲。
研究院正門口，十幾個穿著統一黑色T恤的男人拉著橫幅，橫幅上幾個大紅字歪歪扭扭——「還我血汗錢！蘇錦還錢！」
人群中間，沈毅辰坐在一把摺疊椅上，右手吊著石膏，左手舉著個擴音喇叭。
他臉上的腫還沒完全消，但絲毫不影響他扯著嗓子喊。
「蘇錦！你攀上霍家就不認人了？我沈家為了跟你訂婚砸進去多少錢？你說甩就甩，天底下有這個道理嗎？」
旁邊有人配合著起鬨。
「就是！飛黃騰達了就不要落魄未婚夫了！」
「渣女！學歷再高也是個渣女！」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圍觀，有人已經掏出手機在拍了。
蘇錦站在大廳玻璃門後面，透過門縫看了十秒鐘這齣鬧劇。
職業討債團隊。
橫幅是提前印好的，口號喊得整齊劃一，連站位都經過排練。
沈毅辰花了不少錢。
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刮來的。
蘇錦沒著急出去。她轉身走向一樓的多功能報告廳，刷卡進了控制室。
報告廳外牆裝了一塊八米寬的LED大屏，平時用來展示研究院的宣傳片。
蘇錦從包里摸出U盤，插進控制台。
屏幕亮了。
第一頁：沈氏集團近三年的內部帳本。
每一筆進出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非法集資，虛假理財產品，關聯交易轉移資產。數據來源是沈家內部財務系統，蘇錦上輩子跟沈氏合作時留了個後門，這輩子輕車熟路就導了出來。
她按下翻頁鍵。
第二頁：一段視頻。
畫面里，蘇虞兒被壓在酒店房間的牆上，沈毅辰埋頭在她頸窩裡，兩個人衣衫凌亂，床頭柜上還擺著蘇錦和沈毅辰的訂婚請柬。
時間戳清清楚楚：訂婚宴當天下午兩點十七分。
不是蘇錦之前在訂婚宴上拍的那幾張照片，是酒店走廊監控和房間門禁記錄拼接出來的完整時間線，從兩人進房間到出來，前後四十二分鐘。
蘇錦當初只是順手調了酒店的備份存檔，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大屏幕掛在研究院正門外牆上，正對著馬路。
圍觀人群先是愣住，然後開始交頭接耳。
橫幅前面的幾個黑T恤男人率先看到了那份帳本，雖然看不太懂具體數字，但「非法集資」四個字誰都認得。
沈毅辰的喇叭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扭頭，看到身後大屏幕上自己的臉。
準確說是自己埋在蘇虞兒身上的臉。
「關掉！誰他媽放的！給我關掉！」
沈毅辰從摺疊椅上彈起來，石膏胳膊撞在椅子扶手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蘇錦從大廳門口走出來。
她換了身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頭髮攏在腦後，手裡拎著那隻U盤的外包裝殼，步子不快不慢。
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蘇錦走到沈毅辰面前，站定。
「沈總，沈氏的資金鍊斷了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大屏幕上那份帳本，「非法集資三個億，虛假理財套了四千多個散戶的錢，沈總自己心裡應該有數。」
沈毅辰的嘴唇在抖。
蘇錦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警察還有三分鐘到，建議你整理一下領帶，爭取在鐵窗里也體面點。」
話音落，遠處果然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
沈毅辰這輩子大概從沒有過這種表情。
嘴張著，眼珠子往兩邊亂轉，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往下退。
那群黑T恤的討債人比他反應快得多，橫幅一卷，摺疊椅一收，撒腿就跑。
專業團隊，撤退速度也很專業。
沈毅辰跑不了，他的腿還是軟的。
兩輛警車停在路邊，四個民警下來，直奔沈毅辰。
「沈毅辰？跟我們走一趟。」
「我沒有……那些帳是假的……她栽贓……」
沒人聽他的。
民警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往警車裡塞，沈毅辰的石膏胳膊在車門框上磕了一下，慘叫聲拖了好長。
蘇錦站在原地，看著警車開走。
圍觀人群開始散去，有幾個還舉著手機在回放剛才大屏幕上的內容。
她沒去管，轉身準備回實驗樓。
餘光掃到馬路對面，一輛深紅色的紅旗轎車正緩緩駛過。
車窗開了一條縫。
后座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五十歲上下，保養得當，穿著件藏青色的羊絨大衣，脖子上沒有多餘的首飾，只有左手腕上繞著一串檀木佛珠。
女人的目光隔著車窗落在蘇錦身上，停了很久。
蘇錦沒有注意到那輛車。
但車裡的女人看得很仔細。
她看蘇錦轉身時下頜線的弧度，看她走路時脊背挺得筆直的姿態，看她面對一群人圍堵時眼睛裡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的樣子。
那股子骨頭裡透出來的冷傲和利落，像極了一個人。
女人的視線下移，落在蘇錦下頜靠左的位置。
那裡有一顆很小的紅痣。
小到不刻意看根本注意不到。
女人手裡的佛珠突然繃斷了，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滾了一車。
「太太？」司機從後視鏡里看過來。
女人沒應聲。
她死死盯著蘇錦消失在實驗樓門口的背影，嘴唇翕動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眼眶卻紅了。
……
下午四點。
蘇錦去了醫院。
蘇父住的是普通病房，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沖。
她在病房門口停了一下。
門沒關嚴，裡面的聲音從縫隙里漏出來。
「……反正就說是單位安排的體檢，她那個性格，你別直接提捐腎的事，先把人哄去醫院做個全套檢查，配型結果出來了再說……」
趙舒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