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不用這麼逼自己

  車子駛離醫院不到十分鐘，蘇錦的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她按下接聽，沒說話。

  對面傳來安夫人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錦兒，我、我能去找你嗎？就見一面，不打擾你工作。」

  蘇錦看了一眼窗外。

  「安夫人，我說了，我現在……」

  「我知道你需要時間。」安夫人打斷她，聲音有些哽咽，「可我等了二十四年，真的、真的等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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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沉默了幾秒。

  「清北研究院，A2實驗樓。」

  掛了電話，霍煜洲偏頭看她。

  「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

  蘇錦把手機揣回兜里，「你去處理緬北那邊的事。」

  霍煜洲沒堅持，車子在研究院門口停下。

  蘇錦推門下車，霍煜洲突然叫住她。

  「蘇小姐。」

  蘇錦回頭。

  霍煜洲靠在駕駛座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安家這關，你過不過得去？」

  蘇錦沒回答，轉身進了大樓。

  ……

  實驗室里，蘇錦調出那份加密算法的底層架構。

  她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串代碼，植入追蹤程序和自毀指令。

  做完這些，門口傳來敲門聲。

  很輕，帶著試探。

  蘇錦起身開門。

  安夫人站在走廊里，手裡提著個保溫盒。

  她穿著件素色的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脖子上沒有任何首飾。

  看到蘇錦，安夫人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錦兒……」

  蘇錦側身讓開。

  「進來吧。」

  安夫人走進實驗室，目光在蘇錦的工作檯上掃過，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碼和設備，眼裡全是陌生。

  她把保溫盒放在桌上，打開。

  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香味在空氣里散開。

  「這是你以前……」安夫人頓了頓，「是我給你準備的。蓮藕排骨湯，加了點紅棗。」

  蘇錦看著那碗湯，沒動。

  「安夫人，我沒有你口中『以前』的記憶。」

  「我知道。」

  安夫人的聲音有些發抖。

  「可我記得。我懷你的時候，天天夢見你喝這個湯。生下你那天，我讓家裡人燉了一大鍋，想著等你滿月就給你嘗嘗……」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可你被抱走了。我連你的臉都沒看清楚。」

  蘇錦站在原地，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夫人抹掉眼淚，從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產房記錄。真正的那份。」

  她把文件遞過去。

  「當年那個接生婆，不僅換了孩子，還想殺我滅口。是安家的保鏢及時趕到，她才沒得手。」

  蘇錦翻開文件。

  裡面是一份泛黃的病歷，上面有血跡。

  還有幾張照片，拍的是那個接生婆的銀行流水。

  五十萬，在二十四年前，不是小數目。

  「蘇建國給了她五十萬定金，事成之後還答應再給一百萬。」

  安夫人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在滴血。

  「他不僅要換孩子，還要我死。因為他知道，只要我活著，總有一天會查到真相。」

  蘇錦合上文件。

  「所以你這些年一直在查？」

  「查了二十四年。」

  安夫人看著她，眼裡的恨意和心疼交織在一起。

  「我翻遍了整個城南的產房記錄，買通了無數個線人，就是想找到你。」

  她頓了頓。

  「錦兒，你知道嗎？當年你脖子下面有顆紅痣，就在鎖骨旁邊。我每次看到你，就想確認那顆痣還在不在。」

  蘇錦下意識摸了摸那個位置。

  安夫人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在，還在。」

  實驗室里安靜了很久。

  蘇錦端起那碗湯，喝了一口。

  味道很淡，但莫名讓她覺得熟悉。

  「好喝嗎？」安夫人小心翼翼地問。

  「嗯。」

  蘇錦放下碗，看著她。

  「安夫人，我需要時間適應。」

  「我知道，我知道。」

  安夫人連連點頭，眼淚止不住。「你叫我什麼都行，我不強迫你。只要、只要你平安就好。」

  她說著，從包里又掏出一張卡。

  「這是安家的副卡，你拿著。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報安家的名字。」

  「阿宸那邊，我已經讓他準備好了。」

  「不用。」

  蘇錦打斷她。

  「我自己能處理。」

  安夫人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對，你能處理。你從小就一個人處理所有事……」

  她的聲音越來越啞。

  「都怪媽沒本事，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蘇錦聽到「媽」這個字，手指微微一頓。

  她低頭看著那碗湯，沒說話。

  安夫人也不敢再說，只是站在旁邊，看著她。

  過了一會，蘇錦的手機響了。

  是安宸。

  「媽在你那？」

  「嗯。」

  「她有沒有……為難你？」

  蘇錦看了安夫人一眼。

  「沒有。」

  「那就好。」

  安宸頓了頓。

  「蘇錦，今晚八點，京城大酒店。安家會對外公布你的身份。」

  蘇錦皺眉。

  「我還沒……」

  「我知道你沒準備好。」

  安宸打斷她。

  「但蘇虞兒已經把你的信息賣給緬北那邊了。安家不出面，你會很危險。」

  蘇錦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安夫人緊張地問：「阿宸說什麼了？」

  「今晚公布身份。」

  「這會不會太快了？」

  「不快。」

  蘇錦站起來。

  「反正早晚要面對。」

  安夫人看著她，眼裡全是心疼。

  「錦兒，你不用這麼逼自己。」

  「我沒逼自己。」

  蘇錦的語氣很平。

  「我只是在做必要的選擇。」

  ……

  晚上七點半。

  京城大酒店的宴會廳里，燈火通明。

  安家發出的邀請函，幾乎驚動了整個京圈。

  所有人都在猜測，安家這次要宣布希麼大事。

  蘇錦換了身黑色的禮服裙，頭髮攏在腦後，跟著安宸走進宴會廳。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就是安家那個失蹤了二十四年的千金？」

  「長得倒是不錯，就是氣質太冷了點。」

  「聽說她是清北的博士，手裡握著好幾個億的專利。」

  安宸護著蘇錦走到台前，拿起話筒。

  「感謝各位今晚賞光。」

  他的聲音不高，但整個宴會廳立刻安靜下來。

  「今天，安家要宣布一件事。」

  安宸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的所有人。

  「蘇錦，是我安家唯一的嫡系千金，也是安氏財團未來的首席技術官。」

  台下一片譁然。

  安宸沒理會那些議論，繼續說：

  「從今天起，所有曾經欺負過蘇錦、試圖覬覦她器官的人，安家會一個一個親手清理。」

  他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安家護短。這是我們的家規。」

  說完，他把話筒遞給蘇錦。

  蘇錦接過來，看著台下的人群。

  她沒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簡單地開口：

  「各位，初次見面。我是蘇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