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出征


  第157章 出征

  「赤犬,咱們手上的水師力量,現在怎麼樣了?與交趾相比,戰力如何?」廣州城內,潘惟熙問道。

  赤犬就是泉州蒲家的當家家主,也是全大宋最大的海商綱手,不過說是宋人,實際上應該已經有些大食混血了,眼珠子是帶顏色的,如今潘惟熙成立海軍,他自然便成了海軍中的第一人。

  「回太尉的話,僅我大宋水師而言,現在已經有了新式大戰船一百二十艘,老式的蜈蚣船兩千艘,原本的樓船,車船,現在都被剝離出了海軍,轉做了內陸運輸,但若是戰時有需,也還是能夠調用的,全加起來,共有三四百艘吧。」

  「大食四皇方面,能拿的出來大船跟咱們差不多,此番太尉欲對交趾用兵,他們四個都表示會傾力支持,自帶糧草,自備武器,就是那七武海麼————倒是也都紛紛表態要幫忙,甚至是請為先鋒,但這些人是否真的可靠?」

  潘惟熙也是笑著道:「七武海的隊伍中肯定會有來自交趾的奸細,這是不用講的事情,但是咱們的海船多是大船,到時候進富良江還是需要他們的小船的,而且他們比咱們更熟悉當地的水文地形,這事我本來也沒打算瞞著,此乃國戰,國戰,是沒有取巧可言的。」

  「太尉如此大張旗鼓,不怕交趾內部,停止內鬥,攜手對付咱們麼?」

  「不怕,戰爭這種事,最忌諱的就是投機主義,我大宋國力在這擺著呢,水師已經逐漸成型,每一年杭州都有兩百多艘大船下水,嶺南峒民也已經逐漸歸心,軍心可用,自己強大了,我管他內不內亂?」

  「戰爭之道,先為己之不可勝也,備戰,投機主義是要不得的。」

  立即訪問,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說著,潘惟熙又招呼赤犬上了船,在專門的水上餐廳坐下吃飯,見廚房裡龍蝦鮑魚應有盡有,不由得也是心中大喜,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頤了起來。

  而後仿佛嘮家常一樣地與赤犬道:「最近這兩年,我一直要求你們操練備戰,少賺了不少錢吧,再加上杭州船廠那邊,明明大家都占有股份,但是賺來的錢,卻全都被我給強行提走了,沒有分紅,下邊的人,有沒有埋怨,牢騷過?」

  「您放心,絕對沒有,大家沒有少賺錢啊,這幾年海貿發展得大好,貨物充足,船也越造越多,大家分明都是多賺錢了麼,至於太尉您讓我們抽出時間來編練海軍,那不也是為了我們自己麼,再說大家都知道您要籌劃攻打交趾,都說跟著您,這一仗肯定能贏,只要能贏,肯定就是能賺錢的。」

  「至於分紅,咱們,咱們現在不缺錢啊,都不缺錢,誰急著要分紅了?太尉您將造船廠的利潤拿走,那是投資了邕州了,自古以來,廣東廣西是一家麼,咱們這些人,也從這投資中得了好處了啊。」

  有些話不用說得那麼明白,客觀來說他們這些人跟著潘惟熙的這幾年,還真是沒怎麼見到錢,有些人甚至日子過得比以前還要更拮据了,好多人甚至為了籌措資金,把家裡祖傳的田都給賣了。

  但是大家的勢力都是在發展的,說白了有錢到這個層次,錢本身就是數了,能花錢買什麼東西才是更重要的,跟了潘惟熙這幾年船多了,人多了,每次出航之前都要抽出一點時間來訓練水師,可是那水師說到底還不都是自己的?

  這其實已經有些草原上的邏輯而不是農耕文明邏輯了,理論上,所謂的大宋水師現在和朝廷一點關係都沒有,潘惟熙本人也沒有自己的船隊,這些人全都是自由的海貿商人。

  更不必說,潘惟熙還會給他們發一些甲冑之類的了。

  投資邕州雖然目前為止還沒見到錢,但在現在的嶺南,已經基本形成了廣東幫扶廣西的相關模式,而那些峒人雖然窮苦,但卻頗有些驍勇之銳,而且素來不服王化。

  且不說投在廣西的錢都是固定資產將來都能看得著回頭錢,就算是不能,現在他們一個個的身邊都有全套甲冑的峒人護衛自己,這個買賣做得也是未必虧的。

  嶺南這地方本來就頗為自治,實際上現在朝廷對嶺南就已經管不了了。

  潘惟熙聞言也是笑著道:「交趾的升龍府以北,和遼國的徽州,臨潢府差不多,不但地勢平坦,土地肥沃,最是適合種植水稻,每年都能熟上兩到三次,更重要的是,升龍府地區還擁有品質非常不錯的煤礦和鐵礦,煤和鐵都很近,比鄰富良江,交通運輸也十分方便。」

  「咱們大宋有鹽鐵禁令,故而冶鐵方面,只能以開封為主,明明開封地區既不產煤也不產鐵,但絕大多數的鐵器都必須由開封出產,實在是殊為不便。」

  「鹽鐵禁令,管得著大宋,但卻管不著交趾,此番用兵,咱們若是能夠打的下來升龍府,拿下整個紅河平原,那上面的鐵礦和煤礦自然就都是咱們的了,到時候沒有了鹽鐵禁令的約束,咱們也能自在一些,也能夠多賺一些錢麼。」

  「我目前的打算,是將這個鐵礦拿下來後交給你和黃猿,青雉三個人來進行開發,輕易還是不要讓大食人來染指了,你放心,這一次交趾開發,只有你們,我不會讓北方的商人參與其中的,便是連將門也不會。」

  赤犬聞言大喜,連連朝潘惟熙行禮道謝。

  潘惟熙剛剛那話說得其實還是有點含蓄了的,其實以現在的鋼鐵產能來說,開封的民用鐵器還是夠用的,利潤也並不真的是特別豐厚,而且朝廷對民用鐵器管理也早就不那麼嚴了。

  說白了,真正管得嚴的還是軍用鐵器,大宋這邊的商人想要買點武器,鎧甲之類的,還得從徽州走私,非常的不方便。

  大宋的律法,民間私藏鎧甲五十具以上,本來是要滿門抄斬的,這些年在潘惟熙的禍害下也已經是形同虛設,去年時更是乾脆直接取消了。

  非但不管了,趙恆反而還下令將禁軍淘汰下來的足足八十幾萬套鎧甲允許民間有功商賈進行買賣,連帶著還售賣一波持甲證,規定民間只要有了這東西就可以持有鎧甲,一張證對應一張甲,倒是狼狠的賺了一筆錢。

  整個大宋的行政邏輯都變了。

  嶺南這邊的商戶連持甲證都懶得買,禁軍淘汰下來的那些扎甲他們也看不上,如果能擁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朝廷也管不著的鐵礦,煤礦,冶鐵工廠。

  這又哪裡還是錢的事情了呢?

  潘惟熙則是攔住了赤犬給自己行的禮,道:「老蒲啊,你們家世代都是海商,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不用我跟你說,征討交趾,是咱們海軍的首戰,但絕對不會是終點,將來,還會有更加廣闊的大海和全新的土地等著我們去征服。」

  「我大宋的正經軍隊,是要保家衛國的,大宋朝廷也總不好因為一點鐵礦就去攻打別的國家,最關鍵的是,陸地上的遠征,難免是要受制於距離,即使是以昔日漢唐的強盛,兵鋒過了樓蘭,再遠,也就都打不動了,但是水師,那就不同了。」

  「眼下我大宋正是蓬勃發展之時,什麼都有,但也什麼都缺,其中最缺的就是人,交趾者,安南也,本來就是我華夏故土,自當收其土,遷其民,總是好賣的,這一仗打了,一定是能賺到錢的。」

  赤犬聞言連連點頭,表示明白。

  鬼知道以後的大宋會變成什麼樣子,潘惟熙自己都說不清,但是發展自身勢力卻是一定的。

  在廣州看完海軍,潘惟熙又回了邕州去看陸軍,最近這段時間潘惟熙一直都是在廣州和邕州之間來回跑。

  此時,至少已經有十幾萬的峒民軍集結在邕州已經準備好了,鎧甲鮮明且補給充足,軍事實力上比之以前的正經大宋禁軍恐怕也是不弱的。

  衝著前邊的年輕人點了點頭,那年輕人連忙一路小跑地跑了過來,給潘惟熙行禮:「末將儂智高,拜見太尉,太尉萬歲,萬萬歲。」

  說罷,卻是咚咚咚地磕起了頭來。

  「說了很多遍了,萬歲這樣的話以後就不要說了,我又不打算造反,以後————嘖,以後的大宋還有沒有官家都難說了呢,準備的怎麼樣了。」

  「十萬大軍,準備就緒,補給也十分充裕,渴望為太尉效命,以報太尉對我等的再造之恩。」

  這倒也並不都是場面話,潘惟熙對這些廣南西路的峒民,確實是稱得上恩同再造了。

  整個廣南西路,除了邕州周邊能種植水稻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山多林多,而且水土流失十分嚴重,很難種植得了糧食。

  後世人總覺得熱帶地區適合發展農業,其實非常的扯淡,近代以前只要是熱帶地區幾乎就沒有農業發達的,即便是現代社會,絕大多數的熱帶國家也都無法實現糧食自給。

  更別說廣南西路還多山了,這也是朝廷歷來都只將統治重點放在邕州附近,對廣南西路的其他地區壓根不怎麼管,原因也在於此,峒人生活是很困苦的。

  潘惟熙來了之後,大力發展甘蔗種植和生麻種植,種出來的甘蔗直接榨汁製糖和釀酒,廣南西路盛產茶油,因此還可以用茶油和純鹼來清洗麻絲,和遼國麻布進行差異化競爭。

  那邊的麻布都是和羊毛同洗,利用羊毛中洗出來的羊油來柔化麻布,廣西這邊使用茶油,效果會比遼國更好一點,價格能賣得更貴一點,而且這邊種植染料作物,可以直接進行染布,而不用像遼國一樣還需要將布料運輸到大名府在大名府進行印染。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水果什麼的,種植得都很多,正好這邊產糖,製作成罐頭和各種果酒都非常的方便,瀘州酸鹼工廠投產之後,純糖和純鹽的生產也都沒什麼瓶頸了,整個大宋的食品加工行業狼狠地上漲了一大截。

  潘惟熙兩年裡一直帶著他們種植這些東西,因為都是經濟作物,也一點不怕他們翅膀硬,大宋現在運力上來了,船運的運輸成本也在降低,可以很方便的運輸糧食過來,互通有無麼。

  這幫峒民什麼時候要是敢反,直接掐死船運運輸,讓他們的經濟作物賣不出去,糧食買不著,他們餓也得餓死。

  為此,潘惟熙在廣南西路真的投入了挺多錢的,光是修路,修鐵路,就花了不下百萬貫了,甚至他還建設了好幾條小的,短的木頭的軌道,和開封那個差不多,直接將邕州和欽州相連接,使邕州物產可以直接出海,又通過郁水連接廣南西路的內地地區。

  當然,潘惟熙也不是神仙,其實他帶動發展的地區還是只有郁河周邊,再遠一些的,那他就無能為力了,目前還是未開化的狀態,屬於生峒,潘惟熙跟他們也不熟,管不了。

  至於儂智高,經過潘惟熙本人的提拔,已經成了這一支純峒兵的軍事統帥了,潘惟熙甚至還上奏朝廷,請求朝廷給他一個太尉的名頭。

  不過朝廷沒搭理他,顯然,他潘惟熙在嶺南打算怎麼折騰朝廷不管,但是想讓朝廷給他正式背書,那是妄想。

  「廣源州那邊,最近這些年沒有交趾人敢去搗亂了吧。」

  潘惟熙拍了拍儂智高的肩膀,看著校場上列陣的峒兵,眼神里滿是滿意。

  這些曾經衣衫檻褸、拿著砍刀長矛的山民,如今穿著統一的遼國鐵甲,手持制式環首刀和弓弩,隊列整齊,殺氣騰騰。陽光照在鐵甲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寒光,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落魄模樣。

  「回太尉,現在不光是廣源州,就連儻猶州、萬涯州那些原本依附交趾的峒寨,也都紛紛派人來歸順,願意跟著太尉干。現在咱們的勢力,已經延伸到了交趾境內的諒山腳下。」

  「好。」

  潘惟熙轉身走向點將台,身後跟著儂智高和一眾將領。校場上,十萬大軍肅立無聲,只有風吹動旗幟的獵獵聲響。

  交趾之地方邪性,戰鬥力不強,但是煙瘴實在嚇人,歷史上宋神宗派了郭逵南下要滅掉交趾,郭逵連戰連捷,但奈何傷病得實在厲害,打到升龍府的時候病死無數,軍隊已經完全沒戰鬥力了,只能無奈退兵。

  郭逵也是沒辦法,朝中早就有大臣勸說他用當地峒兵,郭逵也不用,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當時儂智高叛亂才過去幾年啊,狄青在嶺南把峒民都殺成什麼樣了,讓郭逵去招募峒兵幫著大宋打仗,這也確實是怎麼看怎麼不靠譜,到時候別說打不打得過交趾軍,不臨陣倒戈都算他郭逵是治軍有方了。

  這也是潘惟熙堅持要用峒兵要做主力的原因。

  現在,他來使這些峒兵。

  「弟兄們,出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