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養兵兩年，用在今日
第158章 養兵兩年，用在今日
廣南西路這地方，能讓潘惟熙硬湊出十萬大軍來，也當真是不容易，要知道歷史上儂智高起義的時候總兵力至多也就五萬多人。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基本上已經有點盡調男丁，男子當戰，女子當運的意思了，這還只是陸路，水師方面由大宋三大將，大食四皇，交趾七武海所組成的水師勢如破竹，已經在雷州和瓊州地區建設了前線基地，運輸糧草器械。
所謂穩紮穩打，結硬寨打呆仗麼，自古以來海軍難有大用，核心就在於輕敵冒進，缺乏補給，不可深入。
大宋現在人多，船多，錢多，補給多，就硬砸就行，他壓根不把海軍當奇兵用，而是當正兵用的，用水師，可以直接跳過交趾的諒山防線。
雖然其實現在諒山防線跳不跳過影響也都不大就是了。
「下官，交趾偽朝八州使黃慶集，叩見大宋潘太尉，大宋萬歲萬萬歲，既見王師，不勝欣喜。」
「下官，交趾偽朝扶蘭寨寨主，黃秀巒，叩見潘太尉，願歸誰天兵，喜迎王師，感念太尉救我峒民之恩德，願為伐交先鋒！」
說罷，這黃家叔侄倆衝著潘惟熙叩頭不止，表現得特別激動。
「起來吧，你二人確保明日，能助我拿下諒山城？」
「拿不下諒山城，我叔侄二人願意提頭來見！」
「好~！！那咱們可就說定了，明日，我讓儂智高率眾攻城，爾等臨陣反水，從南往北，與我夫暈兩面夾擊。」
「我把話說得不妨明白一些，諒山城城高山險，防衛完善，我大軍雖有十萬之眾，但卻並沒有多少攻城器械，加之山道崎嶇，運輸不便，硬要打得話，倒也不是說一定就打不下來，但這些峒民一樣都是我大宋的子民，我捨不得讓他們硬打如此險要，故而明日，我只會是佯攻，儘量給你們創造機會，當真要下城，就全都仰仗兩位了。」
「兩位，事成之後，本太尉代朝廷向你們承諾，必許以父子二人節度使之位，世襲罔替，永為我大宋勳爵，爾等黃家子民，世世代代，永為宋人，我願親自出面，尋一將門之中的優秀女子，嫁與你們黃家，爾等，亦做我大宋將門也，從此與我們，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叔侄二人聞言，愈發的興奮不已，叩頭不止。
所謂的諒山城，便是交趾對大宋方面陸地上最重要的一道防線。
整個交趾的地形有點類似於荊襄，和三國時割據的劉表類似，而諒山城不管是地理上還是政治意義上都非常的類似於襄陽。
左邊是山，右邊是水，易守難攻，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過了此地之後一直到富良江，整個交趾便是一片坦途，無險可守，故而交趾歷來在這裡都囤有精兵。
歷來中原王朝和交趾作戰，這裡也都是老戰場了，陸戰決勝大多都在此處。
該說不說，他們大宋現在也沒有火藥武器，又沒準備攻城器械，這地方當真是難打。
之所以沒有發展火藥武器當然不是因為潘惟熙造不出來，而是有些不敢造，畢竟遼國不是什麼純粹的蠻夷遊牧政權，也是能學得會造火藥的。
宋遼之間一直都是宋軍要依城防守，步步為營，反而遼國，一直都是善於野戰而不善攻城，野戰沒輸過，攻城沒贏過。
他把火藥造出來是要給遼軍超強化麼？
所以這地方真的很難打，要大的話就得做出付出重大傷亡的準備，問題是他現在率領的也不是什麼大宋的正規軍啊。
峒兵跟大宋禁軍相比最大的優勢是能適應交趾的特殊氣候環境，不至於像歷史上的郭逵一樣，沒等打到升龍府呢，自己就七七八八全病倒了。
但說真的也就只有這一個優點了，根本就打不了硬仗的，指著他硬打諒山城根本就不現實，如果不是黃家叔侄反水，他壓根就不會安排陸路過來。
或者說，是打算乾脆讓海軍把他的陸軍直接從欽州裝船，直接從海上運過去，沿著富良江建立補給點了，就不跟諒山城硬碰了。
然而這不是黃家投了麼，正所謂再堅固的堡壘也能從內部攻破，潘惟熙這才決定從陸上試試的。
這個黃家也不簡單，跟被他屠了滿門的邕州黃家好像還有點親戚關係。
黃慶集是交趾的八州使，所謂的八州，就是負責管理交趾北部的八個羈州的常設官職，交趾人口以京族為首，主要生活在紅河平原，是個農耕文明。
而紅河平原北部的山區，對交趾來說也屬於是蠻夷，也管他們叫峒人，其實和大宋這邊對待峒人是差不多的，只不過大宋這邊注意力全都放在北邊，不怎麼管南邊的事兒，而交趾也將注意力放在北邊，對峒人經營的比較用心罷了。
交趾將北邊峒人山區一口氣分成了八個州，其實全都是羈摩州，以當地峒人勢力最大的人擔任八州使，代交趾朝廷管理八州事務。
其實類比一下的話，他這個八州使，有點類似於完顏阿骨他爺爺打在遼國擔任的生女真節度使，本來就是半依附關係。
而交趾的北部八州，其實就是諒山城，以及整個交趾北部，能夠與宋軍對抗的核心區域。
山區麼，軍事重鎮肯定都是建在山區的，過了這片山區的紅河平原，那不是就無險可守了麼。
黃慶集作為八州使願意帶著八州崆民一塊反叛歸宋，這在潘惟熙看來還是很有價值的。
至於扶蘭寨，則是他們黃家的老巢，是他們的本宗勢力，大本營，寨主由黃秀巒是黃慶集的親侄子。
而之所以倆人要歸宋，這就不得不說一下眼下的交趾內亂了，這也是他們大宋會南下打交趾的一個直接原因。
確實是窗口期麼。
幾年前交趾郡王黎桓病死，立了黎龍鉞為太子繼位，但他的長子黎明護和幼子黎龍廷都是手握重兵，不服他，短短三天後黎龍廷發動宮廷政變，弄死了黎龍鉞，自己做了交趾郡王，並請求大宋冊封。
黎明護就更不服了啊，黎明護還真就是諒山城的統兵太尉，一來為了壓制八州峒民，二來也是防備宋朝，三來，就是欺負廣源州，以及大宋南部的，大宋朝廷不管的宋國峒民了，逼迫他們給交趾繳稅，搶劫儂智高他們家的黃金什麼的。
所以他黎明護在交趾國內是有兵權的，而且還相當精銳，更甚至他本來就是長子，頗有點秦始皇死了，但是扶蘇在外的那個意思。
他可不是扶蘇，直接抹脖子自殺，再說他爹認定的繼承人這不是已經給殺了麼，於是就起兵造反。
他這一反，老黎的另一個兒子黎明昶，控制著清化省一帶的兵權，也乾脆起兵，表示不服弟弟。
原本的，交趾丁氏王朝的餘孽占據著義安省，一看他們黎家這些亂臣賊子也跟著起兵搞事，主動給大宋上書。
說我們丁家才是大宋忠臣啊，我們才是你們大宋認證冊封的鎮南王啊，黎家亂臣賊子現在內亂了，正是討伐他麼的大好時機啊，求宗主國一定得給我們做主啊。
當年趙光義不就是打著復丁除黎的旗號才出兵交趾的麼。現在正是好機會，你們再幫我復一次啊，我們願意在復國之後當大宋的狗。
大宋沒搭理他們。
眼下的交趾其實是在走晉朝八王之亂的覆轍的，這本來就是大宋要收復交趾的話的最好時機。
要知道眼下這個時候，交趾人稱呼宋軍是稱一聲官軍的。
黃家，以及八州峒民，其實就是這次內戰的直接受害者。
因為他們在黎明護的羈縻之下麼，黎龍廷忌憚他們被黎明護所用，便下詔盡數徵調他們家的壯丁和糧食，不給黎明護用。
至於徵調之後他們怎麼活，黎龍廷不管，但反正你不遷出來，黎龍廷下令盡屠其族。
而黎明護呢，他本來就是羈黃家和八州峒人，他也害怕自己更弟弟決戰的時候這些峒人偷他老家。
現在黎龍廷搞這麼一手，他也是求之不得啊，這樣一來不就把這八州峒民給逼到自己的手上來了麼？
退一萬步來說，你們狗咬狗麼，對他也沒啥壞處。
一根筋，變成了兩頭堵。
黃家無奈，想出了一個天才主意：爺要投宋。
歷史上，他二人主動獻上了諒山城的軍事駐防圖，希望大宋能夠收復交趾，他們身為大宋忠臣，願意作為先鋒，替宋軍開路，趁著交趾內亂的機會，不費勁，咱就能把他們給滅了。
這絕對是北宋歷史上滅交趾最好的機會，遠要比後來的郭逵南下要輕鬆百倍。
不過歷史上真宗朝的朝廷好像是他媽有點PTSD了，廣州的知府，以及邕州這邊的廣南西路安撫使都上書朝廷交趾可以打，機會難得，而且那會兒還沒有狄青屠嶺南的事呢，峒民其實可用。
但北宋朝廷就是不敢打，那又有什麼辦法呢？趙恆給他們的回覆是，我爹給我留下來的地盤已經夠大了，我只要守住這些地盤別丟，就已經足夠了，開疆拓土就不想了。
只能說，一場澶淵之盟給趙恆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一點，這一前一後在軍事問題上的態度，分明已經完全是兩個人了。
最終，黃家只能是帶著親近的家族一千人北遷，在大宋的允許下投奔了邕州黃家，都是親戚麼。
至於除了這一千人之外其他沒遷出來的家人部落怎麼辦，不知道，宋史上沒記，交趾那邊自己也沒寫，但是想來，可能這個結局也不會太好就是了。
那麼面對交趾版的八王之亂，他們親兄弟之間人腦子都打出狗腦子來了，大宋朝廷做了什麼呢？
大宋朝廷承認了黎龍廷的冊封請求，封他為新的交趾郡王，並且派了使者來調停兄弟二人的矛盾，威脅黎明護，說你弟弟現在是我大宋的人，你要是再胡鬧，我可就幫你弟弟打你了啊。
黎明護的地盤就在諒山，恰好就挨著北宋麼，大宋真要是幫著黎龍廷干他，相當於是兩面夾擊，他肯定完，於是就捏著鼻子接受了大宋的調停。
一場人腦子打出狗腦子的交趾內亂，這麼好的機會大宋不但沒要，還硬摁著他們的頭，把狗腦子給統統塞回去了。
啥好處都沒要，但是派了個使者就消弭了一場交趾國內部的變亂，可能，面子上比較好看吧。
至於說日後神宗朝交趾北上，擄掠十餘萬宋人百姓的事情，那就都是後話了。
所以歷史上的交趾內亂，不到一年就被大宋給安撫下去了。
而眼下這個時空麼，大宋朝廷倒是想安撫，可是潘惟熙本人就在邕州當安撫使，這事兒還能輪得著別人安撫麼？
自他來了邕州之後，給黎明護賣武器賣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上吧！你被強化了，我大宋支持你，我們永遠做你的後盾。
另一邊，潘惟熙又指示白鬍子等大食四皇給黎龍廷通過海上貿易給他們輸送物資，武器。
上吧，你也被強化了。
誰弱勢，就多支持誰一下，一直就這麼維繫著他們的平衡，讓兄弟倆得以一直就這麼打了下去，打到現在，已經三年多了。
黎家兄弟不是不知道潘惟熙的陰謀，可是沒辦法，大宋是一貨賣兩家，不但賺了錢，發展了滲透間諜，而且還都是陽謀，兄弟倆中任何一個敢單方面拒絕大宋的武器貿易和糧食貿易，立刻就會被另一個給吞掉。
至於黃家，兩年前他們來投奔的時候潘惟熙就接納了他們，但當時潘惟熙自認為他還沒有準備好，海軍的戰船不夠，陸軍的峒人還沒有對他歸心，就安撫他們等一等。
派了兩百個宋兵去扶蘭寨幫著黃家一塊做生意罷了，軍事上給的支持不多，但政治上進行了表態，因為兩年裡潘惟熙一直一貨賣兩家，同時是黎家兄弟倆人的大金主，故而兩年來也一直沒人敢招惹黃家。
黃家也因為有宋人撐腰的關係，在交趾北八州的地位愈發穩固。
養兵兩年，今日，就是用他們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