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解釋
「你聽誰說的？」
宴時寒冷峻的面容覆上寒霜，渾身氣勢變得危險。
江映雪忍不住生出懼怕，雙手也沁出冷汗。她沒有退縮，自始至終都是仰起頭。
宴時寒注視著眼前的嬌縱芙蓉面，眼中浮現出一絲絲倔強。
「聽誰說的重要嗎？你為何推託不告訴我？難道我父母的死因真與你有牽扯？」
江映雪連番追問，肩膀不由地顫抖。她在害怕，害怕此事真的跟宴時寒有關係，害怕自己以前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宴時寒緘默片刻，旋即扼住她的肩膀，肅然地道：「相信我。」
「我真能相信你？」
江映雪紅著眼眶，望著他。
她了解宴時寒的性格，一旦真做了某些事，不會死不承認，但同樣，他遮遮掩掩就明顯是心中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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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雪一旦想到這點，五臟六腑好似被人狠狠扯開，疼得連繼續追問下去的力氣都沒有。
宴時寒垂眸，像是避開她的質問。
江映雪的心跌入谷底。
難道……
一旦想到那不可思議的可能，江映雪反手握住他的皓腕，額頭沁出汗珠。
「你遲遲不願跟我說清楚，難道……我父母的死因……是不是跟你有關？」
江映雪的話還未說出口，宴時寒陡然收回手，目光落在顧絮那邊。
此時顧絮昏迷，被人攙扶著回院子。
江映雪還在質問他，結果見到他心思又落在顧絮身上，一股無力感湧入心頭。
他連半點解釋都不說，心思一直在顧絮身上。
江映雪踉蹌幾步，往後退，春明擔心地上前扶住她。
宴時寒察覺到她的異動，側身斜睨，一絲幾不可聞的嘆息融入他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無奈：「小阿雪，關於你爹娘的事……非三言兩語能盡述。」
此刻的江映雪，早已聽不進任何話語。她死死咬住下唇，濯清的雙眸蒙著濃重水霧，絕望在心底泛起。
「不必解釋。」她嗓音嘶啞，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再留一刻，她怕連僅存的尊嚴都要消失。
「小阿雪！」宴時寒的聲音陡然沉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江映雪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悲涼與諷刺，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如刀：「世子……還是先去關心你的寡嫂要緊。」
說罷，她領著春明，轉身就走，半點機會都不曾留給宴時寒。
她走的時候，身後的宴時寒自始至終都沒有跟上來。
江映雪方才明白過來，他剛剛所謂的在意解釋，不過是口頭話而已。
她抬頭望向湛藍的雲邊，一縷鬢髮垂下，周身氣息冰冷。
春明擔憂地握住她的皓腕，低聲道：「夫人，剛剛那一幕……」
她說到一半，又找不到安慰的話，畢竟剛剛世子對顧絮的在意，有目共睹。
更何況春明聽到夫人還有世子的對話，再愚笨的腦子，也能明白過來。
江映雪感受到春明握在皓腕的冰冷，心口卻冷得像冰窟。
這段時日，她見證宴時寒如何在意顧絮，起初尚且能視若無睹，強撐掙扎，從中脫離旋渦。然而今日質問宴時寒關於爹娘的死因時。他故作言談，還將心神落在顧絮身上。
這分明是在告訴她。
她父母的真正死因，都不及顧絮重要。
江映雪不由闔眼。
春雨悄無聲息地席捲大地。
青瓦上的雨珠滾落而下，在檐角傾斜成一道水流。
絲絲涼意席捲江映雪的身軀。
她睜開雙眸，眼底的紅血絲已經消退不少，雪頸修長的頸線繃緊，領口牡丹衣襟、肩膀的連理枝、以及鬢角，無不被雨水濺到。
春明不知從哪跑回來，手裡拿著傘具，撐開後油紙傘恍若遮雲蔽日，為她擋去一身的風雨。
「夫人，我們要回院子，還是要去見時秋小姐？」
「去見她。」
踩著雨水浸濕的石階，江映雪的心在慢慢平復下來。
春明猶豫再三，還是在陪伴她下台階時道：「夫人，也許世子他有苦衷。」
她絞盡腦汁，為宴時寒說幾句好話。也許說幾句好話，夫人不會傷心。
然而，江映雪笑了一下，恰似芙蓉初花綻開，稍縱即逝，卻在朦朧的春雨中，清晰地映入春明的眼中。
夫人……可真美。
春明恍惚一瞬，立馬驚覺夫人狐疑地投來目光，連忙咳嗽一聲，小心地跟上去。
須臾間，她來到宴時寒的廂房，心底那份疼痛悄然藏起來。像是藏在蚌殼裡，任何人都無法撬開。
宴時秋托腮，百般無聊地下著棋，見到江映雪來，露出欣喜，起身就拉著她落座，纖細的手指撥弄著茶盞。
不一會，一杯涼茶，擱置在江映雪的面前。
江映雪淺嘗一口，茶水苦澀，冰冰涼涼。
宴時秋本想直接問江映雪關於柳家三少爺的事，然而一眼就看到她眼角的紅暈，不由擔心地站起來，「是不是府上有人欺負江姐姐！」
當初江姐姐入府，一些捧高踩低的下人，對她可謂是暗地裡懈怠。
還好宴時寒察覺到，出手將那些下人發賣，之後府上甚少有這些事發生。可是事情雖然變少，但是像大夫人房裡的嬤嬤們，就各種看不上江姐姐。宴時寒不能經常在府邸，照顧江映雪，因而這件事被宴時秋發覺後，一直都是她來幫自己。
江映雪想到過往的種種，鼻間酸澀，強行笑了一下。
「誰敢欺負我，我可是世子妃。」
宴時秋想想也是，但她還是擔心地問來問去，眼見問不出什麼，方才勉強相信江映雪的話。
隨後江映雪提起柳家三少爺，言語充滿了厭惡。
在得知對方言語調戲她，宴時秋氣得握緊拳頭，恨不得立馬衝到柳家三少爺的面前，一拳頭將人干倒！
「此人放蕩不羈，行事風流，故而我以書信邀約在北原寺廟，那日正好是長公主宴請朝堂幾位官員夫人一起賞花的日子。」
「到那日，我會請幾名妓子到寺廟後院廂房靜等，再將此人引來，到那日我也會在場。」
她將柳三少的醜聞暴露在人前。
看國公府還把宴時秋嫁給他嗎？
宴時秋聞言，激動不已，握著她的手道：「我真的多謝江姐姐！」
「不必客氣。我之前已經調查過，此人不僅風流成性，而且還有虐打女子的嗜好，甚至還打殘過好幾個女子。倘若不是有丞相府壓著，怕他早就進了大牢。」
江映雪將柳家三少的噁心一一說出口，眉頭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