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請安
「我累了……」
江映雪咳嗽幾聲,衣襟深處可窺病態的蒼白。
宴時寒微不可見地舒展眉頭,也許是她生病的緣故。
「你且好好休息,宴時秋的事莫要再操心。」
江映雪隨意應了幾聲。
宴時寒擺出這麼關切她的態度,江映雪可不認為他是真的關心自己。
她只想趕緊打發走宴時寒,早點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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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時寒又叮囑幾聲,方才離開。
他一離開,江映雪虛弱地吩咐湘紅將屋內的窗欞推開散散味道,同時又讓她將帳中香換成沉香。
幽幽沉香,裊裊散開。
江映雪很快陷入了昏睡。
半夜醒來,卻見床榻邊坐了一個人,嚇得險些叫人。
然而當看到是宴時寒闔眼坐在床榻邊,江映雪不可置信地閉眼、睜開。
重複幾次,確認不是錯覺後,她抿著唇角。
男人冷峻的面容流露幾分憔悴,高大身軀靠在床榻邊,小腿屈起,竟有幾分可憐的樣子。
江映雪蹙眉,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麼,這段時日對顧絮百般好,又對暄郎偏愛,哪個不是實實在在。
眼下他又要跟自己和離,還要裝著對她一如既往的好。
宴時寒是有病嗎?
江映雪闔眼,想要忘卻宴時寒在身邊。
可是他的存在感太過強烈,身上還夾雜檀香的氣味,江映雪一時之間睡不著,睜開雙目。
宴時寒還在閉目休息。
不經意把他推下去?江映雪正思忖這方法是否可行。
耳畔傳來宴時寒幽幽冷聲,「醒了。」
江映雪氣息紊亂,不到片刻恢復正常。
「你怎麼在我床榻邊守夜?」
宴時寒淡定地道:「以往不都這樣嗎?」
「不一樣。」
江映雪想起身,躺在床榻跟他對話,太奇怪。可是一起身,宋倦言的雙手摁住她肩膀,沉聲道:「躺下。」
不容置喙的聲音,透露自身的強勢。
江映雪本身因病復發,身體虛弱不堪,輕而易舉地就被他壓回床榻。
她烏泱泱的睫毛輕顫,毫無血色的唇瓣微微張開,「我們不該這麼親近。」
宋倦言銳利的視線掃了一眼她的睫毛,還有雪頸下的瑩白,揉了揉眉骨道:「我照顧你理所當然。」
「可是我不需要。」
「我答應你的父親。」
又是這套說辭,江映雪聽厭煩了。
她直接開誠布公地問:「那你對顧絮呢?你對她也照顧?」
宴時寒不知道她為何要提到顧絮,微微皺眉道:「她不同。」
確實不同,她畢竟是他喜歡的人。
江映雪嘲諷地道:「你對我這麼好,她不生氣?」
宴時寒道:「你在說胡話?她為何要生氣?」
江映雪忍不住嘲諷地笑出聲:「你可真無情。」
宴時寒不知道她今晚怎麼一直在說奇奇怪怪的話,猶豫片刻,他伸出手放在她的額頭。
「沒發熱?」
感受到宴時寒掌心的溫熱,江映雪先是一愣,而後惱羞成怒地剮他一眼,「你在想什麼?我病情沒有復發。」
「哦。」
真沒病發,為何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宴時寒淡然道:「我跟顧絮,清清白白。」
「你下次不要再提這事。」
每次解釋,都很奇怪。
宴時寒的話,在江映雪看來無疑是心虛。
她的怒意很快收斂下去,心情平復得很快,「世子。」
宴時寒道:「你不能將現在的稱呼改掉?」
「……不能。」
江映雪冷著臉反駁。
蒼白的小臉好似多了血色。
宴時寒不由多瞥了幾眼,漫不經心地收回:「嗯。」
他沒有執著。她喜歡這麼喊,就這麼喊。
江映雪道:「以後你要是有喜歡的姑娘,可別像現在這樣惹人厭?」
她又開始說古古怪怪的話。
宴時寒道:「我不會有喜歡的姑娘。」
他聲音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低沉的嗓音響起。
「你是不是還在生那日的氣?」
「那日你拿著金剪子,連自身性命都不要。」
他聲音越發低沉,在江映雪聽來,他不過是藉機又問罪,乾脆閉眼不想聽下去。
宴時寒聽到身側之人的動靜,銳利的眼眸側瞥過去,見到江映雪翻身背對自己。
她的烏髮逶迤,凌亂堆疊在被褥上,室內縈繞沉香的氣味。
宴時寒紋絲不動,過了許久,察覺到江映雪的氣息平穩下來,方才捻著她的被褥,正要整頓好,餘光卻瞥見她的衣襟下春光。
瑩潤的膚色,連綿起伏,盈盈一握。
他眼眸晦暗片刻,終究若無其事地又為她捻好被褥。
宴時寒出去後,又忙於公務,並派人加緊尋找宴時秋。
當務之急,倘若還找不到宴時秋,怕是只能找人假扮她嫁入柳家。待找到她後,又將人調回來。
宴時寒走後,江映雪睜開了雙眸。
她望著身上鋪好的被褥,蹙眉後又閉上眼。
罷了,無論宴時寒究竟因何對她好,都影響不了她要和離的決心。
江映雪這一病,半個月後才好全。
她身體好全後,方才知道宴時秋已經嫁入了柳家。
江映雪茫然,宴時秋是被找回來,然後又被宴時寒送到柳家嗎?
她心底惦念著宴時秋的境況,起身塗抹胭脂水粉,換了玉色緙絲蘭草衣,周身華貴清麗。
湘紅為她挽起青絲,佩戴朱釵。江映雪乍然看到自己打扮的樣子,尚且恍惚一瞬,又很快鎮定下來。
她今日去趟書房見宴時寒,再派人去請春明回來。
不知這段時日,春明在家如何?
江映雪思忖時,院子外忽然傳來喧譁之聲。
她蹙眉側身瞥去,卻只見柔弱的顧絮,攜暄郎而來。
來者是客,況且顧絮是名義上的大嫂。
江映雪起身,淡淡地道:「大嫂。」
顧絮捂著帕子,虛弱一笑,而後將身邊的暄郎往前一推,「還不快跟二嬸嬸請安,以後你可是要好生孝敬二嬸嬸。」
江映雪聞言,攥緊錦帕,收起溫笑,「大嫂這話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