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迎娶新夫人
顧絮柔柔弱弱地笑道:「難道二弟妹不知道,母親已經打算將暄郎送到你的膝下。」
「雖作為母親,我不舍孩子離去,但是我身子差人盡皆知,實在是不好照顧孩子。」
聽到她理所當然的回答,江映雪自是不願意。
且不說平白幫人養孩子算怎麼回事?
再者暄郎若是在她院子出事,自己又如何擔責?
遙想那日暄郎跳湖,他身邊的婢女還膽敢誣陷她,江映雪自是小心謹慎。
「大嫂,暄郎畢竟是你的孩子,我也不能搶走身為母親的孩子。」
江映雪輕飄飄地道,又扯出大夫人道:「況且母親還未跟我說過此事,我也不能平白相信你。」
顧絮早有準備,輕聲道:「二弟妹是覺得我身為嫂嫂,會故意借著大夫人的名義欺瞞你?」
她流露出傷心之色,又看向暄郎,低聲道:「都怪為娘沒本事,說真話都要被人不相信。」
暄郎聞言,立馬握緊她的手腕,看向江映雪時神色流露不滿。
「……」
這孩子,她還真不將人放在眼皮底下。
江映雪壓下紛亂的思緒,平靜地看向顧絮。
大嫂,我們平日無冤無仇,你怎麼話里話外都在怪罪我?我知道你丈夫早早去世,成為寡婦很痛苦,但你也沒必要怪罪我。」
顧絮臉色一僵,眼底閃過怨恨。
江映雪又笑盈盈地看向暄郎,「還有暄郎。你是真心實意地想要跟二嬸嬸生活?」
暄郎想當然地搖頭,可是轉眼想到母親來之前叮囑的話,還是頷首道:「跟在二嬸嬸身邊是暄郎的福分。」
他口口聲聲說「福氣」,但是雙手一直纏弄衣角,擺明心不在焉。
江映雪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笑意溫和地道:「可是跟在親生母親身邊才是福分。況且我只是個外人。你怎麼能對我一個外人這麼信賴,而不對你母親信賴?」
此話一出,顧絮終究忍不住地咳嗽幾聲。
身邊的香淺上前扶住她。
江映雪不是善茬,見到她裝病,心底冷笑幾聲,轉頭就吩咐湘紅,「去送客!」
話音剛落,門口迎來一道玄色身影。
來人還未說話,顧絮先激動地道:「時寒……不,世子……」
她故意將稱謂喊錯,又將稱呼換回來,隨後推著暄郎去到宴時寒面前。
「二叔。」
暄郎熟練地朝宴時寒露出笑容。
宴時寒望著暄郎,不免想起死去的大哥,一時慌神,顧絮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嬌怯地道:「我今日來探望二弟妹,順便跟二弟妹商量一下收養暄郎一事。但是二弟妹好像不願意。」
他皺起眉頭,望向江映雪。
江映雪看著他就來氣,別過臉假裝沒看到他。
宴時寒轉身道:「誰說要收養暄郎?」
之前不是已經拒絕了?
顧絮低聲道:「大夫人見我身體弱,怕我照顧不好暄郎,就想讓二弟妹收養。」
宴時寒又看向江映雪。
江映雪依舊沒睜眼看他一眼。
宴時寒眉頭死死皺起,因而沒注意顧絮已經離他很近。
從旁人看來,女子嬌美柔弱,男子高大冷峻,小兒長得粉雕玉琢,放眼望去,恍然一家人。
江映雪僅僅是無意瞥了一眼,就暗道晦氣。
兩人好歹也是名義上的叔嫂,這般不忌諱,也真是不怕謠言。
不過想想謠言已經傳得風言風語,再傳又能變成什麼。
江映雪不再多想,側身對著宴時寒道:「我沒有聽到大夫人跟我說過要收養暄郎一事。」
「況且強行奪走一位母親的孩子,我做不到。」
江映雪態度明確。
收養暄郎?絕無可能。
顧絮聞言,眼眸閃了閃,抬眸看向宴時寒。
宴時寒卻垂下眼帘,神色莫名,一點都不曾看她。
顧絮攥緊錦帕,悄悄在暄郎的後背掐了一下。
暄郎痛苦地叫出一聲:「啊!」
尖叫聲吸引了宴時寒的注意力。
顧絮同時半蹲下,對著暄郎露出擔心驚恐之色,「我的兒,你怎麼了?不會是舊病發作吧?還請世子將他抱回院子。」
她說完,楚楚可憐地看向宴時寒,並且還顫抖地道:「暄郎畢竟是他……唯一的孩子……」
江映雪立在一旁,眉頭蹙起,剛剛她看到了顧絮伸出手在暄郎後背不知道做了什麼,暄郎這才尖叫。
但是她不確定兩者有何關係。
再者,顧絮借著暄郎病因,想要與宴時寒一同回去,江映雪也不可能打斷他們。
江映雪這般想著,低聲叫湘紅去廚房看一下藥爐子裡煎熬的湯藥好了沒。
在她低聲說話間,宴時寒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至於暄郎……
他收回目光,銳利的目光落在眼眶泛紅的暄郎,還有攥緊帕子,一臉擔憂關切地望著暄郎的顧絮。
宴時寒轉身吩咐貼身隨從,「來人送暄郎少爺回去。再去請大夫來。」
顧絮聞言,擔憂的神色有片刻凝固,但又頃刻間恢復正常。
在帶著暄郎回去時,顧絮還柔柔地對宴時寒道:「我跟暄郎,多虧有二弟照顧。」
說罷,她還故意回頭,對著江映雪微微一笑。
江映雪望著顧絮不知為何趾高氣揚地領著暄郎回去,不禁扶額。
她眼下已經不會被激怒。
顧絮又何必呢。
顧絮等人離開後,湘紅退下,去廚房看藥爐子裡的藥煎好沒。
偌大的廂房,餘下她們兩人。
江映雪落座在八仙桌旁的紫檀圓木椅上,桌上擺著幾盞霞寺茶,溫溫涼涼。
「你來做什麼?還有你剛剛也聽到了,你母親要將暄郎送到我膝下。但是你知道我們還有七個月就要和離,所以收養孩子萬萬不可。」
宴時寒沒想到她將和離的日子記得清清楚楚。
而且這段時日,還一直將和離掛在嘴邊。
他眉頭皺起,沉聲道:「我會跟母親說清楚,不會收養暄郎。」
江映雪淡然地道:「其實你收養暄郎也可以,畢竟你們關係比叔侄還親近。你可以等我們和離,迎娶新的夫人後,再跟她提收養之事。」
江映雪梨腮深深,仰起下頜,瑩潤膚色透著粉意,說出的話,莫名令宴時寒不喜。
但是他很快擯棄無用的思緒,低沉道:「此事不必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