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血羅宗(五更)


  符籙入手,陸遲指尖法力陡然一吐,毫無滯澀地灌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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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階符籙,內蘊築基期修士的強悍威能。

  只聽得一聲清越龍吟憑空炸響,那張黃紙瞬間化作漫天水汽。

  一條身長數丈、鱗爪宛然的湛藍水龍盤旋而出,龍威震盪,逼得周遭陰寒煞氣齊齊避退。

  陸遲神色平淡,單手掐訣一引。

  那水龍虛空一擺尾,攜著萬鈞之勢呼嘯而出。

  「砰砰」兩聲悶響,摧枯拉朽般將那兩名同門祭出的法器狠狠震落。

  兩名陷入瘋魔的弟子如遭重錘,齊齊悶哼一聲,跌退數丈,攻勢頓解。

  逼退二人後,陸遲未下死手,手中法訣驀地一變。

  他心下瞭然,此間空曠無陣,唯一透著詭譎、值得出手試探的,唯有那口冰火靈泉!

  「去。」

  水龍當空發出一聲咆哮,裹挾著築基期的沛然巨力,毫不留情地朝那翻湧的赤藍靈液狠狠撞去。

  一旁的雲汐早已看呆。

  見他駕馭二階符籙竟這般舉重若輕,進退有度,雲汐心中大震。

  同為練氣八層,對方這雄渾精純的法力與掌控程度,比之自己不知強出凡幾。

  雲芷堂姐臨行前特意交代對方照拂自己,當真是一點也沒找錯人。

  潘臨風等五人見狀,只當陸遲要毀去機緣,頓時雙目赤紅,發瘋般舍了楚烈陽,不顧性命地轉身撲向靈泉,妄圖以血肉之軀攔截。

  然二階符籙去勢何等迅疾,他們又豈能跟得上?

  眼看水龍即將一頭撞入泉中,那原本翻滾的冰火靈液忽地劇烈沸騰。

  氣泡涌動間,一道腥紅刺目的血光自泉眼深處破水而出。

  「砰!」

  血光狠狠撞在水龍之上,其中蘊含的陰穢之氣瞬間爆發,竟生生將這二階水龍撞得黯淡了些許。

  受創的水龍去勢未竭,緊接著撞在了靈泉上方驟然浮現的一層暗紅屏障之上。

  漫天水汽炸裂四濺,如暴雨傾盆。

  待水霧散去,那口靈泉在屏障護持之下,竟是毫髮無損。

  一道聲音自水霧中淡淡響起:「在下屠戮不知多少凡人修士,抽精拔髓,方才造就了這口『陰陽融血泉』,可不能就這麼讓你毀了。」

  泉水翻裂,一道身影自靈泉深處緩緩升起。

  來人呈盤膝打坐之姿,練氣九層,一襲寬大的黑袍,面容竟是出奇的年輕俊朗,只是眉宇間透著一股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在他膝前三寸處,靜靜懸浮著一件法器。

  那是一尊通體暗紅、不過巴掌大小的七層白骨小塔。

  塔身之上,密密麻麻地烙印著無數張痛苦扭曲的微小人臉,正不斷往外滲著絲絲縷縷的甜膩血氣。

  原來,這尊陰邪骨塔,正是此人屠戮臨淵郡數城、攝取生魂祭煉這口靈泉的源頭。

  方才悄無聲息影響眾人心智、無限放大他們心底貪慾的無形力量,亦是此寶散發出的惑心之效。

  楚烈陽見多識廣,目光死死盯住那尊往外滲血的白骨小塔,面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七層血骨,怨氣成紋,血氣不散,骨紋如獄,分明是血羅宗一脈的手筆。」

  只這一眼,他便認出了對方的來路。

  血羅宗乃幽冥國有數的魔道大宗,宗內有元嬰老怪坐鎮,傳承深厚,絕非尋常邪修可比。

  這黑袍青年既能煉製此等本宗法器,又將其祭煉到這般地步,身份顯然不低,絕不是什麼四處流竄的魔道散修。

  若論分量,只怕在血羅宗內,也與他在太清宮外門中的位置相去不遠。

  黑袍青年撫掌輕笑,嗓音溫和,「太清門人,倒也並非全是愚鈍之輩。在下血羅宗薛暮塵,家師血幽真人。」

  他指尖輕點著膝前那尊滲血的白骨小塔,眼底泛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

  「賀雲庭那老廢物傳訊,說來此的不過是幾個湊數的溫室嬌花。在下自是不信那老狗的犬吠,太清宮既下法旨除魔,豈會派些酒囊飯袋來送死?」

  「是以,薛某根本未曾撤去偽裝,早早便在此地候著諸位大駕了。」

  薛暮塵目光一轉,落在楚烈陽那柄赤色飛劍上,眼中閃過一抹讚賞:「道友這身火法,熾烈純粹,根基極穩,著實是不錯。」

  「這方圓數城的凡人血肉,輔以這地脈水火之氣,火候終究是欠了一絲。但若是將爾等太清宮精銳一併投入塔中煉化,借諸位這身精純正大的玄門法力作引……」

  「當能萃取出最後一口『無暇之氣』,助薛某築就真正的無暇道基。」

  「大言不慚!」楚烈陽冷笑出聲,周身熾烈火光沖天而起,腰間清心玉佩光暈流轉,將那陰邪血氣盡數隔絕在外。

  自恃有此寶護持心神,同為練氣九層,他絕不認為自己會弱於這幽冥國的魔宗弟子。

  「你既已現身,那便來領教領教楚某的火法,看今日究竟是誰煉化了誰。」

  楚烈陽長劍直指,厲喝道:「陸師弟,雲師妹,你們且先撐住,待楚某斬了這魔修!」

  話音未落,他已人劍合一,化作一道赤色長虹,撕裂夜幕,悍然斬向靈泉中央的薛暮塵。

  面對這氣勢如虹的一劍,薛暮塵端坐泉眼,只是發出一聲輕笑,未見半分懼色。

  與此同時,那尊懸浮的七層骨塔血光大放。

  潘臨風等五名太清門人本就心神失守,此刻骨塔威能全開,五人徹底被剝奪了神智,雙目只剩下一片駭人的赤紅。

  在薛暮塵的氣機牽引之下,五名練氣八層的修士齊齊調轉矛頭,法器呼嘯,結成殺陣,不顧一切地朝陸遲與雲汐撲殺而來。

  「雲師妹,可還有二階符籙?」陸遲目光掃過襲來的五人,轉頭詢問。

  雲汐咬了咬下唇,雖有幾分肉痛,卻也深知此刻已是生死關頭,沒有猶豫太久,縴手自儲物袋中一抹,兩張靈光氤氳的符籙出現在掌心:

  「還有最後兩張。這是二階『玄武金剛符』,激發後足以抵擋築基修士的全力一擊;這另一張是二階『化影水遁符』,若是事不可為……足以帶你我遁出百里之外。」

  陸遲目光掃過兩張底牌,眉頭微蹙,並沒有接過的打算。

  若是借遁符就此離開,楚烈陽獨木難支,對上一個手段深不可測的魔道弟子,還要分心防備這五個發狂的同門,定然是十死無生的下場。

  他抬眼,冷冷審視著逼近的潘臨風五人。

  五個練氣八層,與他如今表面上顯露的境界一般無二。

  若是底牌盡出,翻手可滅,但這眾目睽睽之下,他自不願暴露出那遠超同階的強悍底細。

  陸遲心中暗自計較,收斂幾分手段,符籙與陣法暫且不用,只出五成之力,當可應付。

  一念及此,他大袖一振,玄淵劍自袖中滑落,被他穩穩握在手中。

  「雲師妹,你且在此待著。」

  陸遲只留下這句平淡無波的話語,足尖重重一踏,灰袍翻飛間,竟是不退反進,提著那把飛劍,孤身一人朝那五名殺氣騰騰的同門迎面衝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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