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壞了規矩(六更)
雲汐呆立當場,玉手中還攥著那兩張二階符籙,滿眼皆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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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百草峰的弟子,放著二階底牌不用,竟妄圖以一己之力,正面硬撼五名殺紅了眼的宗門精銳?
未等她出聲,戰局已然爆發。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陸遲腳下堅硬的岩地竟被硬生生踩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紋。
他並未施展什麼輕靈飄逸的遁法,而是將體修強悍的肉身爆發力催動,整個人猶如一頭蟄伏出擊的凶獸,攜著一股蠻橫的勁風,悍然撞入五人的法器殺網之中。
最先迎上的,是一名持刀弟子的法器。
陸遲神色清冷,不閃不避,玄淵劍自下而上撩起,沒有絲毫花俏,唯有體修那恐怖的純粹蠻力,混合著幽深的水行法力,轟然斬落。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中,那弟子的長刀竟被生生磕飛。
陸遲揉身而上,一記勢大力沉的肩靠重重撞在其胸口。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悶響,那人狂噴出一口鮮血,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當場昏死。
「殺!」阮湘與另一名弟子已然殺至,湛藍法印與一柄寒光飛劍封死了陸遲的退路。
陸遲眼神沒有半點波瀾,左手大袖猛地一揮。
周遭空氣中的水汽驟然被強行抽離、凝結,化作一團濃稠沉重的白霧,瞬間將阮湘二人籠罩。
未等他們衝出這黏稠的霧障,陸遲指尖微動,幾團極度壓縮的暗流自霧中悄無聲息地激射而出。
「轟!轟!」
暗流在兩人身前突兀炸裂,狂暴的水靈力夾雜著震盪,瞬間撕裂了他們的護體靈光。
兩人身形齊齊一僵,陸遲已借著水霧掩護如鬼魅般欺近,雙掌如澆鑄的精鐵,精準地切在二人後頸,將其乾脆利落地劈暈。
兔起鶻落之間,五去其三。
此時,潘臨風與最後一名弟子方才殺到。
潘臨風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手中飛劍化作一道刺目金虹,直取陸遲眉心。
陸遲眼中寒光微閃,手中玄淵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
寬厚的劍鋒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厚重如淵的軌跡,帶著驚人的氣血之力,重重劈在那道金虹之上。
火星四濺,潘臨風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怪力順著劍身狂涌而來,虎口瞬間崩裂,飛劍險些脫手。
就在他中門大開的電光石火間,陸遲左手屈指一彈。
一縷幽藍深邃的極寒水汽在半空極速凝結,化作一道尖銳的冰棱,毫無阻礙地洞穿了潘臨風薄弱的防禦,點在其氣海穴上。
極寒入體,潘臨風渾身靈力瞬間為之一滯。
陸遲手腕一翻,玄淵劍寬厚的劍脊順勢重重拍落在他頸側。
潘臨風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雙眼一翻,栽倒在地。
剩下最後那名同門見狀,本能地露出一絲破綻。
陸遲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以假亂真的水相殘影,真身已借著水遁之勢卷至其背後。
體修的霸道力量凝聚於拳鋒,一記重拳將其護體光幕連同人一起砸翻在地。
夜風拂過凹谷,四周重歸死寂,雲汐張著紅唇,呆呆地看著前方的灰袍青年。
五個練氣八層的同門,這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百草峰弟子,竟僅憑那蠻橫霸道的體修底子,不過瞬息間,便如秋風掃落葉般一一挑翻在地。
她觀陸遲收劍入袖,呼吸平緩綿長,甚至連氣都沒怎麼喘,分明是意猶未盡。
這等實力,比之裴照、楚烈陽等人在練氣八層的表現,都猶有過之,為何不參加外門大比去爭奪築基丹?
另一廂,冰火靈泉之上,楚烈陽與薛暮塵鬥法已至白熱化。
赤色劍芒如大日橫空,連周遭陰寒瘴氣都被焚出大片真空;暗紅血光如幽冥血海,腥風撲面,鬼哭狼嚎之音不絕於耳。
兩人手段齊出,谷內氣浪翻滾。
楚烈陽法訣狂催,漫天火系法力化作數頭赤焰蛟龍,厲嘯著撲向泉眼。
薛暮塵盤膝未動,指尖連彈,那尊七層血浮屠血光大放,無數扭曲的血色怨魂自塔門狂涌而出,張開大口與火蛟撕咬絞殺,炸出一團團腥臭刺鼻的血霧。
兩人修為相當,一時間竟是針尖對麥芒,難分軒輊。
「邪魔外道,全憑些上不得台面的陰穢之物逞威,也敢妄圖竊取天地造化。」楚烈陽怒極反笑,劍勢愈發剛猛霸道,烈焰幾乎將半座凹谷映得通紅。
薛暮塵面容在血光中忽明忽暗,透著股病態的癲狂,桀桀冷笑:
「名門正派,不過是群道貌岸然的坐井之蛙。道友這身真火著實大補,待本座將你抽筋拔骨,定把你這神魂煉作這塔中的主魂,日夜炮製!」
「憑你?做夢!」
赤色飛劍與白骨血塔毫無花哨地硬撼一記。狂暴的氣浪如海嘯般炸開,直衝雲霄。
兩人皆被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騰,身形齊齊倒飛出十數丈,隔著沸騰的靈泉遙遙對峙,稍作喘息。
鬥法間隙,兩人皆是不約而同地分出一縷餘光,掃向了谷地邊緣,視線方一落下,兩人身上的凌厲氣機竟是齊齊一滯。
只見那五名太清宮精銳,此刻竟橫七豎八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碎石之間,皆已昏死過去。
薛暮塵嘴角那抹譏誚的笑意猛地僵住,雙目微微眯起,眼底首次掠過一抹凝重與驚疑。
那五人被激發了凶性,聯手絞殺之下,便是尋常練氣九層修士也得暫避鋒芒。
這平平無奇的灰袍青年,竟在自己與楚烈陽交手的這短短十數息內,將他們盡數鎮壓了?
半空中的楚烈陽亦是瞳孔驟縮,握劍的手背暴起幾根青筋。
他知曉這陸遲體修底子不弱,卻也沒料到其戰力竟蠻橫利落至此。
顯然,先前面對賀雲庭的偷襲,此人藏拙了。
楚烈陽目光在陸遲身上死死定了一瞬,神色變幻,晦暗不明。
「倒是我走眼了……」他冷哼一聲,將心頭那絲異樣強壓下去,轉而將劍鋒再次鎖定了薛暮塵。
「閣下的惑心殺局已破,如今你孤立無援,敗局已定,還要負隅頑抗到幾時。」
薛暮塵面色陰沉,原本俊朗的眉眼,此刻也浸出幾分寒意,他死死盯著遠處神色自若的陸遲,眼角不由輕輕一跳。
「好一個名門正派,好一個太清宮。」
「竟然將此等實力的修士藏在隊伍中暗度陳倉,怎麼,你們太清宮是要帶頭壞了兩國老祖定下的規矩嗎?」
「規矩?什麼規矩,你把話說清楚!」楚烈陽不解,冷冷反問。
薛暮塵對楚烈陽的質問置若罔聞,雙陰寒的眸子越過漫天火光,死死鎖定在遠處的陸遲身上。
「這位道友倒是藏得極深,今日壞我大計,這筆帳薛某記下了。來日方長,必有討還之時。」
「想逃?把命留下!」
楚烈陽見他萌生退意,頓時怒喝出聲,手中赤色飛劍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清鳴,化作一頭張牙舞爪的火蛟,攜焚天之勢轟然斬去。
薛暮塵既為魔宗弟子,保命的手段自是狠辣果決,他厲喝一聲,周身血光籠罩,的真身已如鬼魅般橫移而出,瞬息間便出現在了那口冰火靈泉的正上方。
「收!」
他面露瘋狂之色,大袖猛地一卷,那尊懸浮的七層血塔隨之爆發出強橫的吸力。
猶如長鯨吸水一般,靈泉中最為精純的赤藍靈液瞬間被捲走了十之八九,只餘下淺淺一層殘液還在坑底無力地翻湧。
奪走靈液後,薛暮塵印訣再變,血遁之術二次催發。
只聽得半空中發出一聲刺耳的氣爆,一道血線撕裂夜幕,其身形竟直接無視了周遭地形,瞬間遁至百丈開外的重重瘴氣之中。
「魔道賊子,安敢奪我機緣。」
楚烈陽見那靈物被當面捲走,眸光驟冷,面上怒意雖盛,卻未失方寸。
「陸師弟,雲師妹,你二人暫留此地,看顧眾人。」
丟下這句話,楚烈陽已踏火而起,人與劍合,化作一道赤虹,循著那縷未散的血氣,徑直追去。
眨眼之間,兩人的遁光便雙雙沒入了茫茫夜色,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凹谷,和谷內的陸遲與雲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