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略通一二(5.1k)


  第264章 略通一二(5.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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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妖蛇便是異火所化?

  厲千幽凝神向那黑鱗妖蛇看去。細察之下,果然發覺出端倪。那蛇身並無半點血肉紋理,分明是由極致的陰寒火煞交織而成。

  「竟已誕生靈性,衍化妖物之軀——」厲千幽倒吸一口冷氣,暗自心驚。

  那妖蛇一擊未中,盤踞在遺骨之側,冰冷的豎瞳盯著陸遲打量半息。

  似是探清了眼前人族修士的氣息遠弱於己,妖蛇張開蛇吻,一道粘稠如墨的暗紅火柱轟然噴吐而出。

  火柱去勢極快,眨眼間便擊中陸遲。

  烈焰吞噬之下,陸遲的身軀竟未有半點掙扎,直接在火光中散作漫天木屑與灰燼。這正是朽木化影遁的代劫之法。

  數十丈外,陸遲身形自一塊黑岩後悄然浮現。此地再無旁人,他索性不再壓制修為。體內法力流轉,枯木無相訣盡數解開,築基後期的氣機頓時在這片死寂淵谷中激盪開來。

  厲千幽神識掃過那火柱餘威,迅速盤算一番,當即傳音道:「道友,此獠雖是異火化形,然觀其氣機,至多堪比金丹初期。且其攻伐手段死板,若你我聯手,再仗著道友那玄水劍陣克制,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話音未落,陸遲周身法力狂涌,四劍合璧護住周身,整個人化作一道幽藍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來路狂飆遠遁。

  「陸某行事但求穩妥。此獠誠如前輩所言,然陸某不過築基修為,彼此境界懸殊,此事還是從長計議吧。」

  懸於身側的冥河煉魂幡幽光一閃,瞬間被他捲入袖中。厲千幽連一句話都未及說完,便被強行封回幡內。

  與這等底細不明的三階妖物生死相搏,勝負難以預料。既然沒有十成把握,陸遲根本不打算有分毫嘗試。

  厲千幽只覺眼前一黑,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言語,內心暗想:「這小子行事之果決,當真令人語塞。」

  淵底的死寂轟然破碎。那黑鱗妖蛇見獵物遁逃,龐大蛇軀化作一道暗紅狂風,緊隨其後。其速極快,瞬息間便拉近了數十丈距離。

  陸遲神識死死鎖定後方,面容冷肅。他接連變換法訣,水遁之術與朽木化影遁交替施展,身形於黑岩間留下道道殘影。指尖幾張二階極品加速符籙接連燃作飛灰,將遁速催發至極。

  一人一蛇在這深淵中上演追逐,陸遲終是有驚無險地衝到了這片死寂淵谷的出口邊緣。

  正當他準備一頭扎回那片滿是毒火火蛇的區域時,後方猛地傳來一陣劇烈波動。

  「嗡!」

  陸遲遁光一頓,回首望去。

  只見那妖蛇追至交界之處,正欲越界撲殺。周遭黑岩與虛空中陡然亮起密密麻麻的古舊陣紋。

  十餘條粗壯的暗金靈光鎖鏈破空而出,死死纏縛住妖蛇的頭頸與軀幹。

  鎖鏈之上禁制流轉,爆發出沛然巨力,生生將那堪比金丹初期的三階妖蛇阻攔下來,拖拽回死寂淵底之中。

  任憑那妖蛇如何翻滾掙扎,噴吐火柱,也無法越過那陣法雷池半步。

  「此地竟還有陣法?」

  陸遲停在毒火邊緣,望著前方那緩緩隱沒於虛空的鎖鏈陣法,眼中閃過一抹驚疑。

  他雙目微闔,暗運破妄法目,只見無數繁複晦澀的陣紋深深刻印在崖壁與地脈深處,絲絲縷縷的陣法靈光交織成網。

  適才若非那妖蛇強行衝擊觸動禁制,他竟半點未能察覺。

  陸遲神識稍一試探,便覺深邃如海,根本看不透這陣法的品階,顯然遠超他如今的眼界層次。

  他立於原地,心念電轉。

  從外圍的四煞鎖元陣殘跡,到那塊刻有古篆的殘碑,以及眼前這不知品階的高深困陣——種種跡象印證,這凶名赫赫的焚骨窟,極有可能是一處年代極其久遠的古修遺址。

  「莫非這異火並非天生地養,而是上古大能有意囚禁或是留存此地?」陸遲暗自揣測。

  見那陣法牢不可破,三階妖蛇被死死困在死寂淵底,再難越界追殺,陸遲便也止住了退避的勢頭,翻手取出一枚丹藥拋入口中,借著藥效平復激盪的法力。

  他一邊維持著四相覆水劍陣,警惕著周遭毒火中隨時可能凝結的築基火蛇,一邊隔著陣法光幕,靜靜審視著淵底那頭仍在翻滾掙扎的異火妖物,目光幽深。

  「此陣究竟是何路數?萬象峰典籍中竟無此類陣紋記載,便是這【破妄】天賦也難窺深淺。」

  不對!倒也並非全無端倪!

  陸遲收斂心神,將神識附著於破妄法目之上,順著那些暗金鎖鏈的靈光軌跡,細細向虛空深處探尋。

  破妄天賦催動至極,眼前景象再變。

  他雖不識這等高深陣紋的玄妙理路,難盡見其里,但借著天目澄明,終究捕捉到了此地靈機的流轉之勢。

  只見那成百上千道晦澀陣紋,其力量走向涇渭分明,最終皆沒入淵谷邊緣的八個方位。陸遲神識極力探入那八處節點,透過厚重冰冷的黑岩,隱約窺見八尊龐大的石柱深埋於地脈深處。

  這八尊石柱便是此陣陣基。陣基與地脈相連,源源不斷地汲取周遭陰寒之氣,化作暗金鎖鏈,死死鎮壓著那頭異火妖物。

  若能將這幾處陣基祭煉,化為己用,豈非能執掌陣樞,藉此陣之威鎮伏異火?」

  陸遲心思電轉,定下計較。

  這古陣鎮壓異火不知多少歲月,威能浩大,若是能尋隙煉化那幾處陣基,借陣法之力去鎮伏,收服這異火便是十拿九穩之事。

  他拂袖輕揮,幽光閃爍間,再度將冥河煉魂幡祭出。

  「前輩,陸某打算試上一試。」陸遲盯著前方的陣法光幕,語調平穩。

  厲千幽自幡中飄出,虛幻的面龐上滿是一頭霧水。方才遁逃得那般果決,毫不拖泥帶水,怎的眨眼間又要回頭去觸這三階妖物的霉頭?

  他順著陸遲的目光看去,凝神觀察那縱橫交錯的暗金鎖鏈與陣紋,若有所思。

  先前這小子一口氣激發多張二階極品符籙,他便猜測此子在符籙一道造詣不淺。

  眼下觀摩陣法片刻竟又改了主意————

  厲千幽心頭微動,試探著問道:「看道友這般行事,莫非還精通陣法一道?」

  「略通一二。」陸遲隨口答道。

  此子法力雄渾、神識強橫也就罷了,怎的竟還兼修了符籙與陣法兩道?

  陸遲未去理會厲千幽心中作何猜想,徑直開口道:「前輩想必自有秘法,可單獨驅使這冥河煉魂幡。接下來還需勞煩前輩出手,替我將此獠拖延片刻。」

  他指尖一抹儲物袋,取出五張靈光內斂的二階極品符籙,遞至厲千幽身前,權作防身對敵之用。

  這二階極品符籙繪製難度極高,極耗時日。

  縱然他能動用「焚念」之法強行拔高成符之率,也難以大批繪就。

  加之他手中缺乏更多種類的靈章傳承,所繪符籙種類頗為單一。眼下他手裡的存貨其實已然不多,交予厲千幽這幾張,已是頗為重視這三階妖蛇了。

  厲千幽收妥符籙,不知陸遲究竟作何籌謀,便身形一晃,融於冥河煉魂幡中。

  霎時間,幡面黑氣翻湧,化作一道幽冥長虹,徑直衝入陣法光幕之內。

  此前陸遲差遣於他,多是打發些鍊氣、築基的低階修士。

  如今直面這等強悍之敵,厲千幽非但無懼,反覺久違的戰意暗涌。他生前號稱煉魂真人,乃是有望結嬰之輩,骨子裡自有傲氣。

  陸遲身形未動,依舊穩立陣外。他並指引訣,四相覆水劍陣化作四道幽藍流光,緊隨幡影入陣掠陣。

  為求穩妥,他自身絕不輕易涉險。

  接著,陸遲大袖一揮。

  兩具二階獸傀與十餘具一階獸傀憑空浮現,穩穩落於黑岩之上。這些獸傀體表覆有鱗毛,雙目嵌有靈石微光,栩栩如生,宛若活物。

  厲千幽神識感知後方動靜,回頭瞥去,心下驟然一突。他忽地憶起,昔日被陸遲降服之時,這小子便曾驅使過四頭二階妖獸。

  「等等!活物豈能收於尋常儲物袋中,這些————皆是傀儡?」

  厲千幽思緒大震,這小子竟還通曉傀儡機巧之術?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那異火妖蛇已然暴起。暗紅火柱攜著焚滅一切的狂暴氣機,直撲厲千幽面門。

  異火至陽至烈,天克陰魂之屬,火煞未至,厲千幽便覺魂體隱隱作痛。

  「孽畜!」

  見這妖物竟趁勢發難,厲千幽頓覺大失顏面,當即怒極生威,他雙手飛速結印,猛地拍擊在煉魂幡主幹之上。

  「嗤嗤!」

  幡面黑氣狂涌,漫天冥河黑水瞬間在半空凝結成一隻十餘丈大小的漆黑鬼爪。

  鬼爪攜著刺骨陰風與悽厲鬼嘯,悍然抓向那道暗紅火柱。陰水與陽火轟然相撞,爆發出劇烈的嗤鳴,大片灰白霧氣蒸騰而起。

  陣外,陸遲指尖劍訣接連變換。四相覆水劍陣化作四道幽藍流光,猶如潛龍入海,於霧氣中穿梭不定。

  劍身裹挾著精純的水行法力,在陸遲神識的精準駕馭下,專挑妖蛇七寸與腹下等薄弱之處斬出幽寒劍氣,逼得妖蛇連連扭動龐大身軀躲閃,極大緩解了厲千幽正面迎敵的壓力。

  他神識附著於劍身之上,清晰地感知到那妖蛇反震而來的恐怖力量,心中暗自凜然。

  這異火妖物雖具三階之威,卻不能如人族修士那般施展精妙神通與法寶,亦無真正三階妖獸那般千錘百鍊的強悍肉身。

  它所恃者,唯有極快的遁速與這異火本身的霸道毀滅之力。

  若真拿來與尋常金丹初期修士相比,戰力怕是弱了許多。

  可即便是個「殘缺」的三階,應付起來仍覺極為棘手。

  陸遲暗自心驚,慶幸自己先前未曾自大去嘗試挑戰那炎梟真人。

  陣內戰況愈發激烈。異火至陽至烈,本就天克陰魂邪祟。

  厲千幽雖有煉魂幡這等異寶庇護,且有劍陣從旁掠陣,但在這無孔不入的火煞侵蝕下,幡面幽光已漸漸開始暗淡,其凝聚的鬼爪也屢次被火柱擊潰。

  陸遲深知厲千幽難以久持,當即神念微動,十餘枚中品靈石自袖中飛出,精準嵌入一眾傀儡的機樞之內。

  只聽陣陣機括運轉的微響,那兩具二階獸傀與十幾具一階獸傀齊齊雙目亮起靈光。

  眾傀儡盡數沖入陣法光幕之內,卻對場中激戰不加理會,身形起落間,分別朝著淵谷邊緣那八處深埋陣基的石柱疾馳而去,於黑岩上定住身形。

  陸遲目光沉靜,其識海正中,一面澄澈空明的虛靈水鏡悄然凝結,大放清輝。

  借這《水鏡照神經》第二層「照神」之妙境,水鏡高懸,將陣內外千頭萬緒映照得纖毫畢現。

  陸遲以此統御心神,將純粹的神識從容分化作十餘股,絲絲入扣,精準無誤地附著於每一具傀儡的機樞深處,如臂使指。

  「神識分化,本屬金丹期修士方有的手段。這《水鏡照神經》第三層,日後定要尋機堪破。」這般念頭在陸遲心底一閃而逝。

  那兩具二階獸傀前肢猛地探出,深深刺入堅硬的黑岩,直接扣住深埋地下的石柱頂端。

  其餘一階獸傀亦圍攏四周,依循陸遲心念,將體內靈石之力催發至極,結成一個簡易的聚靈輔陣。

  陸遲體內法力順著神識牽引,隔空狂涌而出,灌注進傀儡體內。再由傀儡為媒,化作千百道纖細的法力絲線,強行滲透進那古舊的陣基石柱之中。

  石柱表面頓時浮現出斑駁的暗金陣紋,隱隱生出排斥之力。

  陸遲不慌不忙,借著破妄法目先前窺見的靈機節點,操控傀儡的利爪在石柱上飛速勾勒。

  他並未去強行破壞這高深陣法,而是順著陣紋原本的流轉之勢,以自身法力強行嵌入其中,篡奪節點控制權。

  隨著法力不斷注入,八根深埋地脈的石柱開始發出沉悶嗡鳴。

  周遭崖壁上的陣紋隨之閃爍,原本渾然一體的陣法光幕泛起層層漣漪。

  陣內,厲千幽的處境已是險象環生。

  冥河黑水被暗紅火柱蒸發大半,煉魂幡的幽光搖搖欲墜。

  那異火妖蛇似也察覺到了陣法的異變,發出一聲尖銳嘶鳴,攻勢愈發狂暴,欲要先行擊潰眼前這礙事的陰魂。

  陸遲對陣內的險況視若無睹,心神徹底沉入陣基的祭煉之中。

  他以法力一點點洗刷石柱內枯竭的久遠印記,有條不紊地打上自身的法力烙印。

  半空中,那幾條死死纏縛住妖蛇的暗金鎖鏈,其上流轉的古舊靈光中,漸漸多出了一絲受陸遲操控的幽藍水氣。

  陸遲臉色漸漸泛起一絲蒼白。

  此刻他不僅要分心維繫「照神」之境,強行越階分化神識去微操十餘具傀儡祭煉陣基,還要時刻分神駕馭陣內的四相覆水劍陣牽制妖蛇,同時外放感官,警惕著身後毒火區域隨時可能暴起的築基火蛇。

  一心多用至此,饒是陸遲借《水鏡照神經》打熬出的深厚神識底蘊,亦感識海隱隱作痛,頗有些吃力難支。

  「道友!老夫頂不住了!」

  厲千幽發出一聲悽厲的怪叫,魂體已然稀薄如紙。再也承受不住火煞炙烤,他丟下一句話後,化作一縷殘煙,「嗖」地一聲強行縮回了冥河煉魂幡內,任憑陸遲如何傳音也不肯再露頭。

  失去主魂駕馭,煉魂幡黑氣潰散,只剩幡旗本體懸在半空。

  那三階異火妖蛇早已被激怒,當即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道粗逾丈許的凝練火柱,狠狠轟擊在幡旗之上。

  「轟!」

  一聲巨響。若非這冥河煉魂幡乃是金丹期法寶,材質非凡,換作尋常靈器法器,在這一擊之下怕是早已靈性盡失、本體崩毀。

  即便如此,幡面也被轟得光芒黯淡,發出一陣哀鳴。

  煉魂幡隨即化作一道烏光,倉皇逃回陸遲袖中。

  那妖物見煩人的陰魂遁逃,卻也未去追擊。它冰冷的豎瞳猛地轉向四周黑岩,鎖定了正在不斷侵蝕陣基的那些傀儡。

  妖蛇速度奇快,龐大蛇軀化作殘影。只聽「咔嚓」一聲巨響,它生生撞碎了一具二階獸傀的防禦靈光,粗壯的蛇尾一記橫掃,將其連同鑲嵌的中品靈石一併抽得粉碎。

  不待陸遲反應,它身形再度詭異一折,又撲向臨近的另一處石柱,蛇吻一吐,暗紅火海瞬間將那裡的幾具一階傀儡熔為鐵水。

  「如此,倒也足矣。」陸遲眸光一凝,身形微晃,徑直掠入那陣法光幕之內。

  雖僅有九成勝算,尚欠一分穩妥,然事已至此,也唯有放手施為了。

  陸遲氣海內法力狂涌而出,瘋狂匯聚於指尖。

  一點冰藍色的寒芒自他指尖亮起。初始微如螢火,瞬息之間,便化作一道刺目極寒光柱,撕裂暗紅火海,直指那妖蛇七寸而去!

  正是師祖神通寒絕神光。

  下一刻,神光正中妖蛇七寸。至寒之氣爆發,生生凍結周遭異火。那妖物身軀驟僵,體表凝結堅冰,兇悍氣息竟被強行壓制下去。

  陸遲不作停頓,大袖一揮。八面陣旗化作流光,分別刺入八根石柱頂部。

  陣旗歸位,陸遲神識催動,法力隨之勾連陣基。石柱頓時震顫,陣紋大亮。

  數十條暗金鎖鏈自虛空中激射而出,將那剛剛掙脫冰層的妖物死死纏縛。鎖鏈之上,已然流轉著受他驅使的法力氣息。

  大陣終為己用。陸遲看著被鎮壓在淵底的妖蛇,冷聲道:「既陷此陣,生死便不由你,還不斂去凶焰,做我掌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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