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靈鶴仙子,將計就計(5.8k)
第287章 靈鶴仙子,將計就計(5.8k)
殿內氣氛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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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塵真人適時撫須輕笑,緩聲道:「陸師弟醉心雜學,不爭名利,倒是頗合我宗清修的道旨。」
他這般打圓場,眾人自然識趣地將話頭揭過,轉而閒敘起修仙界近來的風聞。
坐在客座上首的一名灰袍修士忽然道:「說來,諸位道友近來可曾聽聞,淵華城出了樁異事,有個頗具聲勢的築基幫派被人連根拔起了?」
此人身形枯瘦,面容清癯,頜下留著一縷枯黃長須,乃是三名散修中修為最高的一位,已臻金丹中期境界。
玄塵真人與沐青音聞言,皆是微微搖頭。
大黎國疆域廣袤,境內築基勢力多如過江之鯽,興衰更迭不過尋常。
況且淵華城地處偏遠,距落霞宗與靈鶴山皆有一段距離,這等門派生滅的小事,極少會傳到金丹真人的耳中。
見眾人不知,灰袍老者神色間多了一抹凝重,壓低了嗓音:「若是尋常仇殺,老朽自然不會提及。」
「只是聽聞傳言,出手之人修為深不可測。那人施展了一門落雪神通,生生降下漫天暴雪,將整座淵華城盡數籠罩。」
「不過半日景況,那幫派上下數千之眾,皆被凍絕生機,化作冰雕。」
殿內幾人皆是神色微動。
「好霸道的手段。能以冰雪之術改易天象,籠罩一城之地,這等法力底蘊,當真令人心折。就是不知是哪位同道的手筆?」
「這等手段,只怕已觸及金丹後期門檻。只是放眼大黎七國,成名多年的金丹後期修士中,似乎並無精通此等冰雪神通之人。」
主位上,玄塵真人搖搖頭,表示不知,思緒卻不由一動。
落雪神通?
他腦海中忽地浮現出陸遲昔年在蒼遠城結丹時的天地異象—正是天霖飛雪。
陸師弟所修的,也恰是水屬功法。且算算時日,一年前,陸師弟確不在山門之中。
難道是陸師弟————
此念剛起,玄塵真人便暗自搖頭。
能調動那般浩大的天地之力,極大概率是金丹後期的大修士。
陸師弟結丹不過十載,法力斷然到不了這等深不可測的境地。
若淵華城之事真是陸師弟所為,那便只有一種可能:傳言誇大其詞罷了。
市井流言向來喜好添油加醋,或許只是一場尋常的滅門鬥法,硬生生被旁人傳成了冰封一城的駭人天象。
一念至此,玄塵真人反倒覺得這個猜測更為合平情理。
此事不過一段插曲。
眾人又閒敘半晌,為防鬥法時生出變故,彼此之間也隱晦地交了個底,對各自的手段路數有了幾分計較。
待諸事議定,玄塵真人便讓眾人各自散去,回洞府靜候變局。
眾人心中對那即將到來的劫數,倒也生出不少底氣。
天極宗威名雖盛,門內有兩位金丹後期修士不假,但宗門重地總需留人把守,斷無傾巢而出的道理。
反觀落霞宗如今這般暗藏的陣仗,已是一股極具分量的戰力。
有玄塵真人這位金丹後期居中坐鎮,秦箏、沐青音與那灰袍老者皆是金丹中期修為。
再算上陸遲與餘下兩名散修,便是足足三位金丹初期。
七位金丹修士暗中結網,又有護派大陣為憑。此番天極宗若真敢托大闖山,定要叫他們在這落霞宗內栽個大跟頭。
時值仲夏,驕陽灼人。落霞宗內靈木繁綠,枝葉間偶有靈蟬聒噪。
半月光景,便在這沉悶暑氣中悄然流逝。
這一日,外門執事堂偏殿。
陳規立於案前,手中緊攥著一枚靈光閃爍的傳訊玉簡。
玉簡中傳來急報:宗門轄下的一處坊市與一座靈礦突遭不明修士強攻,駐守弟子死傷慘重,防護大陣已是岌岌可危。
陳規微微垂首,斂去眼底那一抹異色,當即換上一副惶急迫切的神容,匆匆奔出偏殿。
憑著手中的急訊玉簡,他一路暢通無阻,徑直登上了內門主峰。
經由弟子通稟,陳規步入主殿偏閣。
抬眼便見門中大長老秦箏正端坐於上位,他當即疾步上前,單膝重重跪地,將手中玉
簡高高托起。
陳規伏地叩首,嗓音沙啞:「秦長老,青雲坊市與赤金靈礦突遭強敵圍攻,駐守弟子發來血書,言說對方手段陰毒。護陣已然搖搖欲墜,求宗門速速發兵救援。」
秦箏單手攝過玉簡,法力微吐,神識探入其中細細查驗。
待辨明那獨屬於駐守弟子的神魂印記確鑿無誤,他面上登時寒霜密布。
伴著一聲悶響,秦箏拍案而起,眼中殺機凜然,厲聲喝道:「放肆。當真是欺我落霞宗無人不成?」
他周身法力激盪,震得閣內器物嗡鳴作響,一幅怒不可遏的模樣。
「你且退下,去戒律堂傳本座口諭,命眾執事弟子即刻集結待命。掌門真人尚在閉關療傷,不宜輕動,此事本座自會與你陸師叔聯手處置。」
陳規領命,戰戰兢兢地倒退而出。
待出了偏閣大門,他方才抬手擦了擦額頭虛汗,低頭掩去眼底那一抹得逞的冷笑,匆匆離去。
待那腳步聲消散在山徑遠端,秦箏面上的怒意卻如潮水般瞬息褪去。
他從容地坐回原位,漫不經心地拂去袖上並不存在的塵土,神色恢復了往日的疏淡。
屏風後轉出兩道身影,一老一少緩步而出,正是玄塵真人與陸遲。
玄塵真人望著門口的方向,雙目微眯,緩聲道:「此子先前狀若瘋虎,言辭切切。然其跪地稟報時,身軀雖在輕顫,心脈搏動卻四平八穩,不見半分驚惶。」
此等微末之處,平素極易忽略。然得陸遲出言點撥,他心中既已對陳規暗生疑竇,些許破綻自是無所遁形。
秦箏立在案前,面上的森寒殺機頓收。他撫了撫袖口因發力而生出的褶皺,轉頭看向二人,冷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自得之色。
「掌門師兄,陸師弟。我方才這番勃然大怒,演得如何?」
「那小子自以為行事周密,卻不知本座這拍案而起的做派,才是真正騙過了他的眼睛。連帶著將師兄閉關的假消息一併遞了出去,由不得他不信。」
玄塵真人微微搖頭失笑。
陸遲則在一旁拱手,適時附和道:「秦師兄方才氣機勃發,殺意沛然。莫說是那陳規,便是我在屏風之後,也險些以為師兄當真動了無明業火。這等定力與手段,師弟自愧不如。」
秦箏面上笑意愈深,反倒生出幾分赧然。
閒話敘罷,三人各自斂容落座,正色商議起接下來的破局之策。
兩處要害同時遇襲,若在平素,此等變故或難察端倪,眼下卻不難看出,行的分明是調虎離山之計。
在天極宗掌握的諜報中,玄塵真人身負重傷,法力難以為繼,已不足為懼。
放眼整個落霞宗,真正堪用的金丹戰力,唯有秦箏與陸遲這名「新晉」金丹二人。
如今青雲坊市與赤金靈礦同時遇襲,分明是想拋出這兩處宗門根基作為誘餌,將陸遲與秦箏一併調出山門。
秦箏沉吟片刻,正色道:「師兄,青雲坊市交匯三州商路,每年單是抽取的靈石進項便有上萬之巨。」
「那赤金靈礦雖只出產下品靈材,卻也是我宗煉器堂的根基所在。天極宗拿這兩處要害做餌,端的是陽謀,料定我等無法棄之不理。」
「師兄此前暗中聯絡了三位散修同道,還有沐仙子,不若便請他們代為出面馳援?」
玄塵真人指尖輕叩桌面,沉思數息後微微搖頭:「天極宗既拋下這等重餌,暗中定有眼線緊盯落霞宗。若是由外人出面代勞,極易引得敵方生疑,反倒不敢輕易入局。」
「既是做戲,便要做全套。此等根基重地遇襲,唯有本宗金丹長老親自出馬,方能顯得合情合理。秦師弟,你且去馳援坊市便是。」
秦箏正欲拱手領命,陸遲卻在一旁出言打斷:「師兄且慢。天極宗既是設局,坊市外
必有重兵埋伏。秦師兄孤身前往,若陷重圍又當如何?」
秦箏撫須打趣道:「陸師弟能出此言,可見平素定是未曾在本宗的紫霞御天光」遁法上下過苦功。」
陸遲面露幾分慚色,拱手苦笑道:「秦師兄明鑑,倒是叫師兄見笑了。」
秦箏擺了擺手,渾不在意道:「各人自有緣法。不過這紫霞御天光」的妙處,你日後倒可多加揣摩。」
「論及拼殺,此法或稍遜一籌。但若論及腳底抹油、保命脫身的能耐,這大黎境內,卻少有能出其右者。只要不是元嬰老祖親自出手,單憑天極宗那些伏兵,休想留下為兄。」
玄塵真人亦是微微頷首,面上浮現幾分追憶之色,撫須笑道:「秦師弟所言極是。陸師弟可知,當年大黎國各方道統的元嬰前輩中,為何獨獨我落霞宗的開山祖師壽數最長?」
「便因祖師在這遁法上的造詣登峰造極。遇強則避,趨吉避凶。活得久了,自然便是贏家。」
「原來如此,這落霞宗祖師,倒也是我輩中人。」陸遲暗覺好笑。
「閒話休提。」玄塵真人撫須輕嘆,面上笑意漸收,重又恢復了那般凝重之色,「眼下秦師弟既去馳援坊市,這赤金靈礦的危局,卻也亟待破解。」
言罷,玄塵真人話音微頓,轉而看向一旁的陸遲。他目光微沉,神色間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歉意。
「陸師弟,你當年入宗之初,為兄曾應允過不以宗門俗務擾你清修。」
「如今情形,卻要勞煩你出面走這一遭赤金靈礦,充當這引蛇出洞的誘餌,實在是為兄食言了。」
陸遲心念微轉,暗道去倒無妨。
他雖未將這「紫霞御天光」修至大成,但只要不撞見元嬰修士,保命脫身亦是無虞。
只是明面上,他終究是個初入結丹的師弟,若應承得太過痛快反倒惹疑。
念及此處,他適時面露難色,緘口不言。
玄塵真人不疑有他,面色愈發柔和,「此行終究是敵方設局,山外虛實難料。師弟孤身在外怕有閃失。不如去請靈鶴山的沐青音仙子與你同往?」
「沐仙子所修御獸法門頗為神異,且她身具通靈寶體」,天生能與各類靈禽異獸氣機交融。她那頭赤瞳靈鶴更是身負異種血脈,不僅遁速奇快、能御火克敵,更兼具尋幽探微之能,極擅提前察覺隱匿殺機。」
「有她與靈鶴在暗中策應護持,當可保師弟安然無虞。」
陸遲面上浮現出幾分遲疑與憂慮,微微蹙眉道:「沐仙子手段既如此不俗,留她在山
門內坐鎮,豈不更添幾分把握?」
玄塵真人擺了擺手,溫聲道:「師弟不必掛懷。山門內有大陣守御,加上另外幾位同道,絕無大礙。倒是你那處,有沐道友護持,為兄方能安心。」
陸遲最終「勉為其難」答應了,頷首應道:「全憑師兄安排。」
計議已定,陸遲與秦箏當日便各自點齊人手,化作遁光低調出山。
然則這般行跡,卻似有意無意間,將兩位金丹長老離宗的風聲漏到了門內築基弟子的耳中。
次日晨曦微露,執事堂外。
宋鳴神色肅然,將門內數十名築基弟子盡數召集於此。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開口:「諸位同門,秦長老與陸長老已奉掌門法旨出山,前去平息外圍坊市與靈礦之亂。」
「即日起,宗門上下封山戒嚴,各峰弟子皆需固守本陣,無令不得擅離半步。」
眾弟子聞言面面相覷,知曉局勢生變,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陳規立在人群之中,面上適時露出幾分驚疑憂切之色,與周遭同門無異。但他微微低垂的眼底,卻極快地掠過一抹異色。
夜色深沉,落霞宗內萬籟俱寂。
陳規盤膝坐於靜室,靜候時辰。待到丑時初刻,他豁然睜眼,推門而出。身形融入夜色,借著樹影遮掩,悄然向東南方向行去。
宗門既已戒嚴,巡山弟子比往日多出三成。但陳規在執事堂鑽營多年,對各處暗哨分布與巡視間隙了如指掌。
他一路走走停停,避開數波耳目,徑直來到了護山大陣的東南角。
此處草木豐茂,地勢偏僻,正是他早已踩點多時的陣眼所在。
陳規停下腳步,目光緊盯前方的虛空,心中卻忽地生出一絲疑慮:「這一路行來,未免太過順遂了些。」
旋即,他又暗自搖頭,打消了這絲念頭。
秦箏大動干戈,臨時抽調大批執事弟子集結待命,外圍巡防不可避免會生出疏漏。
加之自己潛伏落霞宗六十載,對這東南角的陣路變幻早已爛熟於心,能這般輕易避開耳目,倒也在情理之中。
想通此節,他平復心緒,翻手從袖中取出一枚陣盤。指尖連彈,將幾道幽暗法力精準地點入陣盤之內。
陣盤表面泛起一層詭異微光。
陳規不再遲疑,雙手結印,屏息斂氣,將陣盤朝著前方那處隱秘的陣眼狠狠按去。
陣盤方一觸及陣眼,虛空便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甲木與離火氣機相撞,本該隱而不發的大陣光幕驟然亮起,卻又在下一息扭曲變形,生生撕裂出一道丈許寬的豁口。
豁口邊緣靈氣狂暴肆虐,陳規被震得氣血翻湧,連退數步方才站穩。
他尚未喘勻氣息,便覺一股陰冷黏膩的威壓自豁口外狂涌而入。
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自夜色中緩緩步入大陣。
來人穿著一襲極其扎眼的慘綠錦袍。
袍服上以暗紅絲線繡著不知名的猙獰異獸,透出一股詭異的奢華。
他面容陰鷙,顴骨高聳,稀疏的灰白長發隨意披散,手中把玩著兩枚慘白如骨的珠子,互相撞擊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正是天極宗,陰奎老魔。
陰奎老魔踏入陣中,目光陰冷地掃過四周,最終落在陳規身上。
他扯動乾癟的嘴角,似笑非笑地開口,嗓音如同砂紙摩擦般刺耳:「就是你這小輩,壞了落霞宗的門庭?」
陳規心頭一緊,面上卻強作鎮定,拱手道:「晚輩奉命行事,恭迎前輩入陣。這豁口維持不了多久,還請前輩速速動手,莫要誤了大事。」
陰奎老魔停下手中骨珠,深吸了一口陣內的靈氣,慘綠袍服微微抖動,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怪笑。
「這落霞宗的靈氣,聞著當真甘甜————」
他伸出枯瘦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正欲向內邁步,異變陡生。
原本撕裂的陣法豁口處,青紅兩色靈光驟然大盛。暴亂的甲木與離火之氣竟詭異地交融相生,化作一道厚重光幕。
不過瞬息之間,便將那丈許寬的縫隙彌合得嚴絲合縫。
退路被死死封死,陰奎老魔面色微變。
未等他有所動作,夜色中忽地盪開一道平淡的蒼老嗓音:「陰奎老鬼,百年未見,貪念倒是不減。只怕我落霞宗的門庭,你今日吞咽不下。」
林間陣紋如水波般流轉,玄塵真人負手步出,神色冷厲。
其後,三名相邀而來的散修同道依次現身。四道強橫的金丹法力沖霄而起,氣機交錯,將陣內的陰奎老魔死死鎖定。
陣門封死,身陷重圍。陰奎老魔眼底掠過一絲錯愕,旋即又壓了下去,面上重歸陰鷙。
他轉過頭,幽冷的目光落在陳規身上,嗓音沙啞:「你這蠢物,早就露了馬腳?」
陳規面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前輩明鑑,晚輩在落霞宗潛伏六十載,如履薄冰,平日裡謹小慎微,絕未暴露分毫!」
陰奎老魔盯著他看了幾息,見其神魂戰慄,不似作偽,便微微點頭:「倒也是。」
他屈指輕彈,手中一枚慘白骨珠激射而出,悄無聲息地沒入陳規眉心。
陳規雙目大睜,身形委頓倒地,生機立絕。
老魔連看都未多看那屍首一眼,轉而望向玄塵真人,目光在其周身盤旋片刻,忽地發出一陣低啞的怪笑:「怪道如此。百年未見,你竟拔除了化骨血煞功的遺患,法力渾厚不減當年。不僅看破老夫手段,更將計就計布下此局,今日倒是老夫看走了眼。」
「只是玄塵老鬼,你莫非忘了,百年前你便不是老夫的對手。如今便是傷勢痊癒,又能耐我何?」
玄塵真人緩聲開口:「百年前老夫確實略遜一籌。只是今日你孤身踏入我宗護山大陣,攻守之勢已異。」
這番言語周旋,他實則是藉機拖延時辰,寬大袖袍之下,雙手已在暗中飛速掐動法訣o
一絲絲深沉法力順著地脈無聲遊走,正將周遭數十座陣樞徹底鎖死。
陰奎老魔乃天極宗兩大金丹後期修士之一,百年前便與玄塵結下死仇。
今日若能借大陣之威將其斬殺於此,不僅可大挫敵宗氣焰,亦能了結當年那樁因果。
孰料察覺到大陣中逼人的殺機,陰奎老魔徐徐摩挲著掌心骨珠,忽地輕笑一聲:「玄塵老鬼,你終究並非元嬰修士,縱然仗著這陣法之威,一時半刻也休想拿下老夫。」
「不若你撤去大陣放老夫離去,趁早去救你那兩位師弟如何?」
「老夫當日可是親眼看著那二人出了山門。算算時辰,眼下多半已是身陷泥潭,脫身不得了。若是去得遲了,怕是只剩兩具皮囊。」
「畢竟,暗中盯著你落霞宗這塊千年藥園的,可並非只有我天極宗。」
玄塵真人聞言,眸光微凝。
天極宗還聯絡了其它勢力?
旁側那灰袍老者聽出話外之音,面色亦是微變,傳音問道:「玄塵道友,這老魔所言非虛?大黎境內,莫非還有別家宗門敢明著插手此事?」
玄塵真人斂下心緒,沉聲回應:「道友寬心。這老魔便斷不敢輕啟正魔戰端。此獠生性詭詐,多半是危言聳聽的攻心之術,意圖亂我等心神,伺機突圍。今日斷不可放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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