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赤金靈礦(6.5k,今天沒了)
第288章 赤金靈礦(6.5k,今天沒了)
夜色深沉,落霞主峰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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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穿林,松濤陣陣。陸遲自偏閣而出,斂去氣機,循著掌門師兄的安排,行至這處隱秘的送行之地。
崖畔巨石上,立著一道清冷倩影。
沐青音一襲白羽道袍,靜立風中。身側那頭赤瞳靈鶴正梳理翎羽,暗紅眼瞳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聽得腳步聲,靈鶴動作驟停,驀地轉頭,死死盯住緩步走來的陸遲。喉間發出一聲低鳴,雙翅微展,周身隱有火屬法力流轉,戒備極深。
陸遲心念微轉:「這靈獸————似乎是察覺到我體內的異火氣息。」
觀其稍顯狂躁的姿態,便知它僅能隱約感知這股氣息的存在,卻根本探不出異火的真正底細。
陸遲停下腳步,面上適時露出一抹侷促,拱手道:「沐仙子,這靈禽可是對在下有所誤會?」
沐青音秀眉微蹙,素手輕撫鶴頸,渡入一道平和法力,安撫其躁動。
「陸道友莫怪。赤羽生性敏銳。道友常年開爐煉丹、畫符制器,身上難免沾染靈材藥石之氣與丹火餘威。妖獸五感殊異,想是這等駁雜氣機驚擾了它。」
陸遲順水推舟苦笑一聲:「原來如此。在下成丹較晚,鬥法手段平平,平日只好多將心思花在這些雜學上。叫仙子見笑了。」
沐青音觀他態度謙和,心中反生出幾分認同,寬慰道:「道友言重。丹器陣符皆是大道,何來高低之分。此行或有刀兵。道友且在明處安心前行,我與赤羽自會在暗中相隨護持。必保道友安然。」
陸遲面容端肅:「有勞仙子費心。」
「事不宜遲,動身罷。」沐青音不再多言,足尖輕點,身形落於鶴背。
赤瞳靈鶴雙翅一振,化作一道青紅流光,悄然沒入夜空。
陸遲直起身,大袖微拂。玄淵劍懸於身前。他踏上劍脊,催動法力,化作一道遁光,綴在靈鶴之後,向山外疾馳而去。
夜風凜冽,層雲如墨。
離了落霞主峰,不過半炷香的功夫,沐青音與那頭赤瞳靈鶴便已隱去身形,徹底消失在肉眼與尋常探查術法之中。
陸遲立於劍首,面色如常,只管馭劍趕路,似是對周遭空無一人的夜空毫無察覺。
其識海之內,那面澄澈無相的水鏡正無聲流轉。方圓三十里內,天地氣機、草木微末,盡皆倒映於心,纖毫畢現。
在那水鏡邊緣,距他右後方約莫十里處的一團雲瘴中,一團清冷內斂的法力氣旋與一團熾烈火屬氣機正平穩游移,不離他左右。
正是施展了靈鶴山隱匿秘法的沐青音與赤羽。
「靈鶴山的潛行之術確有獨到之處,法力波動幾近於無。若非我神識異於常人,尋常金丹修士絕難發覺。」
陸遲心下暗度,面上則不露分毫。
他此刻扮演的,是一名戰力平庸、初出茅廬的金丹長老,自然當有這般一無所知的做派。
分出一縷心神維繫飛劍遁光,陸遲將其餘大半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悄無聲息地探察著周遭的動靜。
落霞宗地界內,巡山陣法嚴密,並無半點魔修蹤跡。
一路無波。
待到遁光越過群山邊緣,徹底踏出落霞宗護宗大陣的籠罩地界時,周遭的天地氣機陡然變得駁雜起來。
就在越界的一瞬,識海中原本平靜的水鏡上,忽地盪起一絲極為細微的漣漪。
陸遲目光微斂,神識並未反撲,而是收攏氣機,任由那絲漣漪擴散。
在前方二十里外的一處枯樹林上空,盤桓著一道極其陰冷隱秘的神識。這道神識借著夜霧遮掩,正來回掃視著這片必經的空域。
陸遲極目遠眺,心底掠過一抹訝色:「竟隱匿於這等極遠之地。如此距離,連我的神識都未能提前窺破端倪,沐青音那借禽探幽的手段,當真不可小覷。」
適才遠遠掃過的那道神識極具壓迫之感,底蘊之深,甚至還在掌門師兄玄塵之上。
「這等修為,是天極宗主王無極親臨,還是那陰奎老魔到了?」陸遲暗自盤算。他面上不露分毫,暗中卻不動聲色地運轉法力,細細辨析風中殘存的氣機。
片刻後,他心頭微沉。前方暗中蟄伏的金丹修士,絕對不止一人。
他負手御劍,任由那道陰冷神識在周身遊走,心底暗生警兆。
雖推演這坊市與靈礦之亂乃是調虎離山,然魔道行事向來詭譎。倘若天極宗另生毒計,意不在強攻護山大陣,反借這誘餌在半道截殺他與秦箏二人,藉此剪除落霞宗羽翼,亦在情理之中。
好在那神識盤桓數息,似已探明來人虛實,並未暴起發難。其外泄氣機如潮水般退入枯林,再無半點尾隨之勢。
其實,若陰奎老魔早知暗樁暴露,多半便已調轉槍頭,先折了陸遲與秦箏這兩路出山之人。
只是那陳規潛藏宗門一甲子,平日行事循規蹈矩,確無半分破綻可尋。
門中長輩縱是法力高深,也斷無閒暇去日夜盯梢一個築基執事。若非陸遲仗著神識之便暗中靜候了足足半年,方才窺見那一絲端倪,此事確難走漏。
老魔既不知底細已泄,自然不願在半道打草驚蛇,壞了調虎離山的正戲。
陸遲心中漸漸生出了幾分安定。眼下避居宗外,於他而言實則是一樁美事。
自己這誘敵出洞的差事已然辦妥,山門內那場圍剿陰奎老魔的惡戰,自有玄塵真人與幾位金丹同道去應付,他樂得清閒,恰好免去了一場與後期大修的生死搏殺。
只是那赤金靈礦,終究還得去走上一遭。天極宗既然費盡心思設了這調虎離山之局,礦場周遭定然留有伏兵眼線。
唯有自己切實踏入那片地界,落在魔修眼中,對方才會徹底安心,進而傳訊回宗,教陳規那暗子動手破陣。
況且,聽秦箏師兄言及,那處靈礦於宗門而言確有幾分干係,並非全然是可以隨意丟棄的棄子。
陸遲心緒微轉,腦海中浮現出宗門卷宗里關於此礦的記載。
赤金靈礦地處西南邊陲,綿延數十里。其內出產的「赤金原石」雖多為下品,卻是煉器堂鍛造尋常飛劍與法器必不可少的底料。
落霞宗精於煉丹一道,門人護體防身多仰仗法器之利。若是此地靈脈被毀,宗門日後便需耗費重金去外域採買,平白受制於人。
況且這礦脈深處,早前曾意外發掘出極為罕見的上品靈材「赤金髓」。
「赤金髓————」
陸遲輕聲呢喃,腦海中掠過關於此物的種種記述。
此物乃是赤金靈礦歷經萬載方能析出的一絲精粹,至堅至銳,且極具靈性。
若是在煉製金屬性飛劍或飛針時摻入少許,不僅能使兵刃鋒銳加倍,更可令法力轉運愈發圓隨,甚至能以此為引,使劍意更為凝練。
他下意識摩挲了一下袖口。那玄魄鎏金針與玄淵四劍雖已躋身極品靈器,但若想再進一步,除了吞噬器紋本源,這些罕見的天材地寶亦是必不可缺的資糧。
可惜,落霞宗內積攢的些許庫存,早在百年前便已被歷代長老揮霍一空。
「此行若能順手搜尋一二,倒也不虛此行。」
陸遲眼帘低垂,心頭微動。
尋常築基弟子開採靈礦,多是依循礦脈走向盲目挖掘。
但他如今神識強橫,入微之能遠勝同階。那些藏於亂石深處的隱秘礦脈或是一兩點被遺漏的靈髓,斷難瞞過他的感知。
若真能有所發現,對他而言確是意外之喜。
於是他轉而思索起守山門人急訊中提及的麻煩。
此番赤金靈礦遇襲,明面上的對頭是三名來歷不明的散修。
這三人皆有著築基後期的修為,行事狠辣,動輒奪人性命。他們在礦區外圍劫掠了數批待運往宗門的礦石,驚得駐守弟子肝膽俱裂。
礦場執事不過築基中期修為,見對方勢大且疑似積年劫修,自知難以力敵,當下便果斷傳令停止開採。
如今礦區已然開啟了陣法,百餘名弟子悉數退守陣內。雖說暫時無虞,但靈礦停產一日,宗門便損耗一分。
那駐守弟子眼見劫修盤桓不去,這才心急如焚,發書回宗請求金丹長老親臨鎮壓。
「陸道友。」清冷的嗓音乘風而至,暗中傳音。
陸遲腳下飛劍微不可察地一頓。他倉促收攏思緒,循聲望去,面上適時浮現出幾分詫異與錯愕。
「沐仙子?」
陸遲略顯生疏地穩住遁光,拱手見禮,「仙子這等隱匿法門當真了得。在下這一路馭劍,竟未能察覺到仙子分毫氣機。方才猛然聽得聲音,倒是叫在下好生一驚。」
沐青音淡聲提醒道:「陸道友切莫大意。適才出山之際,赤羽有所感應,暗處似有一縷陰寒神識盤桓窺伺。眼下對方雖已隱去氣機,然前路莫測,恐生變故,道友還當早做防備。」
陸遲面露恍然,神色間多了幾分感激:「仙子思慮周全。有仙子與這靈禽在側護持,在下這心裡倒也踏實不少。」
沐青音輕輕一笑,帶著幾分探究:「陸道友過謙了。道友能識破天極宗的暗樁,這份洞察手段,便已不容小覷。」
「說來,百年前玄塵師兄與那陰奎老魔交手,不幸中了化骨血煞。那血煞最為陰毒難纏,然我此番入貴宗,觀玄塵道友氣機沉穩,那沉疴竟似已盡數痊癒。」
「不知道友可知,這其中是否與道友的丹道造詣有關?」
陸遲心下微動。
此女心思細膩,竟是在出言試探。
傷愈之事,玄塵真人沒有跟外人明說,有意替陸遲遮掩,不願他這等能化解血煞的手段太過惹人側目。
陸遲連連搖頭道:「仙子當真高看在下了。那化骨血煞凶名赫赫,在下哪裡化解得了這等棘手之物。」
「我落霞宗到底是以丹道立門,傳承久遠。想來是掌門師兄尋到了什麼對症的罕見靈藥,方才化解了此劫。在下入門未久,平日多在峰內閉門清修,這等宗門底蘊機密,確實無從知曉。」
沐青音見他神色坦然,言辭滴水不漏,清冷的眸光微微流轉,便也不再深究。
修仙界中,同道之間互留底牌乃是常理,深問反易生出罅隙。
她素手輕撥被風吹亂的鬢髮,將話頭順勢揭過,語氣也和緩了幾分:「倒是青音交淺言深了。陸道友精研丹器兩道,我靈鶴山雖無落霞宗那般地火鼎盛,卻繁衍著不少罕見的靈禽異獸,其脫落的翎羽獸骨皆是上佳煉材。」
「道友日後若有閒暇,不妨來山中做客。」
「仙子盛情,陸某記下了。待此間事了,他日定當登門拜訪。」陸遲微微頷首,含笑應下。
他心底對靈鶴山的御獸法門其實頗有幾分興致。只是念及眼下與這沐青音不過初識,交情尚淺,貿然探問恐顯唐突,便也只能將這份心思暫且壓下。
穿行於雲海之中,轉眼間,陸遲兩人離開落霞宗地界已有一段時間和距離。
這日正值正午時分,烈陽高懸,陸遲終於到了赤金靈礦所在。
他斂去氣息,落在了一處高聳的無名崖頂之上,憑風而立,垂眸向前方望去。
只見數十里外的群山之間,正倒扣著一層渾厚的土黃色光幕。光幕流轉不息,隱有沉重氣息逸散開來,將一片連綿的谷地盡數護在其中。
透過那層土黃光幕,可見下方大片裸露的暗紅岩壁,那處山巒不見半點草木生機,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開鑿出的深坑與寬闊礦道。
岩層斷截面上,零星散布著些許石屑,在光幕映照下泛起暗沉的金屬光澤。條條採掘留下的溝壑交錯縱橫,滿是長年斧鑿的痕跡。
陸遲目光在那陣法光幕上細細掃過,僅是這般遠遠觀望,他便已看透了那法力流轉的脈絡虛實,知曉其根基所在。
「重土固山陣、三階防護大陣,據說出自百巧院。」
「這百巧院向來游離於正魔兩道之外,自詡中立,實則左右逢源,暗地裡兩頭的靈石皆不放過。」
古怪之處在於,放眼望去,光幕外側竟是一派死寂,尋不見半點修士強攻留下的痕跡o
「不見人影————」陸遲雙目微眯,心頭疑竇叢生,「莫非是見這陣法堅固,久攻不克
便自行退去了?」
恰在此時,一絲極細微的法力波動掠過耳畔,沐青音清冷的聲音在陸遲心湖中響起。
「陸道友,我與赤羽方才細細探查過四周,並未察覺到半點伏兵的氣機。」
「此處既是貴宗的產業,內里虛實我等外人也不便貿然探問。接下來的交涉事宜,便交由道友出面處置吧。」
陸遲神色不動,微微頷首以作回應。
縱然那三名來犯的築基後期修士當真已經退走,他也需親自入陣探明虛實,順便探尋那「赤金髓」的下落。
而倘若那三名築基後期修士未曾退去,膽敢再來生事,陸遲也不介意降下身段,行一回以大欺小的殺伐手段。
這修仙界中的翹楚天驕,多以越境敗敵為榮,好藉此揚名立萬。到了他這裡,反倒覺得仗著金丹境的法力,去收拾幾個低了一階的築基修士,才更為舒坦愜意。
畢竟這等以大欺小的買賣,全無半點性命之憂,才是長生久視的正理。
陸遲壓下心中思緒,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遁光徑直掠至那層土黃光幕之前。
他還未及出聲,光幕上便泛起一陣漣漪。
陣門微啟,一名身著落霞宗服飾的築基中期修士閃身而出,手中法器靈光隱現,神色間滿是戒備。
「陣法重地,來者止步,通報身份。」中年修士緊盯陸遲,沉聲開口。
陸遲不再隱匿修為,體內金丹境的法力透體而出。他翻手亮出代表長老身份的紫金令牌,緩聲道:「本座陸遲,奉掌門之命前來鎮守靈礦。」
那中年修士眼底的警惕頓時盡數化作狂喜。他匆忙收起法器,上前躬身大拜,聲音透出幾分激動:「弟子宋河,拜見二長老。二長老親臨馳援,我等與這礦脈總算是保住了。」
陸遲神色平淡,吩咐道:「既然本座已至,且將這防護陣法撤了罷。」
宋河面露遲疑。但他抬眼觸及陸遲那平靜無波的目光,心中一凜,不敢違逆金丹長老的法旨,當即取出一枚土黃陣盤,打入幾道法力。
光幕震顫幾下,緩緩消散。
陸遲邁步踏入礦區。甫一入內,他便將識海中龐大的神識鋪展開來,如無形浪潮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外圍的營地、庫房與幾處淺層礦洞盡收眼底。然而,當神識試圖探入那幾條主礦脈深處時,卻覺如陷泥沼。
這赤金原石本就蘊含濃郁的金行銳氣,千百條礦脈交錯互結,天然便生出一股渾厚的
磁光力場,對神識有著極強的阻礙與切割之效。
縱是以他遠超同階的底蘊,也難以窺探礦區深處的全貌。
陸遲也不強求,只將神識在表層淺淺掃過。
忽地,他心底微動。在西側一排供低階弟子居停的石屋群中,有一縷極為隱晦的氣機一閃而逝。
他面色不改,眼眸深處卻多了一分幽深,並未立刻發難前去探查。
宋河此時已收妥陣盤,飄然落至陸遲身前,恭敬道:「二長老一路勞頓。弟子這就去敲響聚將鍾,召集礦區內所有執事與弟子前來拜見長老,聽候差遣。」
陸遲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宋河那張略顯滄桑的臉上,隨口問道:「你名喚宋河,與主峰的宋鳴是何關係?」
宋河微微一怔,旋即苦笑答道:「回長老的話,宋鳴正是家弟。當年我兄弟二人一同拜入落霞宗門牆。只是弟子愚鈍,蹉跎歲月堪堪止步築基中期,被外派至此打理俗務。」
「舍弟資質上佳,得蒙掌門師伯看重收為親傳,如今修為已不在弟子之下了。」
陸遲聽罷,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擺手道:「去叫人罷。」
宋河領命退下。
趁著這片刻功夫,一直隱匿在暗處的沐青音也帶著赤羽悄然潛入了礦區。
一絲清冷的音線隨之在陸遲耳畔響起:「陸道友,這礦區之內似有不妥。方才赤羽察覺到一絲極其陰暗的血氣波動,雖一閃即逝,卻絕非尋常。」
陸遲正欲傳音回話,下方營地西側的石屋群中,驟然傳出兩聲驚惶的呼喊。
「劉師弟。你怎麼了。來人啊,劉師弟隕落了。」
這聲音在靜謐的礦區中尤為突兀,周遭石屋內的弟子紛紛被驚動,惶恐的議論聲四起o
陸遲目光一凝,身形瞬間自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殘影掠至那出事的石屋前。
屋內榻上,仰面躺著一名面色慘白的青年修士,身上穿著落霞宗築基初期弟子的服飾。其人雙目圓睜,七竅流出幾縷暗紅血跡,周身法力已然散盡,生機全無。
幾名聞訊趕來的弟子圍在門外,面色發白,神情中透著掩不住的恐慌。陣法未破,同門卻離奇暴斃,由不得他們不怕。
陸遲上前一步,正欲放出神識查探屍身,心湖中再次盪起沐青音的傳音。
「陸道友當心。此人識海枯竭,法力逆亂,顯是強行動用了血祭傳訊之法。他定是天極宗伏於此地的暗子,察覺道友露面,這才拼著神魂俱滅將消息遞了出去。」
傳訊既已向北折返,這引蛇出洞的局,至此才算徹底走完了過場。
待到入夜時分,落霞宗內蟄伏已久的陳規,篤定兩位金丹長老已然遠走,便放心大膽地潛往東南角觸動陣樞,最終引得那陰奎老魔踏入重圍。
此地距落霞山脈已有數日行程。尋常傳音靈物,斷無可能橫跨這等遙遠地界。
陸遲神色凝重地查看著那弟子的屍身,同時向沐青音傳音長嘆:「原來如此。天極宗這等血祭傳訊的魔道手段當真詭譎隱秘,若非仙子提醒,在下竟未能察覺到半點異動。倒叫這賊子鑽了空子。」
沐青音的聲音帶了些許寬慰之意:「陸道友結丹未久,以往多在峰內清修,少與魔道修士交手,未曾防備這等歹毒秘術亦屬常理,無須掛懷。」
「況且,天極宗自以為得計,卻不知其謀劃早已敗露。這暗子拼死傳訊回去,恰好坐實了道友遠離宗門的假象。如此,倒正合了我們的計劃,省去不少周折。」
陸遲神色微緩,站起身來,暗中傳音回道:「仙子所言極是。這般順水推舟,確是再好不過。」
其實,方才初入礦區、神識掃過西側石屋之時,他便已敏銳捕捉到了這弟子身上逸散的晦暗氣機,若要強行出手阻斷這傳訊秘術,實有充足的餘裕。
誠如沐青音所言,此舉本就在引蛇出洞的算計之中,必須借這暗子之手將他親臨礦區的消息遞送回天極宗之人,故而他便佯裝不知,未曾急於拆穿。
落霞宗之後的變故,短時間內已與陸遲和沐青音再無干係。
修士交鋒,向來是神通相撼、法寶盡出,勝敗生死皆在須臾之間。眼下縱是他們立刻調轉方向折返,也斷然來不及插手那場惡戰。
眼下處理好這礦區事宜便是。
此時,宋河安排妥當其餘弟子後,匆匆步入屋內。他看了眼榻上死狀慘烈的劉師弟,面色微白,強壓下心頭餘悸,躬身向陸遲稟報:「長老,先前襲擾陣法的那三名築基後期劫修,昨日還在外圍現身,今日卻陡然沒了蹤影。弟子愚鈍,摸不透他們是自行退去了,還是刻意藏匿起來伺機發難。」
陸遲負手而立,緩緩閉上雙目。
屋內一時死寂,只余他那平淡無波的嗓音悄然盪開:「不必猜了。」
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眼底掠過一抹森寒殺意。
「斂息的手段倒是尚可。既然他們不願退走,本座便親自去送送這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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