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袖底驚霜,斬金丹(6.6k)
第289章 袖底驚霜,斬金丹(6.6k)
宋河聽得陸遲這般言語,心頭猛地一震,試探著問道:「長老可是已然探明了那三名賊子的藏身之處?」
陸遲神色自若,並未明言。
他大袖微拂,指尖憑空多了一枚古舊的土黃符籙,正是二階極品「玄微索氣符」。
陸遲並指如劍,指尖凝聚出一縷法力,隔空點向那劉姓弟子的眉心。
一點晦暗殘存的法力氣機被強行抽離而出,纏繞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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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劉姓弟子既是天極宗暗子,或許與外頭三名劫修修習過同源的功法。
陸遲不欲暴露神識,便藉此符拘禁這縷氣機,佯作搜尋周遭相似氣息之舉。
他反手將這縷氣機拍入符中。
不料符紙微微震顫,其上靈光吞吐不定,竟未能探尋到半點同源氣機。
「天極宗之人行事謹慎,這劉姓弟子所修功法,與那三人竟無半分瓜葛。」陸遲心下暗忖。
好在他神識早已將二十里外那三人的方位死死鎖定,拿出這符籙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既探不出,便由我暗中指路。」
他指尖微動,一縷神識悄無聲息地纏上符籙,強行干預了其上的靈章流轉。
那原本將要靈光潰散的符紙陡然無火自燃,瞬間化作一抹極其細微的幽綠靈光。
這靈光在半空佯作盤旋半息,好似終於捕捉到了端倪,猛地拉出一道細長光尾,徑直穿過石屋,向著礦區外疾馳而去。
陸遲掃了一眼榻上的屍首,側首向宋河囑咐道:「爾等緊守此地,無本座法旨,切莫外出。我去去便回。」
宋河神色凜然,躬身應下。
陸遲大袖一振,玄淵劍清鳴而出,整個人化作一道幽邃的玄黑遁光。
遁光破空拔地而起,緊緊綴在那幽綠光尾之後,須臾便沒入正午烈日的光暈之中。
此時,高空雲層深處。
沐青音靜立虛空,斂去一身氣機,垂眸望著下方遠去的玄黑遁光,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訝色。
方才她與赤羽靈鶴細細查探四野,並未擒獲半點伏兵的法力與氣血波動,那三名劫修顯然藏形極深。
未曾想,這位陸道友竟真憑著一張二階符籙,生生從一具死屍身上索出了端倪。
「雖說這內鬼傳訊恰好引動了暗處的牽連,頗有些誤打誤撞的運道在內,但能在毫無頭緒之下堪破迷局,這位陸道友的手段,倒確有幾分獨到之處。」
她心下暗自思量,素手輕拍鶴頸。
赤瞳靈鶴雙翅微展,借著正午奪目的天光遮掩,化作一道極難察覺的微芒,悄然尾隨而去。
只聽得半空中一陣低沉的「哧哧」破空聲,玄黑遁光劃破長空。
未消片刻,陸遲便已行至一處荒僻的亂石幽谷上空。
毒辣的日頭直照而下,炙烤得谷底枯木微微捲曲,亂石間隱有熱浪升騰扭曲。周遭了無生氣,連半聲蟲鳴也無,靜謐中透出幾分詭譎。
陸遲按住遁光,踏空而立,目光冷冷鎖住谷底深處一片背陰的巨大岩壁。
玄淵劍發出一聲清越劍嘯,化作一抹黑芒繞其周身緩緩游弋,森然劍氣吞吐不定。
他並未出言試探,大袖微振,指尖夾著的兩張湛藍符籙脫手而出。
「呼」的一聲輕響,符紙迎風便燃。
須臾間引動天地間的水行靈氣,化作數十道長許的晶瑩冰矢。
「嗖嗖嗖————」
冰矢裹挾著森寒法力,生生撕開正午的灼熱氣浪,朝著那處看似毫無異狀的岩壁悍然攢射而去,接連砸在岩壁前方丈許處,爆發出數聲沉悶巨響。
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驟然扭曲,泛起一層土黃色的陣法漣漪。
冰寒之氣與正午灼浪轟然交鋒,只聽「哧啦」作響,瞬間激起大片霜白霧氣。
伴隨一聲細微卻極清晰的陣盤碎裂之音,那層隱匿光幕再難支撐,寸寸崩碎開來。
亂石翻飛、塵土飛揚間,三道灰袍身影自破碎的陣光後方狼狽竄出。
「鼠輩安敢犯我落霞宗地界,尋死。」陸遲語調森寒,冷喝出聲。
話音未落,他目光掃過這三人,視線在右側那名灰袍人身上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但見那三人方一顯露形跡,連頭也未回,周身法力狂涌,竟是十分默契地化作三道遁光,朝著三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馳潰逃。
陸遲立於半空,身形未動分毫,只冷眼望著那分頭遁走的背影。
「以為兵分三路,我便會分身乏術麼。」他心下暗忖,略一沉吟,便絕了留手的心思。
對付區區三個築基期,倒不必再費神藏拙,免得被人看輕了。沐青音此女先前屢有試探之舉,他索性順水推舟,露些鋒芒以消其疑。
陸遲大袖微揚。
袖袍之內,三道幽黑劍光電射而出,正是玄淵、聽風、觀雨三劍。
劍光方一顯化,便得金丹法力灌注,瞬息撕裂正午的沉悶熱浪。
三柄飛劍破空飛掠,不取直道,劍身順應氣機流轉輕巧折轉,分作三道玄光交錯殺去。
那三名修士催動遁法逃出數里,卻覺背後森寒劍氣已逼至後頸。
避無可避之下,左側之人急拋一尊青銅小鼎,鼎口倒懸,垂下重重戊土黃芒護住全身o
居中那人連拍儲物袋,祭出一面玄龜骨盾,法力狂涌間,盾面凝結出厚重龜甲靈紋。
「錚!」
聽風劍劍鳴清冽,劍身靈動一斜,竟未去硬撼那青銅小鼎,而是貼著戊土黃芒運轉的縫隙平滑切入。
劍光繞頸輕旋,左側修士斗大頭顱當即滾落。
玄淵劍則自半空垂直墜下,挾沛然法力重重劈斬。
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骨盾靈紋崩滅,連帶那居中修士被縱橫劍氣一併絞碎,化作漫天血雨。
金丹與築基之間法力懸殊,絕非尋常手段可擋。
右側那最後一人眼見同門身隕,深知單憑築基手段十死無生。他目露狠厲,猛地張口,吐出一面猩紅小幡。
那小幡迎風暴漲,沖天血煞激盪開來,毫無保留地散發屬於金丹初期修士的強橫氣機o
血浪翻滾交織,瞬間化作一隻森然白骨鬼爪破空探出,五指如鉤,重重拍擊在疾刺而至的觀雨劍之上。
半空中暴起一聲金鐵銳鳴。
觀雨劍劍身劇顫,竟被那股蠻橫巨力生生震得倒飛而回。
陸遲內心平靜,似平對此早有預料,只是大袖輕揮。
半空中倒飛而回的觀雨劍順勢一轉,連同另外兩柄飛劍化作三道流光遁入袖中。
與此同時,他指訣輕捏,分出一縷法力牽引而下,將那兩名陣亡修士遺落的儲物袋與
殘破靈器攝入袖中,未露分毫聲色。
做完這一切,他目光定定望向那面猩紅小幡,面上適時流露出一抹錯愕之色,沉聲道:「金丹法力————竟隱匿了修為境界。」
這三人中既暗伏一位金丹真人,若有心強奪赤金靈礦,不過反掌之間。眼下這般久攻不下,分明是刻意藏拙,專候他來。
血霧翻湧間,那人臉上的偽裝盡數斂去,顯露出本來的面目。
此人一襲玄色長袍,面白無須,眼窩深陷,眸中透著幾分野獸般的陰冷。
這名隱伏於此的金丹魔修不是旁人,正是當日陳規下山密會時,那位現身聽取密報的天極宗真人。
他本受宗門指派,在此地設伏,方才被劍氣逼出原形,迫不得已動用金丹法力擊退飛劍,心底已是殺機暗涌。
此人亦是金丹初期的修為,眼見行藏暴露,又見來人只有陸遲一個,他心中飛速盤算起來。
這落霞宗新晉的陸真人乃是半路出家的散修,不知手段如何?
雖說方才那幾劍斬殺築基修士時確有幾分威勢,但在這位魔宗真人眼中,同為金丹初期,散修出身的陸遲未必能敵得過他這一身魔道秘法。
他收斂起眼底的陰鷙,桀桀怪笑兩聲,乾瘦的手指把玩著那面猩紅小幡,語調陰惻:「好一個落霞宗長老,倒真有幾分手段。本座今日既然露了相,便來索性掂量一番閣下的深淺!」
「魔道賊子,大言不慚。」陸遲神色平淡,玄淵、聽風、觀雨三劍齊出,化作三道幽邃劍芒,成品字形破空絞殺而去。
他暗中收攏法力,將那第四柄驚霜劍死死扣於袖內,引而不發。
那天極宗真人見劍勢凌厲,面上卻無半點懼色,乾癟的麵皮扯出一抹獰笑,手中猩紅小幡猛地揮展。
小幡迎風暴漲,濃鬱血光自幡面噴薄而出,周遭天地瞬時瀰漫起刺鼻的血氣。
血光翻湧間,隱有鬼泣之聲傳出,數十道黏稠的血色煞刃接連凝聚,攜著陰毒法力,迎著三道劍光狠狠劈斬而上。
劍芒與血刃轟然相撞,引得周遭靈氣劇烈激盪。
陸遲神色平靜,指尖連連彈動,數張二階符籙自袖中接連飛出,化作漫天冰雷、烈火,鋪天蓋地般朝那血霧砸去。
憑著三柄飛劍與這層出不窮的符籙,他不急不緩地與對方周旋。
那天極宗真人見狀,心底更多了幾分輕蔑。
卻在此時,這魔修身後原本空無一物的高天之上,驟然傳下一聲穿雲裂石的鶴唳。
緊接著,一道拇指粗細、凝練至極的赤紅火線,攜著熾烈的高溫與狂暴法力,毫無徵兆地自雲層中墜下,直奔此人背心死穴而去。
那天極宗真人背脊生寒,心頭生出極大的警兆。
倉促之間,他只得硬生生散去攻向陸遲的殺招,猛地迴轉血幡,在身後強行聚起一面厚重的黏稠血盾。
「哧」
赤火狠狠撞入血盾之中,高溫瞬間將大片血氣蒸騰一空,發出令人牙酸的煎熬聲。
那魔修受此突襲,身形劇震,悶哼著踉蹌退出十餘丈遠,體內法力一陣虛浮。
未等他穩住陣腳,漫天血霧便被一股清風盪開。
沐青音一襲白羽道袍,自高空翩然降下。
她足踏虛空,清冷眸光牢牢鎖定那身形狼狽的魔修,身側那頭赤瞳靈鶴展翅長鳴,鶴喙處尚有殘存的火屬氣機吞吐不定。
「天極宗的道友,且留步。」
沐青音語調清寒,與陸遲一前一後,徹底鎖死了這魔宗真人的退路。
修士交鋒,向來只論生死,絕不會顧忌什麼以多欺少、恃強凌弱的規矩。
早在察覺此人展露金丹法力之時,陸遲與沐青音便已生出默契。
二人無需多言,自然而然便形成了陸遲在明處糾纏、沐青音於暗處雷霆一擊的算計。
那天極宗真人穩住身形,看清來人衣飾與那頭神駿的赤瞳靈鶴,面色驟變。
靈鶴山竟插手此事?
他心頭劇震,轉瞬之間聯想到諸多隱情,天極宗籌謀落霞宗,遠在數萬里外的靈鶴山怎會遣人至此?
只是眼下合圍已成,已容不得他再做深思。
那落霞宗的二長老也就罷了,這靈鶴山的沐青音可是成名百年的金丹中期真人,更兼具通靈寶體,道法深厚。
他面露狠絕之色,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殷紅精血,盡數打入手中心那面小幡。
得精血灌注,這魔修周身氣機大漲,法力激盪之下,再不顧忌本源反噬,強行祭出一門狠毒神通。
漫天血霧瘋狂翻滾,須臾間凝作一尊數丈高的猙獰血煞法相。
那血相生有數臂,攜著令人作嘔的濃郁煞氣與悽厲鬼哭,撇下陸遲,徑直朝半空中的沐青音攻伐而去。
沐青音神色清冷,素手翻轉,結出一道法印。
但聞「唳」的一聲穿雲長鳴,那赤羽靈鶴周身猛地騰起熊熊真火,化作一隻數丈龐大的火羽虛影,迎著那猙獰血相悍然撞去。
靈禽異種的真火本就克制邪祟,火鶴與血相轟然相撞,大片血煞被焚作虛無。
然而,那魔修根本無意與沐青音死磕,趁著火鶴受阻的間隙,他目中閃過一抹厲色,舍了那具血相,轉身裹挾著滔天血浪,不顧一切地朝陸遲的方向強衝突圍而去。
沐青音驚覺此人意圖,出聲斷喝:「陸道友且暫避鋒芒,我來斬殺此人。」
她素手疾點,半空那龐大火鶴驀地仰天長唳。
一根赤炎翎羽自鶴翼剝落,化作一道熾烈如陽的劍光,自九天直貫而下,直指魔修天靈。
那魔修心知被這劍光鎖定絕無幸理,面露瘋狂之色。他猛咬舌尖,噴出一口濃稠精血,斷喝一聲「化血替身」。
那口精血在半空瞬間扭曲蠕動,竟化作一具與他一模一樣的血色殘影迎向炎翎。
真火臨身,血色殘影只支撐了半息便被焚滅殆盡。
但這半息的阻滯,已讓魔修身形生生橫移半尺。
炎翎斬落偏離要害,未將他當場誅殺,卻生生將他整條左臂齊肩削落,那斷臂尚未落地,便被真火灼為飛灰。
那魔修面色慘白如紙,卻借著斷臂處噴涌的精血再次催動秘法,氣焰竟比方才更盛三分,不管不顧地直撲陸遲而去。
陸遲心湖平闊,對此獠瘋狂之舉並無半點懼色。
他甚而猶有餘力,暗自揣摩這天極宗與靈鶴山手段的虛實。
「此女這手御獸法門當真玄妙。那火鶴不僅形神俱備,凝翎化劍之威更是凌厲果決。」
「這魔修御使血煞魔影的法門,倒與昔年幽冥國那脈魔修同出一源,但這等詭譎的代死替劫之術,卻也有幾分獨到之處。」
眼見那魔修氣焰滔天地撲殺而至,他也只是從容捏起印訣,慢條斯理地催動《紫霞御天光》。
霎時間,他體內太淵法力沿周身百脈急速流轉,於體表凝結出一層凝如實質的紫霞光暈。
這紫霞他雖只修至小成,卻綿密柔韌。
魔修那暴戾的血煞氣機撞擊其上,猶如泥牛入海,力道被層層遲滯化解,未能傷其分毫。
魔修見這看似單薄的紫霞竟如此難纏,而身後沐青音的術法已然迫近。
他自知今日插翅難逃,眼底那原本的狠絕之色反倒沉寂下來,化作一片令人心悸的幽暗。
「既要斬盡殺絕,那便一同應劫罷。」他喉間擠出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
下一瞬,他渾身法力與精血驟然逆亂,丹田處透出極其刺目的猩紅戾芒。
一股狂暴的毀滅氣機降臨,引得周遭靈氣劇烈沸騰。
陸遲內心無語凝噎,這魔門中人當真癲狂,數百載苦修,二話不說就妄圖玉石俱焚。
沐青音察覺到這股暴亂威壓,清冷容顏上生出一抹異色,急聲喝道:「他要自爆金丹,陸道友速退。」
金丹修士瀕死反撲的威力駭人至極,若靠得太近,縱是她亦要受創。
她當即掐訣,御使靈鶴抽身飛撤,只是退避之際,她素手翻轉,那龐大的火鶴虛影驀地振翅低旋。
漫天真火未去迎敵,反倒化作一層厚重火幕,沉沉墜向下方地窪處,生生截斷了那股狂暴氣機向下傾瀉的去路。
陸遲本就欲抽身暫退,但他神識敏銳,瞥見那道沉落的火幕,心念微轉:「這下方皆是凡俗地界,此女竟願分心護持?如此也好,心存仁念便有底線。今日正可藉此結個善緣,日後圖謀那御獸法門,想來能省去諸多周折。」
他內心頓時另生計較,索性散去暗蓄的紫霞遁光,足踏虛空,未退半步。
「咫尺之距,無需強催神通亦可將其截殺,倒不至露了底牌。」
他右手並指,迎著撲面而來的血浪平平遞出。
袖底傳出一聲清越劍鳴。
一直隱而不發的第四劍「驚霜」,貼著他指鋒激射而出。
此劍通體雪白,劍勢不帶半點花哨。劍身裹挾著一層細密冰霜,生生絞碎翻湧的血煞,劍鋒長驅直入,自那魔修眉心一貫而過。
魔修前撲的身軀驟然僵滯。
驚霜劍上附著的太淵法力順著其破損的脈絡倒灌而下,將那顆鼓脹欲裂的金丹死死封凍。
狂暴的氣機瞬息寂滅。
魔修殘軀寸寸發白,化作無數細碎冰屑簌簌灑落。
半空中,唯餘一只儲物袋與一面殘破小幡跌落而下。
陸遲拂袖一卷,將那儲物袋與殘幡攝入掌中。驚霜劍發出一聲輕鳴,化作流光沒入袖底。
雲天復歸寂寥,四野一時閬然無聲。
「道友昔日曾言自己不善殺伐,鬥法平平」。今日一見,這話當真半字也信不得。」
赤羽靈鶴翩然而至,沐青音立於鶴背,垂眸掃過谷底隨風散落的冰屑,復又抬眼望向陸遲,眸光微動。
方才那驚鴻一劍,她旁觀在側,感受尤深。
「道友一念御四劍,首尾相顧,圓融無礙。更兼劍意精絕,柔處藏鋒,寒透神魂。此等造詣,便是比之太玄門的劍修同道,亦是不遑多讓了。」
沐青音幽幽開口,語調中多了一抹異色。
陸遲聞言,大袖微拂,玄淵、聽風、觀雨、驚霜四柄飛劍魚貫而出,靜靜懸浮於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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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並非有意瞞騙仙子。只是陸某早年於草莽中摸爬滾打,散修出身,行事難免如履薄冰。」
「仙子且看,我這四劍雖利,卻到底只停留在靈器之屬,並非金丹修士所用的法寶。
在下深知自身底蘊淺薄,手段欠缺,這才不願輕易顯露。」
沐青音視線掠過那四口飛劍,見其劍意雖厲,然質地所限,確還停留在靈器之階。
金丹初期修士,同時駕馭四件靈器對敵,倒也屬尋常之理,並未讓她對陸遲的神識強度生出太多疑心。
她眸光微轉,輕聲問道:「道友既修有貴宗的紫霞御天光,按道友這趨吉避凶的性子,方才魔修欲要自爆,分明可借紫霞長虹安然退走,為何不退?」
陸遲大袖輕斂,四劍盡數歸於袖底,內心哂笑。
展露劍意,不過是他諸般底牌之十一。
至於這番探問,他並未立刻接茬,只輕嘆一聲,負手立於虛空。
順其目光遠眺,只見亂石群山之下地勢漸緩,豁然開朗。
幾條河流交匯處,大片農田阡陌縱橫,十數個凡俗村落星羅棋布。
田間隱有猶如蟻粒般的農人穿梭勞作,村舍間亦有生火造飯的淡煙裊裊升騰,一派寧靜生機。
「金丹自爆,威能駭人。波及所至,此地必化作焦土。」
「在下若是避讓開來,這滿谷血煞與狂暴法力失了壓制,順著地勢傾瀉而下,山腳那幾處村落的平民百姓,怕是要盡數遭劫。」
聽得此言,沐青音不由微微一怔,清冷的眸光泛起些許波瀾。
修仙界中,哪怕是正道宗門,高階修士多視凡人如草芥,她實未料到,這陸真人竟有此等心腸。
「道友已躋身金丹之境,超凡脫俗,竟還會為山下這些凡夫俗子涉險。」她輕聲開口,語調不復先前那般清寒。
陸遲迎著正午天光,衣袖隨風微擺,語氣肅然,緩聲答道:「我等縱然結丹,求的乃是長生大道,並非絕情斷性。若修得一身法力,卻對這芸芸眾生視若無睹,那與方才這等魔道賊子,又有何異?」
沐青音深深看了陸遲一眼,唇角微牽,泛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青音本也是凡塵中人,歷經紅塵苦楚方得入道,是以對這芸芸眾生多存了幾分悲憫。未曾想道友亦有此等仁心,青音實感欽佩。」
她美眸微轉,視線落於陸遲寬大的袖口,眼波中隱有幾分探究與促狹,「只是不知,陸真人這袖裡乾坤,可還藏著什麼驚世駭俗的手段,不曾教青音開眼?」
陸遲苦笑一聲,連連擺手,答道:「青音姑娘折煞在下了。方才交手,已教陸某體內的法力去了七八成。若那賊子真箇自爆開來,在下便只能聽憑天命,哪裡還有什麼藏掖?」
這一來二去,他對沐青音的稱呼已然轉變,言辭間平添了幾分熟稔親近。
沐青音見他言辭至誠,便斂去眼中探究,輕輕頷首。
「道友既法力損耗甚巨,此地不宜久留,且先迴轉駐地調息。至於這魔修遺落之物,待回返後再做計較。」
「此獠雖為你我合力困殺,然定鼎一劍皆賴道友之功。此間所獲如何發落,全憑道友做主,青音絕無異議。」
陸遲聽得此言,順勢將那兩樣物件收入袖中,拱手施了一禮,溫聲道:「青音姑娘高義,那在下便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