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金斧子(二)
「而你,是何畫的高中同學。」曲鹿拿出自己的證件牌,「我是曾為她的丈夫宋景程打過官司的律師,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了解。」
菸灰燙到了餘澤的手指,他「嘶」一聲,甩了甩手,把剩下的半截煙按滅在前台的水晶缸里。
曲鹿只關心自己的目的,「我想知道,在何畫出事的那一天,你人在哪裡。」
餘澤咳嗽幾聲,清了清嗓子,他吩咐前台,「準備兩杯咖啡。」然後示意餐廳,「去那邊坐下聊?」
曲鹿先對前台說:「如果是給我們準備的,我們不需要咖啡。」接著再次轉向餘澤,「我的問題不多,在這裡聊就可以了。」
餘澤有些顧慮大廳里人來人往,只好朝著角落處走了幾步,避開前台和其他服務生的關注。
曲鹿明白他的意圖,和周宇航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人一起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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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光線昏暗,身後是落地窗,餘澤又一次點燃了香菸,再客氣地把煙盒遞向周宇航。
「謝謝。」周宇航拒絕,「我不抽菸。」
打火機的火苗在餘澤的瞳孔里閃過兩簇血紅,很快就熄滅了。
他吐出煙霧,隔著寥寥寂白看著曲鹿,眯眼問道:「大律師想問什麼?」說完這話,他立刻回想起來,「噢,你說何畫出事那天是吧?」他很認真地回想著,「挺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我那天基本就是在這,或者是去養老院看我爸,我也沒其他地方去。」
曲鹿盯著他的表情變化,「你仔細想想,那天究竟是在洗浴中心,還是在養老院。」
餘澤失笑一聲,「大律師,警察都沒有像你這樣盤問過我,我還能騙你嗎?也沒撒謊的必要啊,要不然,我給你調那天的監控,看看我是不是在這裡。」
「好。」曲鹿立刻說,「你能夠提供那天的監控就最好不過了。」
像是沒有料到曲鹿真的會借坡下驢,餘澤的眼神有些驚愕,他迅速改口道:「這不太方便吧,警察也得有相關調查令才能查監控,我們這些做小本買賣的社會人士也有隱私權的,你說是不是?」
周宇航在這時看向窗外,他一邊瞭望一邊說,「你的洗浴中心和事發的鐵軌只隔著一條街,相對而言,是距離案犯現場最近的地點了。」
餘澤很敏感,他雖然在笑,但語氣明顯有些不太高興,「哥們兒,這話可不能亂說,如果你們是當初來找我解答疑惑的,我能說的都已經說了,可要是上綱上線地懷疑我和何畫的死有關,那我就要請你們離開了。」
周宇航笑笑,他安撫餘澤,「不要太緊張,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曲鹿又一次對餘澤提出疑問:「你沒有參加何畫的葬禮嗎?」
「沒有啊,我和她就是普通高中同學,我甚至不知道她出事,也沒什麼聯繫。」
「你確定?」
「這有什麼不確定的。」
「難道你不覺得我有些眼熟嗎?」
餘澤挑眉,上下打量曲鹿一番,搖頭,「不覺得。」
「我們上午見過面的。」
餘澤狐疑道:「是嗎?我們見過?」
「在何畫父母家的樓道里。」曲鹿說,「不過是4個小時之前的事情,這麼快就忘記了嗎?」
餘澤的表情沒有過多變化,他只是皺起眉頭,看上去像是在努力回憶,最後還是撇撇嘴,「真沒印象,可能你認錯人了。」說到這,他的手機剛好響起,便順勢和曲鹿說了聲「我先忙噢,回頭說」便接通電話離開了。
曲鹿看著他侃侃而談地走上二樓,可不想會再回來的樣子。
周宇航在這時輕撞了下曲鹿的肩膀,示意她看向前台。
曲鹿轉過頭,前台的酒柜上擺著很多特產禮品,有海參、鹿茸,連盒子的顏色都和在何家看到的禮品包裝一模一樣。
「這些特產對外出售嗎?」曲鹿指向其中一盒海參。
前台很有眼力見地站起身,將曲鹿看好的那盒拿下來遞給她:「出售的,我們這裡還有很多其他特產,都在三樓,我安排人帶您——」
還沒等說完,曲鹿就擺擺手,她回道:「我就要這一盒,然後你們這裡也可以辦洗浴卡吧?」
「是的。」前台示意展板上的數額辦理選擇。
曲鹿選了一張面值500元的洗浴卡,拿出身份證辦理時,她問道:「需要登記一下我的電話號碼和身份證號是不是?」
前台立刻把名冊遞給曲鹿,「麻煩您在這裡登記,我現在電腦給您操作辦卡。」
曲鹿接過名冊,轉頭對周宇航使了個眼色。
周宇航立刻準備好手機的視頻錄製功能,在曲鹿迅速翻看登記冊時,他把名單都錄了下來。
這個名冊是今年最新的,已經密密麻麻地登記了足有20頁。
等到前台把辦理好的洗浴卡拿來給曲鹿後,周宇航也收起了手機。
曲鹿對前台道了謝,和周宇航一起離開洗浴中心,兩個人坐在車裡從錄好的視頻里尋找著線索。
在1分鐘20秒的那一頁里,他們看到了「趙博」的登記信息。
「我去!」周宇航驚嘆地睜大了眼睛,「給了他6000的面值呢,難怪被列在VIP登記欄里了。」
曲鹿皺起眉頭,「餘澤是何畫的高中同學,今天去過何家,而趙博是何畫生前有著特殊關係的出軌對象,但他只是個外地務工人員,憑他的收入,根本不可能會花費這個金額來洗浴中心消費辦卡。」
周宇航像是明白了什麼:「你的意思是,是餘澤在收買趙博?」
「未必是餘澤。」曲鹿的手指點了點屏幕上的登記信息,「這更像是一個洗錢的過程,只是把錢數記在了餘澤名下,在洗浴中心這種地方顯得更加合情合理,就算被調查起來,也找不出毛病。」
周宇航很認真地分析道:「所以,餘澤今天去何家的行為,包括收買趙博的這種情況,都是在為人做事?」
曲鹿點點頭,她下定決心般地說:「可見是有人想要刻意隱瞞事實,我們必須要扔出魚餌,才能把深水之下的大魚釣上來。」
也許,大魚的肚子裡,還藏著數不清的小魚。
仿佛是一場精心設計過的套娃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