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雜魚,螻蟻(三)


  第一堂上課鈴聲響起時,剛好是8點整。

  ʂƮօ55.ƈօʍ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體育老師已經坐在講台上監管教室里的40幾名學生進行日常自習,他百無聊賴地看著桌上的校刊,隨手翻幾頁,不怎麼感興趣地皺著眉。

  何小晴在這時舉手起身,「報告,老師,有人沒回來上課。」她指著樊思藝的空位。

  體育老師大喇喇地看了眼,「哦,她去哪了?」

  何小晴卻把話題丟給了無辜的魏依寧,「老師問話呢,你和樊思藝一組值日,她平時去哪,你最清楚了吧。」

  魏依寧茫然地睜大了眼睛,她一臉無措地看著何小晴。

  正當何小晴對她兇狠地使出眼色時,教室的木門被敲響。

  何小晴跟著體育老師一同轉頭看過去,曲鹿站在門外露出笑臉,示意體育老師借一步說話。

  「都好好自習,別說話啊。」體育老師走下講台,推門出去回應曲鹿。

  何小晴立刻踮起腳尖張望門外,她看到樊思藝就站在曲鹿身後,為此感到奇怪地嘟囔著:「誰啊那是,樊思藝竟然有穿著拉夫勞倫的親戚嗎?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

  一聽這話,小團體裡的另外兩個女生直接貼在門上的窗戶去偷看,她們興奮地小聲說:「還真是拉夫勞倫的外套,那女的背著的包也是個名牌。」

  「我之前在雜誌上看過,全是英文,我記不住,好像是賽……賽什麼的。」

  賽琳。

  那是何小晴非常憧憬的款式。

  背在曲鹿身上並沒什麼不妥,問題是樊思藝認識能背著賽琳包的人,這才讓何小晴覺得不妥。

  直到樊思藝跟著曲鹿離開,體育老師回到班級里後,小團體的女生匆匆跑回到座位,何小晴也趕忙坐了下來。

  她輕輕撕掉作業本上的一張紙,揉成團,轉手扔到魏依寧頭上。

  魏依寧微微蹙眉,抬起頭,看向何小晴時,何小晴對她擠眉弄眼地指了指體育老師。

  就算再不情願,魏依寧也不敢違背,只能鼓足勇氣站起身,「老師,樊思藝不回來上課嗎?」

  體育老師瞥一眼魏依寧,不耐煩地回了句:「她家裡臨時有事,請假了。」

  何小晴冷笑道:「她家裡能有什麼事啊,就她和她媽兩個人,她都沒爸……」

  班上有人跟著嬉笑起鬨,體育老師「嘶」一聲,用力拍了桌子,「不准說話,安靜學習!」

  班級里立刻安靜了下來。

  何小晴卻仍舊死死地盯著樊思藝的座位,她很快收回視線,從書桌里偷偷拿出手機,點開聊天軟體,發了一條消息給徐程旭。

  「你怎麼還不來上課?」

  幾乎是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復。

  「上個屁啊,停課了。」

  「因為趙影?」

  「別亂說,和她有什麼關係,就派出所胡亂猜測的,過陣子就好了。」

  何小晴迅速敲出:「樊思藝今天被一個陌生女人帶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和趙影的事情有關。」

  徐程旭立刻問道:「那女人長什麼樣子?」

  「沒看清臉,但是挺瘦挺高的,穿著名牌,不像是鎮上能見到的人。」

  隔了很長一段時間,徐程旭只發來一個「流汗」的表情便終止了話題。

  此刻的樊思藝正跟在曲鹿身後走進冷飲店。

  這個時間沒什麼顧客,位置隨便挑選,但曲鹿還是選擇了和照片裡一模一樣的靠窗位置。

  樊思藝躊躇著在她對面坐下,服務生點餐時,曲鹿問:「有沒有咖啡?」

  「有拿鐵。」

  「那我要一杯拿鐵,熱的。」然後看向樊思藝,「你想吃點什麼都可以。」

  樊思藝6:30就吃過了早飯,現在並不餓,只要了杯百香果檸檬汁。

  曲鹿追加了一份炸物四品小食,她覺得小孩子會喜歡吃這種零食。

  樊思藝卻說:「我怕胖,不吃油炸的。」

  「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肉類補充蛋白質。」曲鹿盯著樊思藝的眼睛,「沒人規定女孩子該胖一點還是瘦一些。」

  但樊思藝還是很堅定地說,「瘦一點會好看,穿牛仔褲也會方便。」

  曲鹿不再多說,等到服務生把點好的飲品和小食都端上來後,曲鹿才開始切入她的正題。

  「我是來問你有關聚會那晚的事情的。」曲鹿低聲說:「那天晚上你和趙影有沒有分開過?我是指在聚會現場的時候。」

  樊思藝不是很明白曲鹿為什麼要關注這件事,她狐疑地看著曲鹿,答非所問地說,「我以為……你是幫宋煜他爸爸打官司的。」

  「我是為他打過官司。」曲鹿說,「所以,我現在要繼續把那件官司了結。」

  「可我們高中生的聚會和你的官司有什麼關係?」

  「我覺得有關係。」曲鹿的語氣很認真,「那晚出現在聚會裡的人,並不會是無緣無故。」

  樊思藝卻說,「真的只是普通的聚會,和外人沒關係的,是你多想了。」

  「為什麼會認為是我多想?」

  「這需要原因嗎?我在那晚的聚會,我當然要比你清楚情況。」

  「你清楚什麼樣的情況?」曲鹿沉下沉臉色,「包括趙影遭遇的那件事,你也清楚嗎?」

  樊思藝的眼神有些閃爍,她低了低臉,看向自己面前的果汁杯,淡黃色的液體上隱隱地映著她的面容,她的回答仍舊和此前無異:「我不清楚她在那天晚上究竟遭遇了什麼,我沒有在事情發生的現場,不能胡亂發表我的意見。」

  曲鹿默了默,她輕聲問出:「你難道沒有想過,這一次是她,下一次就會是別人嗎?」

  樊思藝緩緩抬起頭,眼神有些蒙昧似的。

  曲鹿說:「也許,下一個會是你。」

  樊思藝面無表情地反駁道:「我不會惹上麻煩的,我和她不一樣。」

  識別出危險的信號是一種能力,曲鹿並不會責怪年輕的女孩缺少這樣的自我保護意識。

  相反,她認為自己有義務來保護徘徊在險境旁的任何一個女孩。

  「這是我在鎮上的住址,上面有旅館的門牌號和新換的當地電話號碼。」曲鹿把一張卡片放在樊思藝的面前,「遇見不能告訴家人的麻煩時,你可以來找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