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學科的開設


  術算學科要開設,還需要做緊鑼密鼓籌備工作。

  這段時間,許山白天處理各種軍政事務,晚上則把腦子裡的九章算術和幾何原本默寫出來,一直寫到深夜。

  這兩本術算之學的經典之作,他打算作為興北學院術算學科的教本,所以馬虎不得。

  那些手稿寫在一摞厚厚的草紙上,字跡工整,圖形清晰。

  九章算術里的方程、勾股、盈不足,幾何原本里的圖形、證明、定理,都在一筆一划中重現。

  有些內容他記得不太清楚,只能根據邏輯推演補全,反覆驗算才謄抄上去。

  張衍拿到手稿的那天晚上,激動得一夜沒睡。

  他坐在書案前點了一盞油燈,開始細細研究起來,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明,他都渾然不覺。

  

  第二天清晨,許山推門進來,看見他還在伏案疾書,桌上攤滿了演算的草稿紙。

  許山在他對面坐下,「慢慢看,不著急,這只是第一部分,後面還有。」

  張衍抬起頭,抱著手稿像是抱著稀世珍寶,激動地說道:「王爺,我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算學著作,其中的奧妙足夠鑽研一輩子了。」

  許山笑了笑,沒有打擾他繼續研究,回去繼續把剩下的九章算術和幾何原本給補齊。

  與此同時,術算學科開設的消息在興北書院裡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學子們從小學的都是儒學經典,四書五經,詩詞歌賦,為的是有朝一日能參加科舉博取功名。

  術算之學在他們眼裡是匠人、商人才學的東西,上不了台面。

  不少學子私下議論,說術算學科是歪門邪道,有人甚至寫了打油詩諷刺。

  「術算術算,不過算盤;匠人之術,何來大觀。」

  這首打油詩貼在書院門口,被張衍看見後給撕了。

  不過雖然學子們對術算學科抱有偏見,但畢竟許山的名頭擺在那裡。

  鎮北王親自點頭開設的學科,誰敢不服?

  所有還是有不少學子報了名,其中相當一部分想著王爺親自開設的學科,學好了說不定能入王爺的眼。

  當然也有好奇這術算之學到底是什麼東西的人,還有被張衍私下拉攏的,本來就感興趣。

  一番招生下來,報名的人數不算少,足有七八十個。

  經過半個月緊鑼密鼓的準備,術算學科終於宣告正式成立。

  開課那天,張衍站在講台前,看著下面烏壓壓一片學生,緊張的同時又有些激動。

  就在這時,穿著一身黑色短打的許山走了進來。

  學堂里頓時安靜下來,學子們紛紛站起來行禮。

  許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都坐下,隨後目光掃過堂下的學子,緩緩開口道:「我知道你們不少人心中還有顧慮,但我想說的是,術算之學不是什麼歪門邪道。」

  「它是天地之間最根本的學問,將來你們學了術算,可以去造炮,可以去修路,可以去架橋...」

  「學了術算,你們能做的事,比單純讀四書五經要多得多。」

  聞言,台下眾人紛紛低聲議論。

  不少人的臉上依舊是滿臉茫然的表情。

  許山知道一時半會兒也講不明白朮算之學的重要之處,關鍵這幫學子也聽不懂,所以他準備直白點。

  「我可以向你們保證,等你們學完這門課,成績優異者可以直接入我鎮北王府當幕僚。」

  學子們這下聽明白了,課堂上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許山伸出雙手壓了壓,又給眾人定下了術算學科的幾條治學原則。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不能只停留在書本上,實踐出真知。

  他以九章算術和幾何原本作為術算學科的學習範本,交給了張衍。

  張衍接過手稿,朝許山深深鞠了一躬。

  許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教,這些學生交給你了。」

  接下來的日子,術算學科轟轟烈烈地開展了起來。

  張衍講課很認真,每一道題都反覆講解,每一個圖形都仔細畫在黑板上。

  他用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三角形、圓形、方形,標出邊長、角度,帶著學子們一步步推演。

  不同於以往儒學課堂上你講我聽的教學模式,張衍更為推崇的是相互討論。

  他堅信,任何難題都終將在討論中得出最終結果。

  學堂里的探討聲一天比一天熱烈,有時候吵得像菜市場,幾個學子圍著張衍,指著黑板上的圖形爭論不休。

  張衍不急不躁,一個一個地回答,一個一個地解釋。

  學堂里的探討聲很大,時常引得書院裡其他學科的學子頻頻側目。

  那些學儒學的學子從窗前走過,聽見裡面傳出的爭論聲,大多數聽了幾句後便滿臉不屑地走了。

  幾個老派的儒學教習站在廊下,看著學堂里那些埋頭算數的學子,憂心忡忡。

  一個花白鬍子的教習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成何體統?學堂里吵成這樣,還怎麼讀書?」

  另一個教習皺著眉:「術算之學,終究不是正道。」

  「學這些有什麼用?能考科舉嗎?」

  鄭慶文拄著拐杖站在他們旁邊,沉默了很久,聽著學堂里傳出的爭論聲,看著窗紙上映出的那些埋頭苦算的身影。

  他的臉色複雜。

  有擔憂,也有無奈。

  最終他嘆了口氣,「既然是王爺定下的,准沒錯,以後誰都不准妄加議論。」

  幾個老教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各自散去了。

  ......

  時間一晃到了深秋。

  北疆四鎮的軍政事務已經基本理順,各州縣的賦稅開始正常徵收,各軍團的訓練也走上了正軌。

  許山終於能抽出時間,帶著大牛和鐵衛軍返回朔風鎮。

  經過之前的幾輪擴建,朔風鎮的規模已經比原先的大了好幾倍,看著不像是個軍鎮,倒更像是一座小城。

  鎮子東邊,一座嶄新的王府正在建造。

  青磚灰瓦,飛檐翹角,已經初具雛形。

  工地上腳手架林立,上千個工匠們正在熱火朝天地幹著,叮叮噹噹的聲音從早到晚不停。

  大牛感嘆一句:「王爺,這王府可真大,比滄州的指揮使府還氣派。」

  許山剛要開口,李正元忽然從一旁走了過來。

  他看見許山,連忙行禮,「王爺,您回來了,一路上辛苦了。」

  許山點點頭,「王府建得怎麼樣了?」

  李正元展開手裡的圖紙,開始介紹道:「王爺,我是計劃王府占地八十畝,分前、中、後大三進。」

  「前院是議事大堂,中院是王爺的書房、起居室、寢殿,後院是花園、湖景、亭台樓閣。」

  「東西兩側還有跨院,用來安置侍衛和賓客。」

  「這三進的大院子一層套著一層,共有十幾個獨立的別院,外加其他房間,大大小小加起來,一共有兩百九十九間屋子。」

  「後進的花園裡還挖了一個人工湖,引了活水,湖心建了一座亭子,夏天可以在那裡納涼。」

  「湖邊種了柳樹、桃樹、梅樹,四季都有景致。」

  他頓了頓,又指著圖紙上的一個小角落,「這裡還打算建一座藏書樓,王爺閒暇時可以讀書寫字。」

  許山有些咂舌,皺眉問道:「這要花多少銀子?」

  「王爺放心,銀子是小事。」

  李正元擺了擺手,笑著說道:「王妃居中調度各種材料,從慶州、滄州、北原調運,省了不少錢。」

  「工匠們也是各軍團輪番來幫忙,工錢都省了。」

  許山點了點頭,心裡寬慰了一些。

  林婉兒在後方操持這些事,從沒讓他操過心。

  大牛忽然指了指遠處,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驚喜:「王爺,你看那好像是老魏!」

  許山定睛一看,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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