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少女的裙擺


  她定睛一看,只見許山半邊臉隱在陰影里,正沖她微微搖頭。

  黑寡婦手裡的短刃立刻收了回去,壓低聲音,語氣里掩不住的驚喜:「王爺?你怎麼進來的?」

  「寺里的護衛比王府松多了。」

  許山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沒人注意到這邊,「西北角的院牆翻過來的,那邊巡邏的甲士間隔太長,有個空子。」

  「你家主人在哪?」

  黑寡婦伸手指了指:「主人就在那邊第三個房間,可是門口有兩個護衛守著,是王衡之的人。」

  許山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迴廊盡頭第三間廂房門窗緊閉,門口立著兩個黑甲護衛,腰挎彎刀,身姿筆挺,一看就是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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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目光。

  「你去把他們引開,一刻鐘就夠。」

  黑寡婦皺起眉頭:「不好弄,這些護衛都是大少親自挑的,只聽他的話。」

  「今天是火把節。」

  許山說道,「外面歌舞喧天,他們在這兒干站著守門,心裡不可能沒牢騷。」

  「你從廚房弄些酒菜過去,就說是你家主人的意思,說辛苦兩位小哥了。」

  「大過節的不讓人歇著,心裡過意不去。」

  黑寡婦的眼睛亮了亮,嘴角翹起一個弧度:「王爺這腦子,夠用。」

  她轉身快步往廚房的方向去了。

  許山則退回月洞門後的陰影里,靜靜地等著。

  沒過多久,黑寡婦回來了,手裡還端著一隻紅漆托盤,上面放著兩碟小菜、一壺酒和兩隻酒杯。

  她端著托盤走到房間門口,在台階下站定,朝兩個護衛微微一笑:「兩位小哥辛苦了。」

  兩個護衛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道:「黑寡婦姑娘,這是?」

  「我家主人說,今天是火把節,外面熱熱鬧鬧的,還讓兩位在這守著,心裡過意不去。」

  黑寡婦把托盤往上舉了舉,「備了些酒菜,兩位小哥歇一歇,喝兩杯暖暖身子。」

  「反正今夜寺中守衛重重,不會出什麼事的。」

  兩個護衛又對視了一眼,面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黑寡婦又笑道:「我還能害你們不成?大節下的,就是一點點心意。」

  「喝完了把杯盞收走就是,主人歇一覺,起來還要守歲呢。」

  年紀稍長些的護衛率先鬆動了,搓了搓手:「那...就謝過公主的美意了。」

  兩人跟著黑寡婦走到隔壁的一間空房裡。

  兩個護衛坐下來,剛端起酒杯,隔壁房間的門便無聲無息地開了。

  許山閃身而入,反手將門輕輕掩上。

  房間裡,慕容曉曉正在解領口的盤扣,聽到門響,頭也沒抬:「怎麼去了這麼久...」

  話說到一半,她抬起頭,看見來的是許山,手裡的扣子頓住了。

  片刻後,她嘴角慢慢彎起來,笑著道:「許大哥,我就知道你會想辦法進來。」

  許山走到桌邊坐下,語氣乾脆:「長話短說,王家的態度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慕容曉曉也收斂了笑意,「王家的態度很簡單,我叔父不想參與皇位之爭。」

  「老皇帝死了之後,朝局混亂,幾個皇子各據一方,誰勝誰負看不清楚。」

  「王家現在的實力在南朝首屈一指,穩坐釣魚台,不參與就是贏。」

  「一旦摻和進去,選錯了人,整個家族都要跟著陪葬。」

  許山點了點頭。

  「這道理不假。」

  「穩妥行事,是大家長的本分。」

  慕容曉曉嘆了一口氣。

  「可我需要的恰恰是他不穩妥。」

  她繼續說道:「我沒有自己的軍隊,沒有自己的地盤,我唯一能倚仗的就是王家的名頭和南院大王的權柄。」

  「沒有王家的支持,我連一個兵都調不動,連一封信都送不出渤海郡。」

  許山眉頭微皺,沉思片刻後問道:「我記得南朝有十大門閥,既然王家行不通,或許可以跟其他人談談。」

  慕容曉曉伸手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劃了幾個圈:「南朝十大門閥,上五家,王、鄭、董、陸、胡。」

  「陸家已經明牌支持大皇子了,胡家支持四皇子。」

  「鄭家和董家現在還在觀望,但這幾天他們暗中來往頻繁,很可能也要站隊。」

  「下五家裡面,錢家跟我們王家走得近,基本算是一條船上的。」

  她又蘸了蘸水,在另外兩個圈上點了點:「張家和謝家,分別跟陸家和胡家有姻親關係,大概率也會跟著各自的親家走。」

  「現在還沒有明確表態的,只剩金家和林家。」

  說到這,她再度嘆了口氣,帶著一絲無奈的笑說道:「南朝十大門閥里,上五家王鄭董陸胡,各自都有持節令,但真正能號令五州的只有南院大王。」

  「我叔父手裡握著這道權柄,他不點頭,我就算把下五家全都談攏了也沒用。」

  許山抬眼看向她:「所以你現在的困局在於,你既需要王家的支持才有資格去爭,又沒辦法讓王家支持你。」

  「對!」

  慕容曉曉點了點頭,聲音里滿是苦澀,「我就是陷在這個死圈子裡了。」

  「王家越是不動,我就越沒有籌碼;我沒有籌碼,王家就越不願意動。」

  「像個磨盤一樣轉來轉去,轉不出頭。」

  她低下頭,沉默了片刻後又抬起來看向許山問道:「許大哥,我該怎麼辦?」

  許山看著面前一臉無助的慕容曉曉,忽然開口。

  「我倒是有個想法。」

  「什麼想法?」

  許山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王衡之帶著怒意的聲音。

  「人都去哪了?門口怎麼沒人守著?」

  房間裡的兩人同時僵住了。

  慕容曉曉的臉色猛地一變,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房間。

  房間陳設簡單,沒有藏人的地方嗎,就連窗戶都是閉死的沒有逃走的機會。

  一旦王衡之推門進來,許山肯定會被發現。

  到時候一切就都完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王衡之正在外面跟人說話,顯然是發現了門口護衛不在崗。

  「過來。」

  慕容曉曉掀起自己那件厚重禮服的前擺,露出底下的裙裳,朝許山招了招手。

  許山愣了一下。

  「快!」

  慕容曉曉瞪了他一眼,「沒時間了!」

  許山不再猶豫,矮身鑽了進去。

  禮服的裙擺厚重寬闊,層層疊疊的綢緞撐起一個足夠容納一人的空間。

  他蜷縮著蹲在裡面,緊貼著慕容曉曉的小腿,鼻尖幾乎抵著她膝上的衣料。

  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混雜著焚香的煙氣、汗液的微咸,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淡香,像是脂粉和體溫混在一起的味道,濃郁而潮濕,避無可避地湧進了他的鼻腔。

  他下意識吸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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