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想不到吧


  話音剛落,後堂兩邊的隔扇門同時被人從外面踹開,大牛拎著宣花斧沖在最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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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頭跟著宇文青鸞,兩口隕鐵錘往地上一頓砸出兩個淺坑。

  再往後是上百名鐵衛營親衛,從院子裡一直排到巷子口,把青玉堂的人圍了個嚴嚴實實。

  「什麼?」

  李蒼松看到這個情況直接慌了神。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直接來個瓮中捉鱉,卻沒想到最後他卻變成了那個鱉。

  「沒想到吧,本王今天就是來赴局的。」

  許山指了指魏山虎懷中的姜採薇,笑著說道:「原本是奔著她來的,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李蒼松臉色鐵青,回頭掃了一眼自己的人。

  十幾個殺手雖然個個手按刀柄,可對上上百號鐵衛營老卒,心裡都明白今天討不著好。

  但如今已是退無可退,只能血戰到底。

  不過他也沒傻著直接正面硬拼,快速掃過戰場後,視線落在抱著姜採薇的魏山虎身上。

  魏山虎現在懷裡抱著昏死的姜採薇,兩隻手都占著,等於半個廢人。

  只要把魏山虎和姜採薇攥在手裡當人質,許山投鼠忌器,至少能撕開個口子撤出去。

  想到這,李蒼松當機立斷,沖身邊兩個心腹使了個眼色。

  那兩人立即會意,轉身就朝魏山虎撲過去。

  大牛一斧子劈翻一個衝上來的殺手,扭頭看見兩個青玉堂的人朝魏山虎那邊摸,大吼一聲。

  「老魏當心!」

  魏山虎正低頭看姜採薇肩上的毒針,聽見吼聲一抬頭,那兩人已經衝到跟前了。

  他抱著姜採薇沒法拔刀,拿肩膀硬扛了一刀背,把人往旁邊一滾,後背挨了一腳,靴底踩在他腰眼上。

  宇文青鸞從斜刺里殺過來,一錘砸在踩魏山虎那人的後腰上,把人砸飛出去撞翻了半扇隔扇門。

  另一個被魏山虎抓住空檔一腳踹在膝蓋上,跪倒在地,大牛趕上來一斧柄敲暈了。

  李蒼松見人質沒抓著,罵了一聲,親自抽出腰間的雙刀朝魏山虎衝過去

  大牛迎頭一斧劈過去,李蒼松側身閃過,左手短刀順著斧柄削向大牛手腕。

  大牛縮手換招,斧刃橫掃。

  李蒼松往下一蹲,右手刀扎向大牛小腿。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七八個回合,大牛竟沒占到便宜。

  宇文青鸞在旁邊看準空檔,一錘砸向李蒼松後背。

  李蒼松聽見風聲,就地一滾躲開,錘頭砸碎了他身後一張蜀錦桌子,錦緞碎片飛了滿屋。

  大牛趁勢一斧劈向他肩膀,李蒼松不躲不架,側身讓過斧刃,左手短刀順著斧柄往大牛手指頭上削。

  大牛縮手,李蒼松右手刀已經遞到大牛肋下,大牛拿斧柄往下一壓,刀尖扎進斧柄木頭裡半寸。

  兩人貼身肉搏,大牛力氣大,一膀子撞過去把李蒼松撞退三步。

  可李蒼松步子靈活,退的時候腳下不亂,退完立刻又貼上來,兩把短刀跟毒蛇吐信子似的,一刀接一刀往大牛身上招呼。

  大牛這種沙場沖陣的路子,最怕的就是這種貼身纏鬥的短刀手,斧子掄不開,反而成了累贅。

  打了七八個回合,大牛肋下被劃了一道口子,血滲出來把衣襟洇濕了一片。

  他啐了一口,把斧子往地上一插,從腰後抽出短刀,跟李蒼松對砍。

  李蒼松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黑塔般的漢子還會使短刀。

  大牛咧嘴一笑:「老子跟王爺當親衛之前,在北疆殺野豬練的就是短刀。」

  宇文青鸞解決完魏山虎那邊的人,又提錘趕過來,跟大牛一左一右把李蒼松夾在中間。

  李蒼松腹背受敵,左支右絀,可這人確實悍勇,明知打不過了還往前沖。

  他忽然變招,不再管背後的宇文青鸞,兩把短刀全朝大牛身上招呼,一副同歸於盡的打法。

  大牛被他這股瘋勁逼退了兩步。

  宇文青鸞第二錘砸過來,李蒼松縮著身子躲過這一錘,隨後借力往前一竄,短刀直奔大牛面門。

  大牛拿短刀架住,兩人刀鋒相抵,臉對臉貼得極近,大牛聞見他嘴裡一股血腥味混著酒氣。

  李蒼松咬牙切齒地笑了一聲:「朔風鎮出來的,確實有兩下子。」

  大牛悶聲回了一句:「你也不賴。」

  宇文青鸞見自己連續兩錘沒有打中,當即也是發怒,雙錘齊出,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李蒼松。

  李蒼松來不及躲,後背硬挨了一錘,整個人往前飛出去,摔在地上。

  他撐著手臂爬起來,嘴裡嗆出一口血。

  此時他已經明白,想要活著逃出去已經是不可能,如今唯有帶走一人才能不墜他青玉堂堂主的名號。

  李蒼松轉頭死死盯著許山,忽然發了瘋似的朝許山撲了過去。

  許山站在原地沒動,等他衝到三步之內,雁翎刀往上一撩。

  李蒼松拿短刀去擋,刀是擋著了,可他後背中了那一錘之後氣力不濟。

  許山刀鋒一轉,順著他刀身滑下去,從他手腕切進去,李蒼鬆手一松,短刀落地。

  許山再往前一送,刀尖沒入他咽喉,往旁邊一拉,李蒼松瞪著眼倒了下去。

  其他青玉堂殺手雖然個人無力兇悍,但在常年戰場廝殺的結陣士卒面前根本不夠看。

  被親衛們堵在院牆底下砍翻,半盞茶的功夫就全躺地上了。

  大牛拿斧子撥拉了一遍地上的人,確認沒活口了,回頭沖許山點了點頭。

  許山收了刀,走到李蒼松屍體旁邊蹲下,在他懷裡開始摸索。

  一旁的魏山虎低頭看姜採薇,她肩膀上的針還扎著,嘴唇已經開始發紫了,呼吸又淺又急。

  他拿手去拔那根針,拔到一半又不敢拔了,怕拔出來毒血流得更快。

  他抬頭沖許山喊:「王爺!這針能拔嗎?」

  「不能拔!」

  原本躲在櫃檯底下的晴兒沖了出來,「這是無陰毒針,拔出來後死得更快,解藥應該在李堂主身上,要快!」

  「知道了知道了...」

  許山正在李蒼松屍首上到處翻找,不多時,他摸出個小瓷瓶,站起來扔給魏山虎。

  「趕緊把解藥餵了,不然你媳婦就沒了。」

  魏山虎一手抱著姜採薇,一手接住瓷瓶,拿牙咬開塞子,剛要把藥粉往她嘴裡倒,忽然想到了什麼,看向一旁的晴兒。

  「這是解藥嗎?」

  晴兒接過來拔開塞子聞了聞,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魏山虎不再遲疑,拿起瓷瓶就要把其中的藥粉往她嘴裡倒。

  姜採薇牙關咬得緊,藥粉撒了一半在臉上。

  魏山虎急了,拿手指頭撬開她牙關,把剩下的全塞進去,又端了桌上剩的半碗涼茶給她灌下去。

  姜採薇嗆了兩聲,肩膀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小姐,你沒事太好了...」

  晴兒見姜採薇醒了,趴在她身上抹眼淚。

  姜採薇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道:「沒事了,哭什麼呢...」

  她正說著,抬頭碰上魏山虎一雙已然濕潤的眼睛。

  「你傻啊你,誰讓你擋的?」

  姜採薇靠在他懷裡,有氣無力地扯了扯嘴角:「你怎麼還哭了?是我自己願意的。」

  魏山虎眼圈紅了,把她往懷裡緊了緊,扭頭看許山:「王爺,這到底怎麼回事?」

  許山拉過把椅子坐下,把刀擱在膝蓋上:「姜採薇是平南王的人,青玉堂養了二十幾年的諜子,派到京城來離間你和我的。」

  「你在平康坊看見她倒我身上那回,是她故意裝的。」

  魏山虎嘴巴張了張,低頭看姜採薇問道:「那這麼說,咱們第一次見面也是你故意設計的?」

  姜採薇哼唧了兩聲,別過臉去沒看他。

  許山接著說道:「我早就查清楚了,今天來本是想要讓你看清她的真面目。」

  「只是沒想到她竟然主動幫你挨了一針,那之前的事就算了。」

  魏山虎愣了半天,憋出一句:「王爺你早就知道?那你咋不告訴我?」

  許山斜了他一眼:「告訴你?你那脾氣,我頭天告訴你,第二天你就能跑她鋪子裡拍桌子罵娘。」

  「然後她跑了,青玉堂換個地方接著蹲著,我上哪逮李蒼松去?」

  魏山虎被噎得說不出話,低頭看了看懷裡半死不活的姜採薇,又抬頭看了看許山,最後悶聲說了句。

  「那她以後咋辦?」

  許山站起來,把刀插回鞘里:「先把傷養好了再說,青玉堂的暗樁我讓人接著拔。」

  「她那個綢緞莊先別開了,搬到大營邊上住去,省得平南王再派人來找麻煩。」

  魏山虎應了一聲,把姜採薇打橫抱起來,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王爺,那蜀錦的錢…」

  許山踹了他一腳:「滾,先把你媳婦傷養好了再來跟我談錢。」

  魏山虎抱著姜採薇出了綢緞莊後門,晴兒跟在後面,三人上了馬車往城外大營方向走。

  馬車上,晴兒獨自坐在角落,一邊看著魏山虎抱著姜採薇,一邊默默地吃著車上準備的大餅。

  姜採薇窩在魏山虎懷裡,閉著眼裝睡,手指頭卻攥著他的衣襟沒松。

  魏山虎低頭看了她一眼,悶聲問了一句:「你方才說對不起,是替哪件事說的?」

  姜採薇眼皮動了動,沒睜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每件事...」

  魏山虎嗯了一聲,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回去再跟你算帳。」

  姜採薇依舊閉著眼,但卻嘴角微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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