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收拾殘局
姜採薇交代的青玉堂暗樁一共七處。
城南糧行、城北車馬店、東市茶樓各一處,剩下四處分別在平康坊後巷、西市布莊、南城門內客棧和城東一處宅院。
許山把名單給了大牛,大牛跟巡防營都尉老周對了半宿。
把七處地點的門臉、後門、院牆高低、平日裡進出多少人都摸了一遍。
老周是北府軍西軍出身,跟著許山從北疆打到京都,做事細緻。
他連夜畫了七張草圖,把每處暗樁的進出路線和周邊街巷都標了出來。
大牛看完圖說道:「城南糧行和城北車馬店地方大,人手得多派。」
「東市茶樓在鬧市,動手得挑時辰,早了街上人少他們警覺,晚了人多容易誤傷百姓。」
「平康坊後巷那處最麻煩,巷子窄,兩邊都是住戶,動靜大了不好收場。」
許山聽完把圖往桌上一拍:「糧行和車馬店各一百人,茶樓五十,平康坊後巷五十,剩下三處各三十。」
「青鸞帶鐵衛營居中策應,哪邊出了岔子往哪邊補。」
蘇清瑤應了,連夜派人把命令傳下去。
第二天天沒亮,鐵衛營三百人分成七隊同時動手。
城南糧行那隊最先得手,天還黑著,鐵衛營的人翻牆進去把前門後門一堵。
裡頭的人還在睡覺,稀里糊塗就被摁在被窩裡了。
城北車馬店慢了一步,有個青玉堂的夥計起夜看見院牆上翻進來人,張嘴要喊,被鐵衛營的弩手一箭釘在門框上,剩下的全縮在屋裡沒敢動。
東市茶樓是晌午動手的,鐵衛營的人扮成茶客進去,趁夥計上茶的工夫把前後門一鎖,裡頭三個殺手剛摸到刀柄就被按住了。
平康坊後巷那處出了點岔子,一個殺手從後窗跳出去,踩著巷子裡的晾衣杆翻上了房頂。
大牛追了半條巷子,拿斧柄砸在他後腰上把人砸下來,摔在豆腐坊門口的石磨上。
豆腐坊的老漢嚇得端著一盆豆花蹲在門後頭哆嗦了半天。
從早上卯時一直搜到午後未時,七處全清完了,抓了青玉堂外圍人手四十多個,搜出刀劍弓弩若干、毒藥兩箱、銀票三千多兩。
大牛把各隊報上來的數目攏了攏,跑去跟許山回話的時候還喘著粗氣。
許山讓他坐下喝口水慢慢說,大牛灌了半壺涼茶,拿袖子一抹嘴:「王爺,東西比預想的多。」
「尤其城南糧行,地窖里藏了二十多把弩,還有十幾杆長槍,這哪是暗樁,這是軍械庫。」
許山翻了一遍繳獲清單,翻到一半停住了。
這上面除了姜採薇之前提到過的七個暗樁,還有不少是連帶著搜出來的暗樁。
這些暗樁的幕後操縱者並不是青玉堂,依照現有的蛛絲馬跡,基本跟藩王脫不了關係。
龐崢麟翻了一遍繳獲的帳冊,指著其中幾筆銀錢往來:「這幾筆都是從淮王封地那邊匯過來的。」
「兌付人叫周青有,是工部營繕司的一個主事。」
「楚王那幾筆走的也是同一個票號,兌付人換了名字,可筆跡跟周青有一模一樣。」
「我讓人比對過,一個字都差不了。」
馬千里湊過來看了看那幾筆銀錢數目,嘖了一聲:「工部營繕司管著京畿各衙門的修繕營造。」
「他要是往外遞消息,連各衙門裡哪堵牆後頭能藏人都摸得清。」
許山把這些東西攤在桌上看了半天,忽然樂了。
他原本只是想清剿一下青玉堂埋下的暗樁,沒想到順帶還搜出了不少其他的暗樁,也算是意外之喜。
過了一會兒他問:「京里像周青有這樣的人有多少?」
龐崢麟說:「光我目前摸出來的,各部院衙門裡跟南邊藩王有銀錢往來的,少說還有五六個。」
「官都不大,可位置都在要害上,管糧的、管工的、管驛傳的。」
許山清楚的嚴重性,第二天一早就叫了一大幫人來王府商量對策。
龐崢麟把查出來的情況講了一遍,從周青有往淮王那邊遞消息講到驛傳總鋪兩個驛丞跟楚王的人喝酒喝到半夜。
講完了屋裡安靜了一陣。
葉雄先開口:「京官里有人拿藩王的錢,這事不新鮮。」
「可要是連糧道和驛傳上都安了人,那咱們往南邊調兵、運糧,一舉一動人家都摸得著。」
瘦猴接話道:「北府軍輪換回北疆才走了第一批,後面幾批的路線都是定的。」
「要是驛傳上有人遞消息,路上隨便哪兒設個埋伏,咱們一個都跑不掉。」
「第一批走的燕將軍他們是輕騎快馬,後面幾批帶著輜重和家眷,走不快。」
「真有人遞消息出去,路上設伏一打一個準。」
葉雄拍了下桌子:「那還等什麼,先把人抓了再說。」
許山擺了擺手:「抓人容易,可抓完了呢?你抓了周青有,淮王那邊收不到消息,立馬就知道出事了。」
「換個名字再安一個人進來,你接著抓?抓來抓去抓不完。」
他頓了頓,拿指頭點了點桌面:「得先把籬笆紮緊了,再往外拔釘子。」
許山當場定了章程。
一、龐崢麟帶著帳冊跟巡防營配合,把已經摸出來的幾個人先盯住,不許打草驚蛇,看他們平時跟什麼人來往、消息怎麼往外遞。
二、葉雄從北府軍調一批老卒補進五城兵馬司和驛傳總鋪,把緊要位置換上自己人,換下來的人別聲張,找個由頭調去閒職看著。
三、宇文青鸞帶鐵衛營把京城各門守軍捋一遍,有來路不清楚的當場換掉,換下來的人集中到城北營房裡住著,不許外出。
許山說完問了一句:「老周那邊誰去說?」
大牛舉了舉手說道:「俺去吧,老周俺我熟,巡防營里的人也認得我。」
許山點了點頭,讓散了。
事情辦了五天,抓了工部營繕司主事周青有、兵部武庫司一個員外郎、驛傳總鋪兩個驛丞,順藤摸瓜又揪出戶部管糧倉的一個主事。
周青有是半夜從家裡被帶走的,鐵衛營的人把他從被窩裡拎出來的時候他嚇得褲子都穿反了。
到了牢里沒等上刑就全撂了,把淮王那邊怎麼給他遞錢、他往外遞什麼消息、用什麼暗語寫在信里,一樣一樣交代得清清楚楚。
許山沒有公開審,把人押在鐵衛營大牢里讓大牛挨個問話,問完了把供詞封好收起來。
京官里跟藩王有來往的不止這幾個,可許山沒再往下抓,他讓人把名單收著,等日後有用的時候再說。
葉雄從北府軍調來的老卒第三天就上了崗,驛傳總鋪的驛丞換了人,往來公文底冊重新登記。
六百里加急的塘報另設了一套暗記,對不上暗記的一律扣下。
大牛把京城十二門守軍捋了一遍,換了三個將領、十幾個什長。
換下來的人集中到城北營房裡,白天出操晚上點名,一個都不許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