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進山打獵
時間回到白天的時候，呂方帶著雙福進了西山，離南都督府不遠，騎馬小半個時辰就進了山道。
靈都西邊這座山不高，可山勢緩，林子密，山道兩邊長了大片的梅樹，這時候正是臘月里，梅花開得正好。
白的紅的綴滿枝頭，風一吹花瓣就往下落，鋪得山道上薄薄一層，馬蹄踩上去軟綿綿的，帶起一陣暗香。
雙福騎在馬上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感慨地說道：「蘇州的梅花也香，可都是園子裡種的，修剪得整整齊齊，沒這麼野。」
呂方笑了一聲，「北邊的梅花都這樣，越冷開得越精神，雪壓著枝子照樣開花。」
雙福伸手夠了一枝低垂的梅花，拿在手裡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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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花瓣也比蘇州的厚實些。」
呂方伸頭看了看，隨口說道：「那是凍的，皮厚。」
雙福拿花枝戳了他胳膊一下，「你這人怎麼這麼煞風景。」
呂方撓了撓頭，嘿嘿笑了一聲。
兩人順著山道慢慢往上走，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呂方心裡頭暗暗著急，想著自己是男人，該多找點話說，可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句，總不能問人家蘇州的庫房裡存了多少匹布。
他偷眼看了看雙福，雙福倒是一臉輕鬆，左看右看的，看見什麼新鮮的花色就指給他看。
呂方正琢磨著開口聊點什麼，雙福忽然指著前面說了一句。
「呂將軍你看，有隻雞。」
呂方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山道邊上的灌木叢里鑽出一隻山雞，錦毛油亮，尾羽翹得高高的，正低著頭在地上啄食。
表現的機會這不就來了！
呂方嘿嘿一笑，轉頭讓雙福別出聲，自己翻身下馬，從背上摘下弓，抽了支箭搭上弦，瞄著山雞拉滿了弓。
他瞄得挺穩，可撒放的時候手指頭一松，箭嗖地飛出去，偏了半尺，扎在山雞旁邊的土裡，濺起一撮泥。
山雞撲稜稜飛起來，連跑帶飛鑽進了林子深處。
呂方臉騰地紅了，站在那兒舉著弓，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雙福看著他這一幅侷促的表情，到底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完了又趕緊收了笑，安慰他說：「沒事沒事，誰都有失手的時候，方才那山雞跑得快。」
呂方把弓收回來，悶悶地說了句：「我平時射得挺準的。」
雙福抿著嘴點頭：「我信。」
呂方看她那忍著笑的樣子，臉上更掛不住了，可心裡頭倒鬆快了些，方才那點侷促勁兒被這一箭射沒了。
他翻身上馬，跟雙福說：「走，往裡走，裡頭獵物多。」
兩人又往山里騎了一陣，山道拐過一片梅林，前面草坡上蹲著只灰兔子，正拿前爪扒拉草根，兩隻耳朵支棱著轉來轉去。
呂方這回沒急著下馬，先在馬上把弓抽出來，搭箭的時候手穩多了，深吸了一口氣，瞄了一息就撒放。
箭出去直直扎進兔子身上，把兔子釘在地上。
雙福拍著手叫好，「好箭！呂將軍真厲害！」
聲音脆生生的，在山道上傳出去老遠。
呂方嘿嘿笑著下馬把兔子撿回來，拎著兔耳朵給雙福看：「回去給你做烤兔子吃，我烤的兔子比營里伙房強。」
雙福點點頭，隨即又補了一句：「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
「都是逼出來的，打仗哪有條件啊。」
呂方下意識看了眼四周，靠近雙福輕聲道：「你是不知道，大牛哥就好這一口兒，所以我每到一個地方就帶人去山上打兔子去。」
雙福聞言，不由得捂嘴輕笑。
話匣子慢慢就打開了。
兩人騎著馬漫步在山間，回憶起了當年在幽雲十八州的時候。
「咱倆第一次見面，應該是在雲川縣北門吧。」
呂方看向雙福說道，「就是那次咱們一起北上去幽雲十八州的時候，你還記得嗎？」
雙福也陷入了回憶，笑著搖了搖頭道：「那時候不知道你跟王爺的身份，我跟小姐還有些害怕呢，後來一路上經歷過那麼多事，才知道你們都是好人。」
呂方嘿嘿笑了一聲，目光落在雙福頭上愣了愣。
「我送給你的那根銀簪子呢？」
他說罷，忽然又苦笑了一聲，「也是，就一支普通的銀簪子罷了，你可能早就扔了...」
雙福看呂方一臉失落，連忙擺手。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扔。」
她解釋道，「你送給我的銀簪子我一直隨身帶著呢，只是害怕總是戴著會有磨損，所以才沒有一直帶著。」
「你要是喜歡看，我回去就帶上。」
呂方看她急忙解釋的樣子，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
「沒事，那簪子磨損就磨損了，扔了我再送你個新的，比那支銀簪子好一萬倍。」
雙福搖了搖頭，「不，那是你第一次送我的東西，我要一直留著。」
呂方一下子定在哪了，愣愣地看著雙福。
雙福被看得笑臉一紅，低下了頭。
「你...你老是看我幹嘛啊？」
呂方回過神來的，撓了撓頭道：「沒...沒什麼，就是想問你怎麼後來去管庫房了？」
雙福解釋道：「小姐看我心細，帳目記得清楚，就讓我管了，說是以後要培養我獨當一面，為了不辜負小姐的期待，我一直在努力。」
呂方隨口道：「那你管庫房管得好好的，來京都幹嘛。」
他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雙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抿著嘴笑了一下。
呂方趕緊把話岔開，指著前面說道：「前面有棵老梅樹，花開得真好，咱去看看。」
兩人牽著馬並排走，山道上留下一串腳印。
聊著聊著，雙福忽然把話題引到了沈雨棠身上。
「小姐從幽雲回來之後，時常一個人坐著發呆，手裡拿著帳本子半天不翻一頁。」
她搖了搖頭，「蘇州那邊有幾戶好人家托人來說親，家世都不錯，有做官的也有經商的。」
「有戶姓吳的茶商家裡兩個兒子都中了舉，託了媒人來問，小姐連面都不見就回了。」
呂方愣了愣，「那沈東家是不是心裡有人了。」
雙福看了他一眼，「呂將軍你覺得呢？」
呂方這才反應過來雙福想說的人是誰，撓了撓頭道：「也是，再好的人家能趕上王爺嘛，沈東家拒絕也正常。」
雙福氣得打了一下呂方的胳膊，「我家小姐是因為家世喜歡王爺的嘛，你把我家小姐當成什麼人了！」
呂方連連求饒，才讓雙福消了氣。
「我看王爺對沈東家應該也有心思，就是不說。」
呂方想起那時的情況，開口道：「那會兒在幽雲分開的倉促，王爺忙著北伐，沈東家帶著商隊南歸，連句明白話都沒來得及說。」
「王爺那人打仗的時候殺伐果斷，碰上這種事反倒抹不開臉。」
雙福嘆了口氣，「那怎麼辦。」
呂方想了想道：「要不咱倆給湊湊？」
雙福秀眉微蹙，「怎麼湊？」
呂方說：「我回去跟王爺提一提沈東家的事，你那邊探探沈東家的口風，兩邊對上了就好辦了。」
雙福想了想，點了點頭道：「你可別直愣愣地說，被到時候把事情給搞砸了。」
呂方說道：「我知道，我嘴笨但不傻。」
兩人正商量著，前面灌木叢里忽然撲稜稜又飛起一隻山雞，翅膀扇得嘩嘩響，往山道斜上方竄。
呂方興奮起來，「這回我得再露一手。」
說罷，他伸手就要摘弓。
雙福攔住他，「這回讓我試試。」
呂方狐疑地看著她：「你行嗎？」
雙福輕哼一聲：「我跟著小姐出去打過幾次獵，別小瞧我。」
呂方聞言不再遲疑，把手中的弓遞給她，又抽了支箭給她。
雙福接過來，學著呂方的樣子搭箭拉弓。
她瞄了半天，一撒手，箭嗖地飛出去，準頭卻差得離譜，直接扎進山道邊的草叢裡。
呂方剛要調侃她兩句，草叢裡忽然響起一聲慘叫。
嗷一嗓子，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林子裡幾隻鳥撲稜稜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