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我沒辦法
呂方臉色一變,當即護在雙福身前,手按上腰間刀柄,朝草叢裡喊了一聲。
「誰在哪?」
四下寂靜無聲,仿佛剛才草叢裡傳出來的聲音只是幻聽。
但呂方也是百戰之將,方才因為注意力都在雙福身上,所以才沒有察覺,如今卻能清楚地感受到有人藏在中間。
就當他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四周的惡草叢裡傳來一陣叫罵聲。
「癟老二,老大不是讓別出聲嗎?」
「去你娘的,讓你來中一箭,保准比老子叫得還要大聲。」
「都特娘的閉嘴,還嫌不丟人!」
「......」
草叢裡簌簌動了一陣,鑽出七八個人來,穿的都是老百姓的粗布衣裳,有的還背著柴簍子,可呂方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
這幾個人眼睛掃過來的時候帶著股警覺勁兒,手上的老繭明顯是常年握刀才能磨出來的。
其中一個捂著屁股,屁股上扎著的正是雙福方才射出去的那支箭,箭杆子還顫著,但他疼得齜牙咧嘴可沒叫第二聲,只是冷冷地盯著呂方和雙福。
雙福見草叢中一下子蹦出來這麼多人,嚇得抓緊了呂方的衣服。
呂方也察覺到事情不對勁,神情越來越沉。
這群人中帶頭的是個黑臉漢子,四十來歲,臉上鬍子拉碴的,看了呂方一眼,又看了看雙福,哼了一聲。
「你們好好打獵就打獵,這下好了,誰都別想走了。」
呂方把雙福往身後又擋了擋,抬頭看向黑臉漢子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在這鬼鬼祟祟地幹什麼?」
黑臉漢子不答,把手一揮。
周圍幾個人從腰裡抽出短刀,當即撲了上來。
呂方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抽出佩刀迎上去,一邊把雙福護在身後,一邊跟幾個人砍殺在一起。
這些人刀法嫻熟、配合默契,若是換做一般人恐怕兩回合都撐不下去。
但呂方不僅長得魁梧,力氣也大,刀法還是在北疆戰場上玩命練出來的,那幾個人一時近不了身。
甚至有個人被他抓到機會,一刀砍死在地上。
見到呂方這麼厲害,黑臉漢子不由眉頭緊皺。
不過他很快就看出來呂方在護著雙福,於是沖手下使了個眼色,派了兩個人繞到側面去抓雙福。
呂方哪能讓雙福受傷,轉身去攔。
這樣一來,他的後背就露了個空檔,被正面那人一刀砍在左胳膊上,血當時就湧出來了,袖子濕了一片,順著手指頭往下滴。
呂方咬著牙把刀換到右手,左手拿袖子胡亂纏了兩圈。
即便如此,面對幾人的圍攻,他依舊不落下風。
可他知道再這麼打下去不行,對方人多,雙福又不會武,耗下去兩個人都得交代在這兒。
他瞅准個空檔,一把摟住雙福的腰,往青驄馬上一送,自己跟著翻身上馬,把雙福護在胸前,一夾馬肚子就往山道外沖。
那幾個人在後面追,黑臉漢子跑得最快,追上來拿刀砍馬腿,呂方拿刀格開,
馬受了驚,跑得更快,可山道窄,跑著跑著馬蹄踩到路邊鬆土,往外一滑,連人帶馬就往山崖下出溜。
呂方最後一下把雙福往懷裡緊了緊,自己拿背墊在底下,兩人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追到崖邊的幾個人往下看了看,坡陡林密,人滾下去看不見了。
「老大,怎麼辦?」
黑臉漢子啐了一口。
「撤!」
說罷,他便帶著幾個人鑽進林子不見了。
山坡上,呂方抱著雙福滾了十幾丈遠,最後被一棵老松樹擋住才停下來。
雙福被呂方護在懷裡,除了臉上蹭破點皮,沒受什麼傷。
呂方左胳膊上的刀傷還在淌血,後背磕在石頭上,肋骨不知道斷沒斷,一喘氣就疼得鑽心。
雙福從他懷裡掙出來,看見他半邊衣裳都紅了,眼淚當時就下來了:「呂將軍,你怎麼樣?」
呂方想抬手給她擦眼淚,胳膊抬到一半沒力氣了。
「沒事,皮外傷。」
他扯了扯嘴角,臉上湧現一抹自責,「對不住,沒護好你。」
雙福哭著搖頭,已經泣不成聲。
呂方還想說什麼,但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
山裡的夜來得快,太陽一落山,氣溫就往下掉,風從谷底灌上來,吹得樹葉子嘩嘩響。
雙福抹了把眼淚,站起來看了看四周。
坡底下有條小溪,溪邊有個淺淺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了一半,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她連拖帶拽把呂方弄進山洞裡,讓他靠壁坐著。
洞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雙福摸到呂方胳膊上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滲,她把自己外衫脫下來撕成布條,摸著黑把傷口纏緊了。
纏完了拿手按了一陣,覺著血止住了才鬆手。
她又摸到呂方身上發燙,嘴唇乾裂,便去拿手接了溪水往他嘴裡滴。
呂方喉嚨動了動,咽下去了。
可依舊沒有醒。
洞裡冷得厲害,山風從洞口灌進來,呂方開始發抖,牙齒磕得咯咯響。
雙福見狀立即把能蓋的乾草都攏過來堆在他身上,但還不夠。
她又出去撿了些枯枝,拿火摺子點了堆火。
火焰很快升騰而起,但火光散發出來的的溫暖卻是杯水車薪。
呂方整個人因為失血過多,再加上天氣寒冷,依舊被凍得瑟瑟發抖,整張臉都青了,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氣一般。
雙福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眼淚止不住地流。
雙福咬了咬嘴唇,把自己衣裳解開,靠過去把呂方抱在懷裡,拿自己的身子給他暖著。
呂方在昏迷里感覺到熱乎,往她懷裡縮了縮。
雙福臉上燒得厲害,可手沒松,就這麼抱了一整夜。
她低頭看著呂方的臉,火光映在他臉上。
眉頭皺著,嘴唇發白,下巴上冒了一層青胡茬。
她拿手給他把眉頭抹平了,滿臉擔心地小聲說了句:「你可別有事啊...」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呂方眼皮動了動,醒過來。
他先感覺到的是疼,胳膊後背肋骨一塊兒疼,再感覺到的是暖,臉上好像貼著什麼軟和的東西。
他睜眼一看,雙福正摟著他。
自己身上衣裳解開了一半,兩個人幾乎是毫無保留地貼在一起。
他的臉一下漲得通紅。
雙福也醒了過來,發現他正滿臉通紅地看著自己,趕緊鬆了手把衣裳攏上,臉也是紅的,低著頭說了句。
「你昨晚一直發抖,我…我沒別的辦法。」
呂方聽著雙福的話,漸漸想明白了昨晚發生的事。
他因為失血過多,再加上夜間山里溫度低,若是保持不了體溫就是死路一條。
雙福為了救他,不惜自己的清白也要幫他保持體溫。
這份情,讓他不由紅了眼眶。
「雙福姑娘,我…」
呂方看著身邊的雙福,嗓子啞著說了句,「你對我情義,我是不會忘了的,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說罷,他便緊緊抱住雙福。
雙福趴在呂方懷裡,不由得嘴角微彎。
兩人正你儂我儂的時候,洞外頭忽然傳來喊聲。
「呂方!雙福!你們在不在下面!」
是大牛的大嗓門。
聽到聲音,呂方和雙福臉色一紅,下意識分開了,就好像一對兒被父母抓到的小情人兒一般。
還是雙福先回過神來,意識到這是有人來救他們了。
她讓呂方待著別動,隨後趕緊站起來往外跑,沖坡上喊:「在!我們在這兒!」
不多時許山帶著大牛和幾個親衛順著坡滑下來,進了山洞。
許山看呂方靠著壁坐著,胳膊纏著布條,臉色發白,鬆了口氣,嘴上卻不饒人:「呂將軍,讓你打獵,你倒好,打個獵把自己打到崖底下去了。」
呂方苦著臉說:「王爺,碰見硬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