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南下的隊伍


  正月初七朝會定下許山南下剿倭的事,初八一早許山就去了南府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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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山虎頭天晚上已經讓人把各營的花名冊送過來了,許山到的時候,魏山虎、徐嘯、黃震、田承嗣都在帳里等著。

  帳里生了炭盆,可人一多還是悶。

  魏山虎讓人把帘子掀了半邊,冷風灌進來倒清爽些。

  許山坐下把花名冊翻了翻,說了調兵的章程:南府軍抽調一萬精銳,另外再從各營挑三千火槍手單獨成軍,由南府軍火器營的教頭帶著。

  這三千火槍手是南府軍成軍之後新練的,用的全是京制燧發槍。

  訓練了快半年,隊形打得齊,裝填速度也比老火銃快了一倍。

  許山特別交代了一句:「這三千火槍手到了南邊先別急著上陣,找個地方再練幾天,把潮濕天氣下的裝填和啞火處置練熟了再動。」

  許山把名單擱下,點了點黃震和田承嗣:「你們兩個跟我南下,黃震帶步兵,田承嗣管糧草輜重。」

  「糧道走運河,從揚州往北接,沿途的驛站和糧倉先派人打前站,把存糧數目核清楚,別到了地方才發現倉里是空的。」

  田承嗣應了,「末將回頭就派人沿運河捋一遍。」

  許山又點了徐嘯:「你留下,協助魏山虎盯住平南王的動向,黔州那邊一兵一卒都不許放過邊境。」

  「這回咱們南下,他要是覺得有機可乘再動,你得提前三天知道。」

  徐嘯應了,又說了句:「有黑水在黔州方向的暗線親自盯著,一有動靜就往京都遞信。」

  一旁的魏山虎也下了保證:「南府軍大營這邊我盯著,平南王要是敢動,徐嘯帶東路軍頂上去,我率中軍策應。」

  許山點了點頭。

  瘦猴那邊許山也安排好了。

  瘦猴是北府軍神機營都統,手底下五千火槍手,許山讓他全留下協助葉雄守西邊門戶。

  許山說:「秦王在涼州招兵買馬不是一天兩天了,咱們南下的時候他要是趁虛而入,西邊就靠你和葉雄了。」

  「潼關守住了,涼州兵就出不來。」

  瘦猴應了,「放心吧王爺,我手下的五千火槍手已經做好了準備,每營還配了十門輕虎炮,潼關城頭上的炮位也重新修過了。」

  許山點了點頭,又囑咐了一句:「秦王那邊能不打就不打,拖住就行,等南邊的事料理完了再回頭收拾他。」

  正事說完了,大牛提起了石頭。

  打虎那少年年前讓人捎了信來,說傷養好了,想來投軍。

  初六那天石頭自己背著個包袱到了京都,在鎮北王府門口蹲了半天。

  大牛正好從營里回來撞見,把人領進去了。

  石頭在王府住了兩天,天天跟著大牛在院子裡練拳腳。

  大牛看他打了一套拳,回來跟許山說:「這小子拳腳底子不賴,打虎那會兒看著是蠻力,這兩天一練,發現他反應也快,教什麼會什麼。」

  許山笑著點了點頭:「這是好事啊,猛將的材料,那你想怎麼著?」

  大牛嘿嘿一笑:「俺想把他招進鐵衛營。」

  許山搖了搖頭:「鐵衛營跟我南下,你帶他去戰場上,他連隊列都沒站過,槍都沒摸過幾回,不是讓他去送死?」

  大牛撓了撓頭,說那倒是。

  許山想了想:「先放魏山虎那兒,讓他在南府軍新兵營里練幾個月,把隊列、號令、刀槍都學會了再說。」

  「鐵衛營的名額給他留著,練出來了再要回來。」

  大牛點了點頭,回頭跟魏山虎說了一聲。

  魏山虎的意思是正好新兵營缺個扛旗的,讓石頭先扛旗,練練隊列。

  大牛嘿嘿一笑,拍著魏山虎的肩膀說:「人俺先寄你那兒,你別給俺練廢了。」

  魏山虎說:「你放心,我練兵你還不放心?」

  ......

  從軍營回到鎮北王府,許山一進後院就看見王雲彤坐在廊下擦袖槍。

  擦得鋥亮,槍管上一點灰都沒有。

  桌上擺了三把,都是她新改過的機簧版,旁邊還擱著個小油壺和一卷細布。

  王雲彤見他回來,把槍往桌上一擱,跑過來抱住他的胳膊撒嬌道:「夫君,我想跟你一塊兒南下。」

  許山眉頭微皺:「你去幹什麼?」

  王雲彤說:「我是神機營副都統,火器的事我懂,南邊潮濕,火繩槍容易受潮,燧發槍的機簧也得保養,這些事總得有人盯著。」

  許山搖了搖頭:「有雷明在,他管火炮。」

  王雲彤說:「雷明管炮,我管槍,不衝突。」

  許山一愣,摸了摸她的頭說道:「這次就不用你了,火器提舉司那邊的事還要你管著呢,你就留在京里陪陪你葉姐姐和蘇姐姐。」

  王雲彤撇了撇嘴:「葉姐姐方才回來就跟我念叨,說王爺不讓她去。」

  「現在你連我也不讓去,我們倆在家大眼瞪小眼?」

  葉三娘正好從裡屋出來,手裡端著碗安胎藥,聽見這話接了一句:「我可沒念叨,我就是說了句王爺不讓去,你別拿我當由頭。」

  王雲彤沖她扮了個鬼臉。

  「那我自己說,我想去。」

  她轉過頭來,抱著許山的胳膊再次撒嬌道:「夫君,我長這麼大沒去過江南,聽人說江南的菜好吃,點心也好吃,你帶我去嘗嘗。」

  許山一臉無奈地點了點她的腦殼:「我下去是打仗,不是去吃點心。」

  王雲彤捂著頭嘿嘿笑了一聲。

  「打完仗再吃嘛。」

  許山不鬆口,王雲彤就蔫了。

  她坐迴廊下低著頭繼續擦槍,擦了兩下把槍往桌上一擱,不擦了,拿手指頭摳槍管上的紋路。

  林婉兒從屋裡出來,懷裡抱著許靖,看了看這架勢,跟許山說:「夫君,你就讓她去吧,你還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許山嘆了口氣:「路上苦。」

  林婉兒繼續勸說道:「她什麼苦沒吃過?火器提舉司剛建那會兒她連著三天沒合眼,在車間裡啃干餅子,我說什麼了?」

  「上回試炮炸了膛,她差點被埋裡頭,爬出來拍拍灰接著干。」

  許山看了看王雲彤。

  王雲彤低著頭,耳朵卻豎著,就連手裡摳槍管的動作慢下來了。

  「行行行,去去去。」

  許山嘆了口氣:「不過說好了,到了南邊不許往前線跑,就在後頭管火器。」

  王雲彤噌地站起來:「知道了知道了!」

  她高興得差點蹦起來,被葉三娘拽了一把:「你穩重點。」

  林婉兒把許靖遞給許山,許山接過來抱著,許靖拿手抓他下巴上的胡茬,抓了兩下沒抓著,急得直哼哼。

  林婉兒笑了笑,看向許山問道:「南下的事都安排好了?」

  許山點了點頭道:「安排好了,初十齣發。」

  林婉兒說:「我讓廚房給你備了路上帶的乾糧,臘肉和餅子,夠吃半個月的。」

  「換洗衣裳多帶了兩件,南邊潮,衣裳洗了不容易干。」

  許山點了點頭,又問了句:「黑水的消息這幾天有沒有新的?」

  林婉兒答道:「採薇上午來過,說淮安那邊遞迴來的消息,淮王這幾天往海邊送了一趟糧草,走的是陸路,繞開了同昌源。」

  「清瑤和採薇琢磨了一會,說看著像是給倭寇送的。」

  許山把許靖往上託了托,說:「我就知道淮王不會閒著,讓清瑤跟姜採薇說一聲,黑水那邊盯緊淮安到海邊的幾條路。」

  「糧草走到哪、交給誰,都給我記下來。」

  林婉兒應了下來。

  許靖在許山懷裡扭來扭去,拿手指頭戳許山的臉。

  許山抓著他的小手親了一口,跟林婉兒說:「這回南下快的話兩三個月,慢的話半年。」

  「家裡的事你多操心,清瑤和三娘那邊你照看著點,雲彤跟我走,你這邊缺人手就從金鴻樓調。」

  林婉兒點了點頭,又把許靖接回去:「你去忙你的吧,我再跟雲彤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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