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首戰告捷
土坡上的火炮陣地，十門輕虎炮一字排開，炮口對著灘涂方向，正在雷明的指揮下持續開火。
這些炮是王雲彤在京都火器提舉司新改的。
炮管比老式虎蹲炮短了兩尺，壁厚減薄，用精鐵箍加固，炮架底下裝了鐵輪，兩個人推著就能走。
炮身上還刻著「京制輕虎·甲字」的字樣，第一門炮還是王雲彤親手拿鏨子刻的。
許山原本有充足的時間在北坎灘涂前頭修炮台，把老式火炮拖上來，一炮下去能轟塌半堵牆。
可他想看看輕虎炮在實戰里到底怎麼樣，就讓雷明帶了輕虎炮來。
雷明蹲在第一門炮後頭，親自調仰角，眯著眼瞄了一下，回頭沖炮手喊了聲。
「放！」
炮手點著引信，炮身往後一坐，轟一聲響，炮彈飛出去，在倭寇人群里炸開了。
開花彈是王雲彤新配的，彈殼鑄鐵的，裡頭裝藥，引信燒到地方就炸。
鐵片崩出去幾十步遠，打在人身上就是一個血窟窿。
這一炮下去，灘涂上倒了一片，少說二三十個，有的當場不動了，有的捂著傷口在地上哀嚎著翻滾。
雷明沒停，揮手讓各炮輪流放，十門炮輪著轟，炮聲一聲接一聲，震得灘涂上的積水直顫。
海鳥從灘涂邊的蘆葦叢里撲稜稜飛起來，黑壓壓一片往遠處跑。
又放了幾炮，倭寇又倒了幾十人，剩下的一邊往後縮一邊往兩邊跑。
可灘涂開闊，跑也沒處跑，炮彈追著人群炸，炸得倭寇暈頭轉向，把刀扔了抱著腦袋亂竄。
陳老七站在人群後頭，被幾個親信圍著往一塊礁石後頭躲。
炮彈落在礁石邊上炸開，崩起的碎石和鐵片打在礁石上叮叮噹噹響。
陳老七抱著腦袋縮在礁石後頭，臉上那道刀疤繃得發白，嚇得直哆嗦。
許山看著這一幕，微微點了點頭。
「嚯，威力還行啊！」
王雲彤不知什麼時候從土坡後頭冒出來了，站在許山旁邊，踮著腳往灘涂上看。
她看了一陣，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威力是比老炮差了點，可對付這些沒著甲的倭寇夠用了。」
「開花彈配輕虎炮，這搭配算是摸對了。」
許山回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你怎麼跑這來了？不是讓你在後頭待著？」
王雲彤嘿嘿一笑：「後面太悶了，你也知道我是個什麼性子，有仗打怎麼可能不來湊熱鬧？」
許山一臉無奈：「這又不是放煙花，你湊什麼熱鬧。」
王雲彤沒接話，指著火槍營的方向說：「夫君，讓我帶火槍營上吧，來到這後我親自盯著他們練了幾天，練得怎麼樣我心裡有數。」
「這幫人裝填速度比在京都的時候快了一截，打固定靶百發百中，打活靶也差不離。」
許山看了她一眼。
王雲彤眼睛亮亮的，一臉「你攔不住我」的表情。
許山嘆了口氣：「去吧，別沖得太前，進入有效射程就停下，不許追。」
王雲彤應了一聲，轉身就往火槍營那邊跑。
許山搖了搖頭，把令旗手叫過來，令旗往灘涂方向一揮，號炮又響了兩聲。
雷明那邊看見令旗，讓炮手停了火。
十門輕虎炮的炮口冒著青煙，炮手們拿濕布捂著炮管降溫，灘涂上安靜了一瞬。
倭寇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黃震帶著步兵營從樹林子裡殺出來了。
他手裡拎著把刀，嘴裡喊著：「壓上去壓上去！」
步兵營的兵卒從林子裡湧出來，一排一排的，前排刀盾手壓陣，後排長槍手跟著捅，兩翼弓手一邊跑一邊放箭。
田承嗣那邊從海堤後頭繞出來，堵住了倭寇往海邊跑的路。
兩邊一合圍，倭寇被夾在當中，退無可退。
南府軍這幫兵是魏山虎拿北府軍老卒的法子練出來的，雖然只練了半年，但戰力已然不低。
再加上他們裝備了京都軍器監的新制裝備，戰力直接翻了個番。
倭寇那邊雖然兇悍，可到底是烏合之眾，打順風仗的時候咋咋呼呼，一被圍住就亂了陣腳。
黃震帶著人往裡壓，田承嗣從後頭堵。
倭寇往前沖被黃震頂回來，往後跑被田承嗣攔住，擠在中間自相踐踏，死在自己人腳下的比被南府軍砍翻的還多。
有個倭寇頭目舉著刀喊了兩句什麼，想把人聚攏起來，被黃震一箭射在嗓子上，捂著脖子倒下去了，剩下的人更亂了。
陳老七蹲在礁石後頭，臉上刀疤抽了兩下。
他打了這些年仗還從來沒碰見過今天這陣仗。
那炮聲一響他就懵了，開花彈炸開來鐵片橫飛，他旁邊兩個親信當場被崩翻。
一個沒了半邊臉，一個肚子上豁開個口子，腸子流出來拖在泥地上。
他攥著刀四下看了看，前頭樹林子裡湧出來的人越來越多，後頭海堤那邊也被人堵了，往海邊跑的路斷了。
無奈之下，他一咬牙，只能帶著殘部往前頭沖。
他沖得最快，因為他知道後頭有追兵，落在後頭就是個死。
但他不知道，王雲彤帶著火槍營已經在前面的必經之路上列了陣。
三排火槍手，前排蹲著後排站著，槍口對著倭寇跑來的方向。
王雲彤站在陣側，手裡也端了一把燧發槍，槍托抵著肩膀，眯著眼瞄著衝過來的倭寇。
等他們進入有效射程，她喊了聲。
「放！」
第一排槍齊射，白煙騰起來，沖在最前頭的十幾個倭寇應聲倒地。
第二排緊接著跟上，又是一群倭寇倒下。
陳老七沖得最快，死得也最快，第一排槍打過來的時候他就中了三槍。
一槍打在胸口，一槍打在肚子上，還有一槍擦著脖子過去，把他半邊耳朵打沒了。
他往前栽了一步，刀脫了手。
第二排槍響的時候他已經趴在地上了，動都沒動。
剩下的人被兩輪排槍打懵了，等第三排槍打過來的時候，又倒了幾十個。
在火槍三線陣的持續壓制下，倭寇被打得抱頭鼠竄。
有的倭寇想掉頭往回跑，結果後頭黃震的人已經壓上來了，前後夾擊，
不到半個時辰，灘涂上就躺了一地的屍體，一千多倭寇沒跑出去幾個。
許山從土坡後頭走下來，踩著灘涂上的血水和爛泥走到陳老七的屍體旁邊。
陳老七趴在地上，臉上那道刀疤還清清楚楚的，後背被開花彈的彈片削去了一大塊，血把周圍的泥地染成了暗紅色。
「就是他了，陳老七！」
劉守備顯得很是興奮，轉頭看向許山說道：「王爺，這陳老七可難對付了，沒想到您一來就給他拿下了。」
「您的威名真不是蓋的，末將佩服。」
對於他的吹捧，許山笑著擺了擺手：「這才是第一戰，以後還有很多仗要打呢。」
劉守備還想說什麼，但這時黃震走了過來。
「稟告王爺，倭寇那邊共計死傷一千兩百三十二人，另有二十三個俘虜。」
他咧嘴一笑，「咱們這邊只傷了三十來個，都是輕傷，沒死人，還有兩個是追倭寇的時候自己絆倒摔傷的。」
許山點了點頭，又往火槍營那邊看了一眼。
王雲彤正帶著人清點彈藥，一邊清點一邊跟火槍營的教頭說：「方才第二輪裝填慢了，回去再練。」
教頭點了點頭。
許山走過去，王雲彤抬頭看見他，咧嘴一笑：「夫君，打得不錯吧？」
許山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見她沒傷著，才說了句：「下回我說不許沖，你就真不許沖。」
王雲彤吐了吐舌頭，沒接話，低頭繼續數彈藥箱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