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各方反應
北坎灘涂的仗打完之後第三天,消息就傳遍了揚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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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報是六百里加急從如皋遞到揚州的,驛卒跑死了兩匹馬,把塘報往鹽運司衙門一遞就癱在地上了。
衙門裡的人拆開一看,趕緊往城裡各衙門送,又抄了幾份貼在城門洞底下。
老百姓圍上去看,當得知鎮北王全殲倭寇一千餘人,匪首陳老七當場北擊斃的時候,底下人轟地叫了聲好。
這些年,兩淮和江南的沿海地區沒少受到倭患的侵擾,都是苦不堪言。
如今聽到倭寇被收拾了,都很是高興。
東關街上有兩家鋪子當場放了鞭炮,老闆站在門口拿手撐著門框說今年頭一回聽響動心裡頭這麼痛快。
呂方、馬千途、趙元啟三個人在鹽運司衙門旁邊的合興樓吃飯,要了個靠窗的雅間,點了四個菜一個湯。
菜剛上齊,樓下大堂里忽然嗡嗡起來,有人扯著嗓子念塘報,念到「全殲倭寇一千餘人」的時候底下人又喊了一嗓子。
呂方把筷子擱下,側著耳朵聽了一陣,回頭跟馬千途和趙元啟說:「王爺動手了,陳老七那伙人讓咱們一鍋端了。」
趙元啟端著酒杯愣了半天,把杯子往桌上一頓,酒潑出來半杯:「好傢夥,我查鹽稅查了三年,陳老七那股倭寇在沿海橫了快兩年。」
「淮軍拿他沒辦法,王爺上去頭一仗就給全收拾了。」
他越說越高興,拿筷子敲了下碗沿:「這下好了,倭寇一除,淮王就沒了擋箭牌,看他還拿什麼拖。」
馬千途沒趙元啟那麼激動,夾了塊醋魚慢慢吃著,吃完了拿帕子擦了擦嘴才說:「王爺打得越快,咱們這邊越好辦。」
「周敬這些天拿倭寇說事,說鹽運司的帳冊被倭寇燒了,查不了。」
「我正琢磨怎麼堵他這張嘴,現在王爺把陳老七滅了,我看他還能編出什麼由頭來。」
趙元啟笑道:「他還能說別的倭寇沒滅。」
馬千途也跟著笑了笑:「那就看王爺的了,打完了再看他說什麼。」
「另外你這邊把之前查封的帳冊理一理,周敬不是說燒了嗎?」
「咱們把封條撕了,把裡頭的東西一樣一樣列出來,蓋了清查使的大印,看他還怎麼賴。」
趙元啟說行,回去就辦。
呂方在旁邊接了一句:「王爺打仗的事不用咱們操心,馬大人這邊抓緊查稅就行。」
「我估摸著王爺打完了陳老七,下一步就該往淮安那邊動了。」
趙元啟點了點頭:「淮王府的水師還在港里蹲著呢。」
呂方哼了一聲:「蹲不了多久了。」
......
蘇州那邊,沈家園林的正堂里,沈雨棠正在算帳。
桌上攤著三本帳冊和一把算盤,她手指頭撥著算珠,噼里啪啦響了一陣,拿毛筆在帳冊邊上記了個數。
江北撤回來的貨已經清點入庫了,損耗比預想的少,綢緞只泡濕了十幾匹,曬一曬還能賣。
她正算到茶葉那一筆,雙福從外頭跑進來,手裡攥著張傳單。
是街面上有人散的那種,上頭印著北坎大捷的消息,字跡還帶著油墨味。
雙福把傳單往桌上一擱:「小姐!王爺打勝仗了!一千多倭寇全滅了,陳老七也死了!」
沈雨棠把算盤珠子歸了位,接過傳單掃了一遍,又擱回桌上,拿起毛筆接著記數。
雙福等了半天沒等到反應,急了:「小姐,你怎麼這麼平靜?」
沈雨棠頭也沒抬地說道:「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王爺那麼厲害,他到了自然就能解決。」
雙福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拿手指頭點了點沈雨棠的胳膊:「原來小姐對王爺這麼自信啊,怪不得。」
沈雨棠手上筆一頓,臉上微微紅了,拿毛筆桿敲了下雙福的手:「說什麼呢,你出嫁準備的事弄妥了沒有?」
「嫁衣量了沒有?首飾打了沒有?到時候呂將軍不想娶你了可別哭。」
雙福撇了撇嘴:「小姐就會拿我打岔,嫁衣量了,首飾也打了,東叔幫著張羅的,一樣沒落。」
沈雨棠又說:「那嫁妝單子呢?我上回讓你列的。」
雙福點了點頭:「列好了,在屋裡擱著呢,回頭拿給小姐看。」
沈雨棠看了她一眼,「就別回頭了,現在拿給我看看吧。」
雙福應了一聲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小姐,你臉紅了。」
沈雨棠抓起桌上的鎮紙作勢要扔,雙福笑著跑出去了。
見到這一幕,她搖了搖頭,又把鎮紙放下,拿起那張傳單又看了一遍。
手指頭在「鎮北王許山」幾個字上停了一陣,嘴角微揚。
過了一會兒她把傳單折好收進抽屜里,重新撥起算盤珠子,可撥了兩下又停了,望著窗外那棵老梅樹出神。
樹上梅花落了大半,枝頭冒出些嫩綠的新芽。
看著看著,她臉上隱隱露出期待之色。
......
淮安那邊,淮王府的書房裡,淮王坐在書案後頭,手裡攥著長史剛遞上來的塘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長史站在下首,臉上也不好看。
淮王把塘報往桌上一拍:「一千多人,不到半個時辰就沒了?陳老七連跑都沒跑掉?」
長史說:「塘報上是這麼寫的,南府軍用了新式的輕虎炮和燧發槍。」
「倭寇沒著甲,開花彈一炸一片,排槍一打一排,陳老七沖在最前頭,頭一排槍就給他打翻了。」
淮王站起來走了兩步:「南府軍成軍才多久?半年不到,怎麼練出來的?」
長史沉默不語。
淮王沉默了一陣,坐回椅子上:「這樣下去,上岸的倭寇很快就要被他掃乾淨了。」
「倭寇一掃乾淨,許山騰出手來查稅,馬千途那邊一逼,周敬就頂不住了。」
他頓了頓,又問了一句:「許山現在人在哪?」
長史說:「在如皋北坎一帶,大軍扎在如皋城東。」
淮王拿手指頭敲著桌面:「如皋倒是離淮安不遠。」
長史往前湊了一步:「王爺,臣有個主意。」
淮王抬眼看他。
「說出來聽聽。」
長史拱了拱手:「王爺與其在這坐等,不如帶水師去許山那兒,就說去幫忙剿倭。」
「水師是咱們的,怎麼打、往哪兒打,王爺說了算。」
「到了許山那邊,明面上是配合他剿倭,暗地裡幫倒忙。」
「該堵的路故意留個口子,該圍的倭寇故意放跑幾個,讓倭寇散到別處去。」
「許山剿不完,就騰不出手來查稅。」
淮王琢磨了一下,眉頭微皺:「他要是不要我配合呢?」
長史笑了笑:「他憑什麼叫王爺不配合?王爺是藩王,水師是淮王府地。」
「他許山再橫,也不能把主動幫忙的人往外推。」
淮王拍了下桌子:「好,就這麼辦,你去安排,我明天就帶水師出發,往北坎那邊靠。」
長史應了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