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種種事情
淮王與長史對視一眼,隨後整了整衣裳迎出去。
王雲彤站在正堂里,臉上還帶著淚痕。
淮王拱手道:「王妃節哀,本王剛得了消息,心裡頭也不好受。」
「鎮北王是大興的功臣,出了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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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雲彤打斷他:「淮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怎麼就讓我節哀?誰跟你說王爺死了?」
淮王愣了一下:「這…探報上說船沉了,人落水了…」
王雲彤呵了一聲:「落水就一定是死了?海里沒找著屍首,那就是還有活著的可能。」
「我來找淮王兄,是想請你派船去搜。」
「水師二十條船,出去搜一圈費不了多少事。」
淮王趕緊說:「王妃放心,本王已經安排了,一會兒就派船出去,沿著東台場到海州灣這一線搜,但凡有消息立刻報給王妃。」
王雲彤盯著他看了一眼,看得淮王臉上有點掛不住,又問了一句:「淮王派了幾條船?」
淮王說:「五條,五條快船,夠搜了。」
王雲彤搖了搖頭道:「五條少了點,要搜索的區域很多,五條船搜得過來嗎?」
淮王被她問得噎了一下,長史在旁邊打圓場:「王妃,水師眼下船也緊,北邊海州灣那邊還壓著事兒…」
王雲彤沒理他,只看著淮王。
淮王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那就八條,八條快船,分兩路搜。」
王雲彤這才點了點頭,行了個禮:「多謝淮王,若是我家王爺要是有了消息,還望淮王第一時間告訴我。」
說完,轉身走了。
等到王雲彤出了淮王府大門,陪送到大門的長史立馬把門關上,回來問淮王:「王爺,真派八條船?」
「派,怎麼不派,做個樣子嘛。」
淮王笑道:「不過你跟出去搜的人交代清楚,都給本王擦亮眼睛搜,萬一許山真沒死,找著了,就悄沒聲地做了,別留活口。」
長史應了聲下去了。
淮王端著酒杯站在窗前,看著王雲彤的背影出了巷子,哼了一聲:「這娘們兒倒是硬氣,男人死了還這麼橫。」
「等許山的死訊坐實了,看她還能橫幾天。」
......
等王雲彤回來,田承嗣和黃震已經都在帳里等著。
黃震是從東邊駐軍那兒快馬趕回來的,當即迎上來問道:「王妃,淮王怎麼說?」
王雲彤把經過講了一遍,黃震聽完一拳砸在桌上。
「他放屁!」
「那天出海的時候我在岸上看著的,海面平得跟鏡子似的,哪來的風浪?分明是淮王動了手腳!」
田承嗣說:「黃將軍,小聲點。」
黃震壓著嗓門,可臉漲得通紅:「我小聲不了!王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第一個砍了淮王那老匹夫!」
王雲彤搖了搖頭:「黃將軍,我比你還想砍他,可現在咱們不能動。」
「咱們六處駐軍攏起來也就一萬出頭,兵力處於絕對劣勢,真打起來占不到便宜。」
「魏大都督還有個五六天就到,到時候南府軍主力來了,咱們再跟他算總帳。」
黃震喘了幾口粗氣,把拳頭鬆開了:「行,我聽王妃的,可淮王派出去搜人的船,恐怕不會認真去搜…」
王雲彤沉吟片刻,隨後說道:「你派人盯著碼頭,另外派士卒跟淮王派出去的船,回來一艘你查一艘,船上的人你挨個問,看他們去了哪片海域、怎麼搜的。」
「要是有人含糊其辭,你直接扣下來。」
黃震點了點頭,「放心吧王妃,交給末將便是。」
說罷,他轉身朝著帳外走去。
王雲彤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一般,又把黃震叫住:「對了黃將軍,你再幫我辦件事。」
「派人去蘇州,找沈家商號的沈東家,就說…就說鎮北王在海上出了事,請她幫忙找船搜尋。」
「沈家商號在沿海有船隊,比淮王的水師靠譜。」
黃震愣了一下:「沈東家?她肯幫忙嗎?」
「她會的。」
黃震沒再多問,應了聲去了。
田承嗣等黃震走了才說:「王妃,王爺和大牛哥在水裡泡了一天一夜了,就算沒被搜著,這大冷天的……」
他沒往下說,只是嘆了一口氣。
王雲彤眼圈紅了紅,咬著嘴唇忍住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把大牛手下的一個鐵衛營什長叫進來:「你們大牛哥出海之前有沒有留什麼話?」
什長想了想說:「大牛哥走之前跟我說,要是他三天沒回來,讓我去找方振海方校尉,說方校尉知道該幹什麼。」
王雲彤點了點頭:「那你去找方振海,就說王爺和大牛出了事,問他知不知道什麼消息。」
什長去了半個時辰就回來了,後頭跟著方振海。
方振海進門的時候臉色鐵青,一看就是得了信就趕來了。
他沖王雲彤行了個禮:「王妃,王爺的事我聽說了,末將可以打包票,那天東台場東邊的海面根本不可能起大風浪。」
「末將在那片海面上跑了很多年,什麼天氣能出海什麼天氣不能出海,末將心裡有數。」
「頭天出海的時候末將就在港里,看著王爺的船走的,天晴得連片雲彩都沒有。」
王雲彤說:「方校尉,你跟我說實話,淮王這次讓你出海了沒有?」
方振海搖了搖頭:「沒有。末將的船初八就報檢修,淮王讓馬海波把末將的船扣在船塢里,說不到十五不讓出塢。」
「末將當時還納悶,船好好的修什麼修。」
王雲彤跟田承嗣對了一個眼神,田承嗣點了點頭。
方振海又說:「王妃,末將還有一事要報。方才末將回營的時候,看見馬海波的親兵在碼頭上轉悠,跟幾條要出去搜人的船上的槳手嘀嘀咕咕說話。」
「末將湊近了想聽,他們看見末將就散了。」
「末將覺著不對勁,這搜人的船出去,怎麼還帶交代的?」
王雲彤說:「方校尉,你盯緊馬海波那邊,他派出去搜人的船,船上的槳手都是誰的人,你給摸清楚。」
「要是有人回來嘴上把不住門,你替我記下來。」
方振海應了,又說:「王妃,末將手底下還有幾個信得過的弟兄,都在別的船上。」
「末將讓他們暗中盯著,一有動靜就來報。」
王雲彤點了點頭:「辛苦你了,等王爺回來,這些事一樁一樁都要算清楚。」
方振海點了點頭,行了個禮後轉身出去了。
他出了大帳往船塢方向走,走到半道上被馬海波的人攔住了。
來的是馬海波帳下的一個親兵,說馬都督叫他去一趟。
方振海跟著去了。
馬海波在帳里坐著,桌上擺了壺茶兩隻杯子,臉上掛著笑:「振海啊,方才去哪兒了?」
方振海拱了拱手道:「鎮北王妃找末將問王爺出海那天的事。」
馬海波又問道:「問什麼了?」
方振海自然不會講他與王雲彤的對話內容泄露,只是說王雲彤找他問了些當天水師的調度情況。
馬海波微微皺眉。
「就這些?」
「就這些!」
馬海波盯著他看了一陣,端起茶壺給方振海倒了杯茶,推過去:「振海,王爺讓我給你帶句話,水師的人,少往鎮北王妃那邊湊。」
「你是個明白人,該知道什麼意思。」
方振海攥了攥拳頭,面上不露:「末將明白,可鎮北王妃問話,末將不敢不去。」
馬海波說:「問一回兩回沒事,三天兩頭往那邊跑,王爺心裡就不痛快了。」
「你是水師的人,吃的是水師的餉,得知道自己的本分。」
方振海把茶端起來喝了,擱下杯子站起來。
「馬都督的話末將記住了,末將告退。」
出了馬海波的帳子,方振海往地上啐了一口,回頭看了一眼帳子,嘴裡罵了句什麼,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