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沈老闆果然聰慧


  「沈東家果然聰慧。」

  許山點了點頭:「稅務上確實查出了問題,馬千途那邊證據都攢得差不多了,淮王坐不住了,趁我出海剿倭的時候把我的行蹤透給了倭寇,在淺灘里設了埋伏。」

  「我被十幾條倭船圍住,周大海戰死,三艘船全沉了,我跟大牛是拼了命才游出來的。」

  沈雨棠聽得眉頭皺緊了,手裡攥著被角說道:「我聽到的消息是你遇到了風浪,船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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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山哼了一聲。

  「淮王倒是會找理由,風浪不風浪的,反正死無對證。」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不過這樣也好,我沒有急著回去就是給他製造一個我已經死的假象,先穩住他。」

  「等我的人一到,立馬收拾他。」

  沈雨棠想了一陣,有些擔憂地說道:「你要不要慎重些?真打起來,總得有個由頭。」

  「稅有問題不假,可光是稅不至於動兵戈,設計殺你的事又沒有實打實的證據,他到時候一推二六五,說不定反咬你一口。」

  「說你自己遇了風浪反倒栽贓藩王,那樣對你的名聲有損。」

  許山笑了笑:「放心,我已經有了充分的證據,能證明淮王跟倭寇有勾結。」

  「吳管事跟陳老七往來的密信、淮王府私庫的流水抄本、陳老七被擒之後的口供,一樣不少。」

  「淮王府三管家周福的小舅子開的同昌源,銀子從鹽稅里截出來走他的柜上,最後進了淮王府私庫。」

  「這些證據都在馬千途手裡攥著,證據鏈馬上做死了。」

  「到時候跟稅的證據一塊兒擺出來,足夠給他定一個通倭謀逆的大罪名了。」

  沈雨棠大驚,眉頭越皺越緊:「沒想到淮王是這樣的人,他堂堂一個藩王,封地千里,怎麼敢做這種事?」

  許山說:「人心不足。兩淮和江南的稅賦占了大興的三分之一,他攥在手裡攥了十幾年,讓他吐出來,他捨不得。」

  沈雨棠又問:「那你接下來怎麼辦?」

  許山算了一下日子:「按日程算,魏山虎的南府軍主力再有幾天天就到如皋了。」

  「我先把稅這邊的證據理清楚,等魏山虎到了,兩下一合,就把淮王辦了。」

  「這幾天得先回揚州一趟,看看馬千途那邊查稅的進展。」

  沈雨棠問:「今天就走?我可以把你送回去。」

  許山看了她一眼:「你身子還沒好利索,在這多養兩天,我跟大牛走就行。」

  沈雨棠搖了搖頭:「我已經沒事了,就是這些天累的,睡一覺就好了。」

  「商號里還有一攤子事等著我回去料理,不能在這久待。」

  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吃完午飯就走。

  孫奶奶晌午炒了四個菜,一盤炒雞蛋、一碗燉鹹肉、一碟子醃蘿蔔、一盤清炒菜心,悶了鍋糙米飯。

  菜不算豐盛,可老太太把壓箱底的那塊臘肉全切了,又打了四個雞蛋,炒得油汪汪的。

  幾個人圍著院子裡那張矮桌坐了,孫奶奶在旁邊端著碗站著吃,一邊吃一邊打量沈雨棠。

  老太太看了一陣,忽然問了一句:「姑娘,你是專門來找小許的吧?」

  沈雨棠嘴裡含著飯,臉騰地紅了,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半天才點了下頭。

  孫奶奶笑了一聲,拿筷子指了指許山:「小許啊,這麼好看的姑娘大老遠跑海上來找你,你可不能辜負人家。」

  許山笑著點頭:「奶奶放心,我知道。」

  沈雨棠在旁邊低著頭扒飯,耳朵根都是紅的。

  大牛埋頭吃肉,假裝什麼都沒聽見,雙福在旁邊捂著嘴笑,被沈雨棠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

  吃完午飯,許山把孫奶奶拉到一邊,說他們要走了,這些天多謝她收留。

  他從沈雨棠那兒借了些碎銀子,趁孫奶奶去廚房洗碗的時候悄悄壓在她床頭的枕頭底下。

  老太太收拾完碗筷出來,許山他們已經走到院門口了,孫奶奶追出來喊了聲「路上小心」,許山回頭沖她擺了擺手。

  幾個人出了院子往碼頭走。

  大牛胳膊上的繃帶換了新的,許山的胳膊還吊著,走路倒是不礙事。

  到了碼頭上,東叔已經在船上等著了,見了許山趕緊迎下來,小聲叫了聲「許東家」。

  許山擺了擺手讓他別聲張。

  上了船,東叔問把人送到哪兒,沈雨棠說先送許大哥去揚州,他還有事要辦。

  東叔應了聲,讓船老大開船。

  船走了一天,到揚州城外碼頭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碼頭上點了燈籠,運貨的船還在卸貨,苦力們扛著麻袋往倉里搬,嘴裡喊著號子。

  許山和大牛下了船,沈雨棠站在船幫上看著他們。

  許山沖她拱了拱手:「沈東家,等我這邊事了了,再登門道謝。」

  沈雨棠說:「別道謝了,你把自己顧好就行。東叔,你送他們去衙門。」

  東叔應了,先跳下船引路,許山和大牛跟在後頭往城裡走。

  沈雨棠站在船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站了好一陣才回到艙里,讓船老大掉頭回蘇州。

  ......

  衙門後院的公廨里點著燈,馬千途、趙元啟、呂方三個人圍坐在桌邊,桌上攤著幾本冊子和一壺冷掉的茶。

  三個人都愁眉苦臉的,馬千途拿手撐著腦袋,趙元啟翻著冊子唉聲嘆氣,呂方靠在牆上拿手指頭摳桌角。

  馬千途說:「王爺這一出事,咱們查了這些天的東西都白搭了。」

  趙元啟說:「也不能說白搭,證據是齊了,可沒人做主啊。」

  呂方一拍桌子:「淮王那老小子,等魏將軍到了,我第一個帶兵去把他剁了。」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道笑聲:「一個個的都愁眉苦臉什麼呢?」

  三個人抬頭一看,許山和大牛正站在門口。

  馬千途愣了半天,從嘴裡蹦出一句:「王爺,你沒死啊?」

  許山瞪了他一眼:「你就這麼希望我死啊?」

  馬千途趕緊呸呸呸了三聲:「王爺恕罪,我是太激動了,太激動了。」

  呂方已經從椅子上彈起來了,兩步躥到門口,沖許山行了個禮,又一把抱住大牛,拿手拍他後背,拍得大牛齜牙咧嘴。

  趙元啟最後站起來,整了整衣裳,給許山行了個大禮。

  許山沖他點了點頭:「你就是趙大人吧,辛苦你了。」

  趙元啟連聲說不敢,說都是為了還兩淮和江南一片清寧。

  幾個人坐回桌邊,馬千途迫不及待地問怎麼回事。

  許山簡單講了,說淮王設局,趁他出海把行蹤透給了陳老七,在淺灘里遭了埋伏。

  呂方聽完一拳砸在桌上:「我這就去宰了他!」

  許山說:「還不到時候。老魏快到了吧?」

  呂方算了算:「再有三天。」

  許山說:「那不著急。先聊聊稅的事,都弄完了?」

  馬千途把桌上的冊子推過去:「都弄完了,鹽稅茶稅的底冊、同昌源的流水、周敬手底下的人證,一樣不差,證據鏈做死了,只等王爺點頭。」

  許山翻了幾頁,把冊子合上:「好。這三天你們好好歇歇,接下來有硬仗要打。」

  馬千途問要不要去喝一杯,許山擺了擺手:「你們去,我還有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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