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交手
淮王這些天一直在調兵,淮軍五萬從各營抽調,水師兩萬從港口拉出來,沿運河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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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史把探報遞上來的時候,淮王正站在城頭上看河面上水師的船列隊。
探報上說,南府軍此前撒在六處的駐軍正在收攏,看方向是往如皋大營靠。
淮王把探報看了兩遍,笑了一聲:「許山這是怕了,把兵攏一塊兒保命。」
長史在旁邊說:「王爺,南府軍六處駐軍攏一塊兒,加上呂方從揚州帶來的三千人,滿打滿算不到一萬五千。」
「咱們淮軍五萬,水師兩萬,七萬人打他一萬五,優勢在咱們這邊。」
淮王臉上浮現一抹嗤笑之意,「許山當初南下剿倭的時候只帶了這點兵力,也不知道自信還是自負,難道就不怕跟我撕破臉?」
「既然他給了咱們這個機會,那就把握住。」
「傳令下去,讓各部做好攻擊準備,務必要把南府軍大營給我打下來。」
長史有些意外,「王爺,咱們不等楚王和平南王匯合了嗎?」
「沒必要,這次聯合起兵是為了對付在靈都的南府軍還有駐紮在京都那邊的北府軍。」
淮王擺了擺手,「這邊只有不到兩萬兵力,咱們自己吃下就行了,如果能把許山捉住那更是好事一件。」
「到時候楚王和平南王面前我也好說話,讓他們看看我淮王不用他們幫,自己就能把許山收拾了。」
長史聞言,拱了拱手。
「王爺英明。」
接下來幾天淮王忙著調兵遣將。
淮軍從淮安、鹽城、泰州各營抽調,在淮安城外集合了五萬人,編成前中後三軍,前軍一萬五,中軍兩萬,後軍一萬五。
水師二十條船沿運河開到如皋以東的水面上,堵住南府軍從水路跑的路。
淮王親自定了行軍日程,到了第五天,親自率中軍從淮安出發,往如皋方向壓過去。
南府軍大營這邊,幾天時間也沒閒著。
許山讓黃震和田承嗣把營地重新修了一遍,外圍挖了三道壕溝,溝底插了竹籤子,壕溝外頭撒了鐵蒺藜。
壕溝後頭拿土坯壘了矮牆,矮牆上留了槍眼,火槍手站牆後頭往外打。
矮牆後頭又壘了一道木柵,柵欄後頭是炮位,雷明的炮營把十門輕虎炮架在裡頭,炮口對著外頭。
大營四角各修了一座望樓,望樓上擱了弩手和火槍手。
幾天工夫,大營修得跟座小城池似的。
許山每天到各段工事上轉一圈,黃震陪著指指點點的。
這天晌午,望樓上的哨兵吹了號角。
許山正在帳里跟葉三娘和王雲彤吃飯,放下筷子就往外走。
上瞭望樓拿千里鏡往北一看,淮軍的旗號從地平線上漫過來,前頭騎兵開路,後頭步卒一列一列地走.
旌旗蔽日,一眼望不到頭。
許山看了一陣,轉身跟大牛說:「傳令,各段進入陣地,炮營裝彈,沒我的號令不許開炮。」
大牛應了聲,下去傳令。
淮軍在大營北面三里地處停下來扎陣。
淮王騎了匹高頭大馬從陣中出來,身邊跟著十幾個親衛,走到離大營一里地的地方停住了。
他朝大營方向喊話:「許山!出來說話!」
許山在望樓上聽見了,從樓上下來,帶了葉三娘和大牛,騎馬出了營門,走到離淮王百步遠的地方停住。
淮王在馬上拱了拱手:「鎮北王,別來無恙。」
許山說:「淮王兄,帶著這麼多人來串門,太客氣了。」
淮王臉上掛著笑,可話里沒一點客氣:「鎮北王,本王勸你一句,別硬撐了,你手裡多少人?一萬出頭。本王帶了五萬淮軍兩萬水師,你拿什麼打?」
「只要你把那些假證據收回去,本王念在往日情分上,放你一條生路。」
許山笑了一聲:「淮王兄,你五萬淮軍兩萬水師不假,可你這些人什麼成色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這五萬人裡頭有多少是抓來的壯丁?有多少是吃空餉的花名冊?」
「你水師二十條船在港里蹲著的時候比出海的時候多,船上的人打漁在行,打仗行不行?」
淮王臉上的笑收了收:「鎮北王那個,你少逞口舌之利,本王最後問你一句,交不交?」
許山卻是沒有絲毫懼色,神色平靜地說道:「本王也最後跟你說一句,你稅收貪污的證據我已經遞到京都了,龐崢麟手裡攥著。」
「你今天打了我,明天朝廷的旨意就下來,你就是反賊。」
淮王臉色變了變,把馬韁一勒。
「好,你等著!」
淮王回到陣里,把令旗一揮,前軍一萬五千人壓了上來。
淮軍前軍排成三線,刀盾手在前,長槍手在中,弓手在後,踩著鼓點往南府軍大營推進。
鼓手敲的是進軍鼓,咚咚咚一聲接一聲,前排刀盾手拿刀背拍著盾牌,嘴裡喊著號子,腳步踩得地面都震。
許山在望樓上看著,等淮軍進入了火炮射程才下令開火。
大牛把令旗往下一揮,炮位上的雷明當即指揮著十門輕虎炮同時開火。
頭一炮打的尤其准,直接瞄著淮軍前軍正中間那面大旗轟去,實心彈直接把旗杆攔腰炸斷,旗子倒下來引發了不小的騷亂。
接下來的幾炮全都落在衝鋒的前軍陣列中,頓時炸得淮軍人仰馬翻,血肉模糊,不少人甚至嚇得丟了兵器往回跑,結果被督戰隊一刀砍了腦袋。
輕虎炮的威力雖然沒有之前火炮的威力大,但勝在裝彈速度快,老式火炮打一炮的時間夠得上輕虎炮打上兩炮。
再加上改良的開花彈,轟在衝鋒的淮軍前鋒陣中也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淮王騎在馬上,在中軍陣前看得真切。
他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那炮聲響一下他眼皮跳一下,十炮打完他整個人愣在那兒,馬往前挪了兩步他沒拽韁繩,還是旁邊的親衛拉了一把才回過神來。
他轉頭問長史:「那是什麼炮?怎麼這麼響?」
長史也愣著,半晌才說道:「回王爺,沒見過這種炮,看那煙和火光,怕是新式的。」
淮王望著前軍陣地上倒了一片的人,又望著那些扔了刀往回跑的兵,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難看起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