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淮軍的進攻


  淮軍前軍被炮火打退之後,淮王在中軍帳里坐了不到半個時辰,又把前軍指揮叫來,讓他把剩下的人攏一攏,接著往上壓。

  前軍指揮苦著臉說:「王爺,弟兄們被那炮打怕了,趴在地上不肯起來。」

  淮王猛地把茶碗往桌上一派,厲聲道:「不肯起來就拿刀逼著起,告訴弟兄們,許山那炮是厲害,可炮彈總有打完的時候。」

  「咱們人多,耗也耗死他。」

  前軍指揮應了聲去了,又派了幾隊督戰隊上去,拿刀背拍著趴在地上的兵往起趕。

  在督戰隊的強逼下,淮軍第二波衝鋒很快又上來了。

  淮軍將領們這回學乖了些,散兵線拉得寬,人跟人之間隔開幾步,不往炮口底下扎堆。

  可散得再寬也架不住輕虎炮輪著轟。

  雷明把十門炮分成兩撥,一撥打正面,一撥打側翼。

  五月天已經熱起來了,炮位上更熱,炮手們光著膀子裝填,汗珠子順著脊樑往下淌,一滴到炮管上就滋滋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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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彈落在散兵線上照樣一炸一片,鐵片崩出去幾十步遠,淮軍倒了一排又一排。

  滿地的血肉殘肢,散發著難聞的血腥味。

  火槍手在矮牆後頭排著隊輪著裝填,前排打完了蹲下去裝藥,後排站起來接著打,槍聲跟炒豆子似的沒斷過。

  淮軍衝到壕溝跟前再次被壓制地抬不起頭,這回督戰隊趕都趕不起來。

  從開戰到現在已經兩三個時辰了,硬是沒碰到南府軍大營的營牆。

  淮王在中軍帳里坐不住了,走出來站在陣前看了一陣,把長史叫了過來問了一句:「投石機到了沒有。」

  長史搖了搖頭,「後軍押著八架投石機剛過運河,還有半個時辰能到。」

  淮王莫名有些煩躁。

  「去催,再快些。」

  等了半個時辰,八架投石機被騾子拉著到了陣前。

  淮王讓把投石機架在離大營兩里地的地方,拿石彈往大營里砸。

  石彈有西瓜那麼大,從投石機上拋出來,帶著風聲砸在矮牆上和木柵上,把木柵砸斷了又砸進去。

  也有不少石彈越過營牆,直接轟擊在營區內。

  一些來不及躲閃的士卒被石彈擊中,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便殞命當場。

  其他士卒則是迅速尋找能掩護的地方,躲避投石機的轟擊。

  就連炮台也受到了影響,一塊石彈落在炮台旁邊,崩裂的石塊將炮台上的一名炮手直接砸暈了過去。

  雷明讓人把他架下去,自己頂上去裝填。

  如今擺在他面前的有兩個選擇,要不就繼續炮擊源源不斷衝來的淮軍先鋒,阻止他們衝擊大營,要不就炮轟淮軍的投石機,防止營牆被破。

  就在他猶豫之際,許山的命令傳了過來。

  繼續炮擊淮軍前鋒。

  雷明不再猶豫,指揮著手下的輕虎炮朝著衝上來的淮軍先鋒持續開炮。

  另一邊,淮王嫌投石機慢,又讓投石機讓往前挪了半里地,貼近了砸。

  就這麼砸了快半個時辰,南府軍大營的矮牆終於被砸塌了一段,木柵也斷了好幾根,土坯碎塊崩得滿地都是。

  黃震見狀,立馬行動了起來,

  在缺口處趕緊調人拿土袋子往上堵,可惜剛堵上又被砸塌了。

  使得堅固的防線露出了一個缺口。

  淮王在陣前看見大營圍牆塌了,意識到機會來了,當即下令讓前軍往缺口處沖。

  在死命令的強壓下,前軍頂著炮火和槍彈,硬生生沖了上來,開始一波接一波往缺口處撲,試圖將缺口擴大,為後續的進攻鋪路。

  關鍵時刻,大牛帶著鐵衛營頂在缺口最前頭,手中的宣花斧掄開了砍,砍翻了一個又一個企圖衝上來的淮軍士卒。

  呂方從旁邊帶著一隊刀盾手補上來,跟大牛並排站著堵口子。

  他的身形不比大牛差,兩人站在缺口處活像是一對門神。

  之後的混戰中,呂方的胳膊上挨了一刀,血順著胳膊往下淌,他卻毫無感覺,依舊握著手中的雁翎刀不斷劈砍。。

  大牛回頭看見呂方胳膊上被砍了一刀,扯著嗓子喊:「你下去包一下!」

  呂方頭都沒回,拿刀架住一個淮軍的長槍,往旁邊一撥,反手一刀劈在那人肩膀上,隨後回道:「包什麼包,堵完了再說。」

  缺口處正打得熱鬧,後頭忽然傳來一陣甲葉子響。

  大牛回頭一看,宇文青鸞拎著兩口隕鐵錘從營里衝出來了,身上穿了件重甲,頭髮拿紅繩扎著,幾縷碎發被汗貼在臉上,。

  大牛急得直跺腳:「你怎麼來了!下去!」

  宇文青鸞沒理他,一錘子把沖在最前頭的一個淮軍連人帶盾砸飛出去,那人往後倒撞翻了兩個。

  大牛又繼續說道:「你懷著身子呢!」

  宇文青鸞第二錘又砸翻了一個,朝他翻了個白眼:「懷身子怎麼了?這才幾個月,掄錘子不礙事。」

  大牛還要說什麼,被一個淮軍衝到面前,硬生生把他接下來的話咽回去了,回手一斧子把那人砍翻。

  缺口處打了一個多時辰,淮軍衝上來七八回,每回都被打回去。

  大牛和呂方堵在最前頭,兩個人身上都掛了彩。

  宇文青鸞在側翼拿錘子砸,兩口隕鐵錘上糊了一層血泥,掄起來的時候甩出去一串血點子。

  黃震從後頭調了一隊火槍手上來,在缺口兩側排開,淮軍再沖的時候火槍手側射,打了兩輪淮軍就不敢往缺口處湊了。

  宇文青鸞趁著空檔拿袖子擦了把臉上的汗,大牛湊過去問:「你沒事吧?」

  宇文青鸞說:「沒事,就是腰有點酸。」

  大牛說:「那你下去歇會兒。」

  宇文青鸞瞪了他一眼:「歇什麼歇,天還沒黑呢。」

  大牛拗不過她,只好讓她待著。

  很快,天快黑了。

  淮王在中軍帳里聽了回報,說缺口打不進去,前軍死傷已經過了三千。

  淮王把茶碗擱下,哼了一聲:「三千換他一個缺口,值了。」

  「明天接著攻,他攏共就那一萬多人,死一個少一個,我看他能撐幾天。」

  他說完,站起來走到帳門口看了看天色。

  五月的天黑得晚,暮色里南府軍大營方向還冒著一股一股的炮煙,空氣里全是硝煙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兒,嗆得人嗓子發乾。

  淮王哼著小曲回了帳里,讓人燙了壺酒,自斟自飲。

  就在這時候,淮軍陣中吹響了警示的號角聲。

  淮王剛喝了一口酒,聽到號角聲立馬奔了出來。

  只見北邊地平線上又漫過來一片旗號,黑壓壓的,比白天的淮軍陣勢還大。

  是南府軍的旗號。

  遠遠地看了一眼,預估兵力在四五萬左右。

  淮王懵了,完全不明白這支南府軍主力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就像突然從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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