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由於淮軍的注意力全放在南府軍大營上,根本沒有沒想到南府軍這時候會來支援,所以壓根沒有在外圍布置哨探。

  這就導致魏山虎的南府軍主力從北邊壓上來的時候,淮軍後軍根本沒有時間準備。

  等到號角聲響起來的時候,他們才匆匆披甲執戈。

  「列陣!列陣!」

  負責後軍指揮的將領姓吳,是淮軍中的老資歷,但此刻也不由得慌張了起來,因為他看到黑壓壓的騎兵從遠處的官道盡頭漫過來。

  少說兩三千,馬刀在夕陽底下明晃晃的。

  騎兵沖陣的法子跟步兵不一樣,不跟你硬碰硬,沿著陣線斜著切進來,馬刀往兩邊劃拉,切開一道口子就往外跑,兜個圈子又沖回來。

  吳指揮讓長槍手往前頂,可長槍手還沒排好隊就被騎兵衝散了。

  後軍的陣型被騎兵切成了幾塊,吳指揮帶著親衛往中間靠攏,想收攏隊伍,可南府軍的步兵已經跟著騎兵的尾巴壓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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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府軍的刀盾兵頂在前方,給後方的火槍手製造出了一片絕佳的射擊角度,一陣齊射,白煙騰起來,淮軍後軍前排倒了一片。

  後排火槍手跟著往前走,走到五六十步又停下來。

  第二輪齊射,淮軍再次被擊倒一大片。

  一時間,淮軍大亂。

  這還沒完,兩翼的南府軍士卒手持連發弩徑直射了過來,弩箭跟下雨似的,釘在淮軍的盾牌和甲冑上咚咚響。

  雖然威力沒有火槍大,但勝在射擊速度快。

  淮軍的後軍面對南府軍恐怖的火力,頂了不到兩刻鐘就撐不住了,士卒們紛紛丟下武器逃竄。

  吳指揮拿刀背砍翻了兩個逃跑的,可攔不住,幾百人跟潮水似的往南退,把中軍的陣腳也沖亂了。

  淮王在後頭看得真切,趕緊讓中軍調一半人上去幫忙,長史拽著他袖子說:「王爺,中軍再調,正面就空了!」

  淮王甩開他的手,哼了一聲。

  「正面空了他許山敢出來?他那一萬多人守營還守不過來呢!」

  說罷,便讓一旁的旗手打出令旗。

  中軍的指揮看到旗語,立刻從中軍分出將近一半的士卒支援後軍,將後軍潰敗的勢頭稍稍止住了。

  這一幕恰好落在許山的眼中。

  他當即放棄固守,轉頭對著田承嗣和黃震說道:「老魏來了,咱們不能在這固守,直接衝殺出去,來個兩麵包夾之勢。」

  田承嗣和黃震皆是領命而去。

  「夫君,你怎麼把我忘了!」

  葉三娘身披紅色大氅,手持長槍策馬來到他的身旁,「我麾下的一千朔風騎已經準備好了,正是趁勢掩殺的時候。」

  許山一臉無奈,剛想勸兩句,但看到葉三娘一雙鳳眸中的堅毅,當即點了點頭。

  「去吧,三娘!」

  「注意安全!」

  葉三娘點了點頭,調轉門頭朝著營門方向奔去,在營門打開的一剎那,直接一馬當先沖了出來。

  後頭跟著一千朔風騎,清一色的輕甲快馬,朝著淮軍前軍的側翼斜插過去。

  淮軍前軍正對著大營正面,側翼空著,葉三娘的騎兵從側翼一衝,前排刀盾手還沒調過方向來就被馬蹄踩翻了。

  葉三娘一桿長槍左挑右刺,衝進淮軍陣里橫衝直撞。

  後頭的朔風騎跟著她往裡鑿,把淮軍前軍鑿了個對穿。

  前軍被側翼一衝就亂了陣腳,這時候黃震和田承嗣率領的步卒也從營門口沖了出來,沖在最前面的是大牛夫婦和呂方。

  三人之勇猛根本不是普通士卒所能抵擋,宛如刀刃一般瞬間劃破淮軍的軍陣。

  淮軍前軍腹背受敵,前頭挨著火槍,側翼挨著騎兵沖,後頭魏山虎的人已經兜過來了,三面一夾,前軍先撐不住了,

  前排的扔了刀往兩邊跑,後頭的跟著潰,幾萬人跟潮水似的往南退。

  淮王在中軍看看到這一幕,氣得臉都青了。

  長史一臉驚懼地湊過來喊:「王爺,前軍垮了,後軍也頂不住,咱們中軍再待在這兒就得被包圓了!退回淮安吧!」

  淮王看了眼前頭潰下來的兵,又看了眼北邊壓過來的魏山虎旗號,只能無奈咬牙說了句:「收攏殘部,退回淮安城!」

  命令是發下去了,但亂戰中根本沒人聽。

  中軍調轉方向往北退,淮王騎在馬上被親衛護著走,路上不斷有潰兵從兩邊涌過來,把中軍的隊伍也衝散了。

  葉三娘的朔風騎追著潰兵砍了一陣,追出去二里地。

  許山在望樓上讓人鳴金收兵,葉三娘勒住馬,拿袖子擦了把臉上的血點子,回頭望了一眼大營方向,撥馬往回走。

  魏山虎的步卒從北邊壓上來,跟大營里出來的步兵營會了師,兩下里合兵一處,追著淮軍的尾巴又砍了一陣,砍到天黑透了才收兵。

  淮王退回淮安城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夜。

  五月的夜裡還帶著點涼意,淮安城頭上掛的燈籠被風吹得晃來晃去,守門的兵卒看見淮王的旗號到了趕緊開城門放吊橋。

  淮王進了城,從馬上下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親衛扶了一把才站穩。

  他把馬鞭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城樓台階上,喘了半天的粗氣。

  長史跟上來,蹲在旁邊遞了碗水。

  淮王接過去灌了兩口,欲怒未消地把手中水碗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奶奶的,這狗娘養的魏山虎是從哪冒出來的!」

  長史喘著粗氣,剛喝完一杯水,聽到淮王這麼問,當即說道:「王爺,怕是早有預謀,魏山虎的大軍從靈都到如皋,少說也得走一個月。」

  「恐怕是鎮北王早就算好了要跟咱們撕破臉皮,所以魏山虎南下的時候刻意隱瞞了行蹤,為的就是在今天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淮王拿拳頭砸了下台階,怒聲道:「許山這個王八蛋!他下來剿倭是假,早就算好了要收拾我!那些倭寇沒弄死他,他倒反過來將了我一軍!」

  長史等他罵完了才說:「王爺,事到如今罵也沒用,楚王的水師還有幾天就能到如皋以東水面,平南王那邊耿彪壓到了辰州,咱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淮王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城垛口跟前往南邊看了一眼。

  南府軍大營方向的火光還沒熄,映得半邊天都紅著,隔著幾十里地都能看見那一片亮。

  他哼了一聲:「傳令下去,把城防加固了,四個城門都加上雙崗,水師調回來守運河口。」

  「另外派人去催楚王,讓他快點來。」

  「再給平南王送信,讓他別在辰州蹲著了,往北壓,分許山的兵。」

  長史應了聲下去了。

  淮王站在城頭上沒動,五月的夜風從河面上吹過來,把他袍角吹得翻卷。

  城下頭有潰兵三三兩兩地往回走,有的丟了頭盔,有的光著一隻腳,進了城門就往地上一坐,再不肯起來。

  淮王看著這些人,忽然想起去年這時候他還在府里聽曲兒,許山還沒南下,稅銀還在他手裡攥著,日子過得舒舒坦坦的。

  「狗娘養的許山,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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