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阻擊
耿彪接到軍令後便馬不停蹄地趕赴辰州,這裡駐紮著前期派來的一萬士卒,由他的副將率領,正在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副將聽聞耿彪親至,立馬帶人出城迎接。
耿彪軍務緊急並沒有多少寒暄,直接把平南王的軍令掏了出來。
「王爺,讓咱們即刻率辰州駐軍北上,經辰州道入湖廣,到江都與淮王、楚王匯合,不得有誤。」
耿彪把軍令往桌上一拍,跟副將說:「點兵,明天一早就走。」
副將點了點頭,隨即問道:「王爺那邊什麼時候跟上?」
耿彪說:「王爺說了,半個月之內,咱們先到江都把防線穩住,等王爺到了再跟許山算總帳。」
第二天天沒亮,耿彪帶著一萬狼兵出了辰州城。
五月的天已經熱了,隊伍走在山道上,兩邊的樹葉子綠得發黑,蟬鳴從四面八方灌過來,吵得人腦仁疼。
狼兵都是黔州本地人,走山路走慣了,腳底下利索,可耿彪還是催得緊,一天走六十里,兩天就出了黔州地界,進了辰州道。
辰州道是條官道,兩邊是山,中間一條路,窄的地方只能並排走兩輛馬車。
耿彪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時不時派斥候往前探路。
走到第三天晌午,前頭的斥候跑回來報:「將軍,前頭十里處發現南府軍旗號,看規模少說七八千人,正往咱們這個方向來。」
耿彪把馬勒住,問:「誰的旗號?」
斥候回道:「旗上寫著『徐』字,應該是南府軍左都督徐嘯。」
耿彪罵了一聲,從馬上跳下來,把地圖攤在路邊石頭上看了半天。
副將湊過來說:「將軍,徐嘯堵在這兒,咱們過不去,要不繞道?」
耿彪拿手指頭在地圖上戳了一下:「繞什麼繞?這辰州道兩邊都是山,繞道得多走三天,王爺那邊等不起。」
「就打,打完了再走。」
副將說:「可南府軍有火槍有炮…」
耿彪把地圖一卷:「狼兵什麼時候怕過火槍?傳令下去,前隊展開,後隊跟上,兩翼往山坡上散,別擠在道上挨打。」
南府軍那邊是徐嘯帶著八千人從靈都趕過來的。
魏山虎南下之前特意囑咐過他:「平南王要是北上,必經辰州道,你帶八千人堵在道上,別讓他輕易過去。」
徐嘯接了令,帶人趕了半個月的路,在辰州道中段截住了耿彪。
他把十二門輕虎炮架在官道兩邊的山坡上,炮口對著道上。
火槍手在道兩邊排開,前排蹲著後排站著,路中間擺了一排拒馬樁。
徐嘯在陣前看了看地形,跟旁邊的營官說:「狼兵擅長山地,肯定往兩翼散,兩翼多派火槍手,別讓他們包抄。」
營官應了聲,轉身去安排了。
晌午過後,耿彪的前隊到了。
狼兵果然往兩翼散,幾百人往路兩邊的山坡上爬,可爬了沒多遠就被南府軍的火槍手壓住了。
徐嘯把兩翼的火槍手排成三排,前排打完了蹲下裝藥,後排接著打,槍聲從兩邊山坡上響起來,狼兵被壓在山坡半腰上不去。
耿彪在中軍看見兩翼被壓住了,把牙一咬,讓前隊往官道上沖。
狼兵排成三列,前排刀盾手,後排長槍手,後排弓弩手,踩著鼓點往拒馬樁上涌。
徐嘯在坡上看見狼兵衝上來了,跟手下的炮手喊了聲。
「放!」
十二門輕虎炮同時開火,開花彈落在狼兵隊列里炸開,鐵片崩出去幾十步遠,狼兵前隊頓時倒了一片,死傷慘重。
狼兵雖然早有耳聞,但這還是第一次見識到火炮的恐怖。
狼兵雖然悍勇,可到底是血肉之軀,被炮這麼轟了兩輪,前隊往後退,後隊往前擠,擠在官道上展不開。
耿彪在後頭看得真切,把刀一揮:「退什麼退!往前沖!衝過去跟他們攪在一塊兒,他那炮就沒法打了!」
狼兵被督戰隊趕著又往前沖。
這回豁出去了,踩著前頭人的屍首往拒馬樁上撲。
南府軍火槍手在拒馬樁後頭排著隊放槍,打退了一波又一波。
耿彪在馬上看得著急,正要親自帶人往上沖,忽然聽見右翼山坡上傳來一陣喊殺聲。
他扭頭一看,山坡上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一支騎兵,少說有三四百人,從山坡側面衝下來,直奔狼兵的右翼。
領頭的騎著一匹黑馬,手裡攥著柄偃月刀,刀身又寬又長,在太陽底下明晃晃的。
那人身材壯實,肩膀寬厚,胳膊粗得跟別人的腿似的,衝進狼兵右翼裡頭,一柄偃月刀左劈右砍,狼兵挨著就倒,碰著就飛。
耿彪當下有些驚奇,連忙問身旁的副將。
「那是誰?怎麼如此勇猛?」
副將看了看:「旗上寫著『石』,沒聽說過南府軍里有姓石的將領。」
耿彪面色如沉水,把馬一帶:「不管他是誰,右翼不能丟,跟我上去。」
說罷,他帶著親衛往右翼沖。
到了右翼一看,那使偃月刀的漢子已經砍翻了狼兵三四個什長,正往中軍方向突。
耿彪把馬一夾,迎上去,把偃月刀一橫。
「來將通名!」
那漢子勒住馬,拿袖子蹭了把臉上的血:「南府軍前鋒營石頭!」
耿彪沒聽過這名字,可看那刀勢就知道不好惹,兩把偃月刀碰在一處,鐺的一聲響,火星子都崩出來了。
石頭這幾個月在魏山虎手下練得苦,天天扛著石鎖跑步,又跟營里的老卒學刀法,一柄偃月刀使得有章有法。
他力氣本來就大,打虎那會兒赤手空拳能把虎頭砸爛,如今拿了兵器,力氣使得出來,刀刀都往耿彪要害上招呼。
耿彪也是猛將,一柄偃月刀在黔州打出了名號,跟石頭碰了七八個回合,不分上下。
可石頭年輕,力氣足,越打越猛,耿彪四十來歲的人了,體力跟不上,打到十幾個回合,胳膊開始發酸,刀勢也慢了下來。
石頭瞅准個空檔,一刀砍在耿彪左肩膀上。
耿彪在馬上一晃,差點栽下去。
親衛趕緊上來把耿彪護住,往後退。
耿彪退到中軍,回頭一看,右翼已經被石頭衝散了,狼兵往山坡上跑,南府軍在後頭追著打。
左翼那邊也被徐嘯壓住了,炮火往左翼轟,狼兵頂不住往後退。
耿彪喘了幾口粗氣,臉色很是難看。
副將湊過來喊道:「將軍,頂不住了!南府軍的炮太猛,咱們沖不過去!」
耿彪看了看前頭,官道上狼兵的屍首堆了一層,兩翼山坡上也躺了不少。
他攥著刀柄的手抖了兩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退!回辰州!」
狼兵聽見退兵的號令,扔了刀就往回跑。
南府軍在後頭追了一陣,徐嘯在坡上鳴金收兵,讓各營回陣地,別追太遠。
耿彪帶著殘兵退回辰州城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點了一遍人數,折了兩千多。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坐在城門口的石墩上。
副將遞了碗水過來,他接過去灌了兩口,把碗往地上一擱,問了句:「那個使偃月刀的,叫石頭?」
副將說:「是,聽說是南府軍前鋒營的,以前是個獵戶。」
「又是個獵戶?」
耿彪眉頭緊皺,聯想到許山也是獵戶出身,心裡不由冒出個想法,回去就把所有的獵戶都召入軍營,看看能不能出個猛將。
不過他很快把這個想法驅散,將注意力放在現在的軍情上。
「給王爺寫信,說辰州道被堵了,我退回來了。」
「讓王爺多帶些人,南府軍那炮太厲害,光靠狼兵沖不過去。」
副將應了聲,轉身去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