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輿論攻勢


  進入江都地界後,許山沒有急著發起進攻,而是先派了冷斌帶著白馬游騎把前線的軍情收集了一波,隨後在大帳里召集諸將商議攻打江都防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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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底的天氣已經熱得不像話了,帳里擺了兩個冰盆,冰上擱著濕布,可還是悶。

  許山坐在主位上,把外袍脫了只穿件單衣,袖子卷到肘彎上頭。

  魏山虎、葉雄、黃震、田承嗣、呂方、大牛都到了,圍著桌上的海圖坐了一圈。

  葉三娘和王雲彤也在。

  兩女坐在許山旁邊,手裡拿把蒲扇,一邊扇自己一邊給許山扇兩下。

  許山拿炭筆在海圖上點了點江都的位置:「這仗打到這份上,陸上的事我不擔心,淮王和楚王那點兵馬,連營也好,江都城也好,南府軍壓上去,他們守不住。」

  「黃震帶步兵營從正面推,魏山虎帶主力從側翼包,呂方斷他後路,三天之內能解決。」

  黃震點頭:「王爺說得對,淮軍那幫人什麼成色,如皋那一仗就看出來了。」

  「楚王的步騎沒打過,可看他們紮營的法子,也是個花架子。」

  一旁的田承嗣接話道:「糧草方面,從淮安運過來走陸路,五天能到,夠吃半個月的,陸上打起來不怕。」

  許山把炭筆擱下,往椅背上一靠:「陸上沒問題,問題在水上。」

  「淮王和楚王合了五十條船,鎖在河面上,拿鐵鏈子連著,船上有弩有拍竿。」

  「咱們南府軍沒有水軍,一條船都沒有。」

  他看了魏山虎一眼:「魏大都督,你的兵會水嗎?」

  魏山虎撓了撓頭:「王爺,南府軍里會水的不少,可那是洗澡摸魚的水性,跟水戰是兩碼事。」

  「真拉上去跟人家水師打,船都站不穩。」

  許山點點頭:「那就不打,可問題是,不打水師,整個江都的水系就控制在人家手裡了。」

  「咱們的糧道走運河,從淮安往東運,人家的船隨時能出來截。」

  「隔三差五來騷擾一下,咱們的糧車不敢走,得派兵護,護少了不管用,護多了耽誤陸上的仗。」

  呂方想了想說道:「王爺,能不能從方振海那邊想想辦法?」

  「他在淮王水師裡頭,要是能拉幾條船過來…」

  許山搖了搖頭:「方振海現在不能動,他要是拉了船來投,淮王立馬就知道他反了,剩下那些船就收拾得鐵桶一般,方振海這條線就斷了。」

  「讓他留著,等咱們陸上打完了,水師跑不掉。」

  大牛眉頭緊皺,粗著嗓子問了一句:「王爺,那咱們就干看著水師在河面上橫著?」

  許山沒接話,拿炭筆在海圖上畫了幾道線,從江都往南、往東,把運河分出的幾條汊道都圈了出來。

  大帳里沉默了一陣。

  冰盆里的冰化了一半,水珠子順著盆壁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嗒嗒響。

  田承嗣先開口:「王爺,臣有個想法,打不了水師,能不能不打?」

  「咱們把陸上的仗打贏了,把江都城圍了,淮王和楚王縮在城裡,水師在河面上橫著也沒用,畢竟船又不能開上岸來。」

  「等城裡糧盡了,他們自己就得出來。」

  黃震搖了搖頭:「那得圍多久?城裡幾萬人,糧食夠吃兩個月的。」

  田承嗣說道:「圍點打援嘛,楚王和淮王被圍了,平南王肯定著急來救,咱們在路上埋伏他,把他援兵打掉了,城裡那倆自然就撐不住了。」

  魏山虎聽完想了想說:「這是個路子,可圍城之前,得先把水師按住。」

  「水師在河面上,咱們圍了城,水師從河上給城裡運糧,咱們攔不住。」

  其餘將領聞言,紛紛給出自己的想法,但誰也說服不了誰,畢竟水師這東西對他們這些北方的旱鴨子來說太新奇了,沒有對付的經驗。

  許山聽得煩躁,站起來走了兩步,忽然轉過身來對眾人說道:「我有個法子,先陸後水,陸上照打,把江都圍了。」

  「水師那邊,不打,放長線。同時我把淮王通倭的證據放出去,給他安一個叛變的名號,傳檄各州府,讓天下人都知道他淮王是反賊。」

  「他手底下那幫人,跟著他打仗是一回事,跟著他當反賊是另一回事。」

  「放出去之後看反應,要是有人動搖了,水師裡頭說不定就有人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魏山虎拍了下桌子:「這法子好,王爺那證據是鐵證,放出去之後,淮王就是叛賊,楚王跟他合兵,那也是附逆。」

  「楚王手底下的人聽說了,保不齊就有想跑的。」

  黃震說道:「那水師呢?方振海在裡頭,放消息出去,水師里的人心一亂,方振海就好辦事了。」

  許山點頭:「對,方振海那邊我給他遞個信,讓他暗中聯絡水師里那些對淮王不滿的人,等咱們陸上打完了,水師那邊該動就動。」

  王雲彤在邊上聽了半天,這會兒插了一句:「夫君,那檄文誰來寫?」

  許山看了她一眼:「讓馬千途寫吧,他查稅查了這些日子,淮王那點事他最清楚。」

  「讓他寫,寫完了傳檄各州府,再抄幾份送到楚王和平南王那裡去,讓他們看看自己跟的是什麼人。」

  葉三娘這時開了口:「那楚王看了,會不會反而縮回去?」

  許山滿不在乎地說道:「縮回去更好,他要是縮了,淮王就剩自己一個,水師五十條船少了一半,咱們打起來更省事。」

  諸將又商量了一陣,把圍城的兵力部署、糧道護衛、檄文的散發路線都定了下來。

  許山讓田承嗣去籌糧,黃震去準備攻城器械,魏山虎帶主力合圍江都,呂方帶人護衛糧道,葉三娘帶朔風騎做預備隊,隨時策應。

  方振海那邊,許山讓大牛派人送個信過去,把檄文的事提前透個風,讓方振海心裡有數。

  散了會,諸將各自去了。

  許山坐在帳里沒動,葉三娘在旁邊收拾海圖,把炭筆一根一根碼好。

  許山忽然說了句:「三娘,你說淮王要是看到檄文,會怎麼想?」

  葉三娘把海圖捲起來,擱進竹筒里:「他能怎麼想?氣得跳腳唄,可氣歸氣,他手裡還有五十條船,城裡還有幾萬人,一時半會兒倒不了。」

  許山點了點頭:「我倒不怕他跳腳,我就怕他不跳,他要是沉住氣,把水師管得嚴嚴實實的,咱們還真不好辦。」

  「他要是跳起來罵街,底下人看著心裡就有想法了。」

  葉三娘把竹筒擱好,走過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行了,別琢磨了,檄文還沒寫呢,你先想想怎麼跟馬千途說。」

  許山搖搖頭,帶著笑意說了句。

  「不用怎麼說,馬千途等這一天等了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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